一 個 憂鬱 黯淡 又 寂靜 的 秋日 ， 雲 壓 得 低低 的 ， 我 獨自 騎 著 馬 ， 穿越 了 一 個 很 荒涼 的 地方 。 夕照 之 際 ， 我 終於 看到 了 陰鬱 的 亞夏 家宅邸 了 。 不 知 怎的 ， 每當 我 見到 這 建築 時 ， 都 會 有 一 股 很 難以 忍受 的 抑鬱 之 情 油然而生 。 這 種 情懷 是 即使 我 見到 再 荒涼 、 再 可怕 的 景物 也 不 曾 有 過 的 感覺 。 呈現 在 我 眼前 的 景色 ， 只 是 一 棟 古宅 ， 景致 單調 、 四周 荒廢 ， 一扇扇 窗子 都 像 睜 著 眼睛 一般 ， 還 有 一些 雜草 和 五 、 六 棵 枯槁 的 樹木 。 該 如何 形容 我 看到 的 這 種 感覺 呢 ？ 就 像 一 個 抽 鴉片 的 人 ， 做 起 夢 來 固然 飄然 欲 仙 ， 當 麻醉力 消失 後 ， 便 又 得 回到 現實面 的 生活 。 除 此 比喻 ， 我 再 也 找 不 到 其他 例子 來 比擬 我 現在 沉悶 的 心情 了 。 我 覺得 心情 冰冷 沉重 ， 甚至 還 有點 作嘔 的 噁心 。 這 種 極端 低落 的 心情 ， 即使 再 努力 想 些 快樂 的 事 ， 也 無法 偽裝出 愉快 的 模樣 。 究竟 怎麼 了 ？ 為什麼 ？ 我 注視 著 亞夏 家 時 ， 心情 會 感到 如此 沉重 呢 ？ 真是 令 我 想 不 透 。 絞盡腦汁 後 還是 找 不 到 答案 ， 於是 我 只好 下 了 一 個 結論 ， 就 是 令 我 煩惱 的 力量 ， 真實 存在 著 ， 只是 解釋 其中 奧祕 還 非 我 能力 所及 罷了 。 37 亞夏 家 的 崩塌 我 騎 著 馬 繼續 前進 ， 來到 圍繞 著 亞夏 家 既 潮溼 又 荒涼 的 沼澤地 ， 我 全 身 寒毛 直 豎 ， 牙齒 打顫 ， 那些 野草 枯樹 以及 那 恍如 睜眼 的 窗 皆 倒映 在 沼澤 上 ， 更 有 一 股 說 不 出 的 淒涼感 。 然而 ， 往後 幾 個 星期 ， 我 卻 不得不 住在 這 陰鬱 的 宅邸 裡 。 屋主 羅德瑞‧亞夏 ， 是 我 兒時 的 好友 ， 我們 許久 未 見面 了 。 前 幾 天 ， 我 突然 收到 他 的 來信 ， 我 想 一定 有 什麼 重大 的 事 發生 了 ， 所以 我 非 跑 一 趟 不可 。 他 在 信 中 說 他 近來 身體 狀況 很 差 ， 再 加上 一些 幾乎 無法 承受 的 心理 壓力 ， 使得 他 精神 即將 崩潰 了 ， 因此 無論如何 想見 我 這 唯一 最 親近 的 摯友 一 面 。 相信 我們 兩 人 愉快 地 聊聊 ， 一定 可以 減輕 他 苦惱 的 症狀 。 我 很 明白 他 的 處境 ， 他 信 中 的 語氣 透露出 對 我 的 殷切 期盼 ， 我 毫不 躊躇 地 前往 亞夏 家 。 小時候 ， 我 和 亞夏 雖然 親密 ， 但 事實 上 我 並 不了 解 他 的 家庭 狀況 。 只 知道 他 的 家族 自古以來 就 有 一 種 很 突出 的 敏感度 ， 這 種 氣質 多半 表現 在 優異 的 藝術 創作 上 。 近年 來 ， 他們 家 更 常常 做 些 寬大 的 行善 事蹟 ， 對於 音樂 領域 也 比 以往 表現 更 熱誠 。 還 有 一 個 很 特殊 的 現象 ， 雖然 這 個 家族 很 古老 了 ， 卻 從未 分家 ， 也就是說 ， 這 家族 只有 直系 傳承 ， 沒有 旁系 存在 。 家產 世代 皆 以 父 傳 子 、 子傳孫 的 方式 承繼 。 因此 旁人 對 這 個 家族 的 稱呼 便 由 ﹁ 亞夏 家族 ﹂ 改為 ﹁ 亞夏 家 ﹂ 了 。 愛倫坡 驚悚 小說 選卷 二 當 我 的 目光 由 沼澤 上 的 倒映物 轉移到 實體 時 ， 發覺 令 我 毛骨悚然 的 應該 是 這 棟 宅子 ， 以及 瀰漫 在 周 遭 迥異 於 一般 的 特殊 霧氣 。 那 是 腐樹 、 舊 牆 和 死寂 的 沼澤 所 散發出 的 混合 氣體 ， 一 種 疫疾 般 沉靜 、 危險 、 幾乎 令 人 無法 察覺 的 神祕 氣息 。 我 盡可能 地 將 這 虛幻 般 的 想法 拋開 ， 更 仔細 地 觀察 這 棟 古 宅邸 的 外觀 。 它 最 大 的 特色 是 非常 陳舊 。 歷經 歲月 侵蝕 ， 很 明顯 的 這 宅邸 的 顏色 剝落 得 很 厲害 。 外 牆 攀延 著 許多 微小 蕈類 ， 屋簷 到處 垂掛 著 糾結 在一塊 的 蜘蛛網 ， 僅 是 如此 ， 就 能 讓 人 感到 非常 荒涼 了 。 石牆 雖 曾 整修 過 ， 但 重 砌 的 部分 與 未 整理 過 的 零散 石塊 並列 著 ， 感覺 很 不 協調 。 從 上述 景象 ， 似乎 還 瞧 不 出 有 任何 會 使 這 宅邸 倒塌 的 跡象 ， 但 倘若 注意 觀察 的話 ， 就 可 看見 一 道 若隱若現 的 裂縫 ， 從 古宅 正面 屋脊 蜿蜒到 陰鬱 的 沼澤 中 。 我 騎 著 馬 觀望 著 通過 一 小 段 石子路 ， 向 亞夏 家 邁進 。 剛 抵達 大門 時 ， 就 有 一 位 僕役 等 著 我 ， 我 將 馬兒 交付給 他 ， 然後 進入 屋 內 ， 另 一 位 長相 斯文 的 僕役 等候 在 其中 ， 他 默默 帶領 著 我 穿過 許多 房間 ， 前往 亞夏 的 書房 。 一 路 上 ， 種種 景象 又 令 我 再次 感受到 先前 那 股 淒涼 而且 體悟 更深 。 天花板 的 雕刻 、 垂掛 在 牆 上 陰森森 的 壁毯 、 漆黑 的 檀木床 ， 以及 戰利品 甲冑 ， 這些 東西 都 是 我 兒時 就 看 過 的 ， 應該 不會 因此 感到 任何 異樣 ， 可是 現在 卻 使 我 產生 種種 可怕 的 幻想 。 在 樓梯口 ， 我 撞見 他 的 家庭 醫生 ， 但 他 的 臉 上 顯露出 狡猾 、 不安 好心 39 亞夏 家 的 崩塌 又 帶 了 點 不知所措 的 複雜 表情 ， 顫慄 地 向 我 打 了 個 招呼 就 匆匆 離開 了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長相 斯文 的 僕役 打開 了 另 一 道 門 ， 將 我 引到 亞夏 面前 。 這 房間 比 先前 我 所 見 還 寬大 、 天花板 也 更 高 、 窗子 長 而 窄小 向 外 突出 ， 從 這 玻璃窗 的 格子 紋路 透進來 的 微弱 紅 光 ， 將 我 身旁 的 東西 照 得 一清二楚 。 對於 房間 裡 稍 遠 角度 以及 半圓狀 、 格子 花紋 天花板 的 角落 ， 卻 仍 模糊 不清 。 牆 上 掛 著 黑色 壁毯 ， 大體 來 說 ， 房 裡 的 擺設 體積 很 大 ， 更 顯出 陰森 、 老舊 及 損折 ， 許多 書籍 和 樂器 也 雜亂 地 堆放 著 ， 整個 房間 死氣沉沉 。 在 這兒 我 簡直 就 像 呼吸 著 悲哀 的 空氣 ， 因為 室 內 完全 瀰漫 著 一 股 陰森 的 氣息 ， 而 這 種 令 人 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