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求 上帝 ， 要 鋼刀 加快 速度 落下 ， 我 躺 在 那兒 向 令 人 炫目 的 死神 微笑 ， 就 像 小孩子 傻傻 地 盯 著 什麼 稀奇 的 玩具 似地 。 接著 有 一 段 時間 ， 我 完全 失去 了 知覺 ； 這 段 時間 很 短 ； 因為 我 再度 活過來 時 ， 鐘擺 還 看 不 出 有 什麼 下降 的 幅度 。 不過 也 可能 很 長 … … 因為 我 知道 ， 那些 惡魔 看見 我 昏 了 過去 ， 可以 任意 停住 鐘擺 的 擺動 。 醒來 以後 ， 我 也 覺得 非常 … … 喔 ！ 真是 難以 形容 … … 噁心 虛弱 ， 彷彿 餓 了 很 久 的 時間 。 即使 在 那 段 期間 的 極 大 痛苦 ， 人 還是 想 吃 東西 。 我 忍痛 用力 ， 在 束縛 許可 的 範圍 內 伸出 左臂 ， 抓到 老鼠 留給 我 的 一些 殘餘 食物 。 愛倫坡 驚悚 小說 選卷 二 我 放 了 一點兒 到 口 中 ， 心 中 突然 湧起 一 個 半成形 的 欣喜 念頭 … … 希望 的 念頭 。 但 希望 與 我 有 何 關係 呢 ？ 那 是 一 個 半成形 的 意念 … … 人 有 許多 這樣 的 意念 ， 卻 從不 去 實現 它們 。 我 覺得 它 使 人 快樂 … … 給 人 希望 ； 但 我 也 感覺到 它 才 乍現 就 旋即 幻滅 。 我 努力 地 想要 實現 … … 然後 得到 它 … … 但 終究 徒勞無功 。 長期 的 受苦 受難 ， 幾乎 泯滅 了 我 平日 擁有 的 心智 能力 。 我 已經 是 個 傻子 … … 是 個 白癡 了 。 擺盪 著 的 鐘 擺 與 我 的 身長 呈 直角 的 角度 。 我 看得出來 ， 那 把 彎刀 一定 會 橫切 過 我 的 心臟 所在 。 它 要 劃破 我 身 上 那 件 寬袍 … … 它 會 回 過 頭 來 再一次 的 劃切 ！ 再一次 … … 又 一 次 … … 雖然 擺盪 的 幅度 極 寬 ︵ 約 三十 英尺 以上 ︶ ， 下降 的 程度 也 犀利 有勁 ， 足以 劈開 這些 鐵牆 ， 但 它 所 必須 執行 的 任務 ， 只不過 是 在 幾 分鐘 內 劃裂 我 的 袍子 而已 。 想到 這裡 我 就 打住 了 ！ 不 敢 再 往 下 想 了 ！ 我 打定 主意 只 想到 這 一 點 … … 就 好像 ， 這樣 想 著 ， 我 就 能 在 ﹁ 這裡 ﹂ 阻止 那 把 鋼刀 ， 讓 它 不再 往 下 掉落 。 我 強迫 自己 想像 那 把 彎刀 劃過 衣服 所 發出 的 聲音 … … 想像 那 布料 的 磨擦 讓 神經 感受到 特有 的 顫慄 。 光 想到 這 件 事 ， 牙齒 就 直 打顫抖 個 不停 。 下降 … … 它 不斷 往 下 降落 。 我 對照 這 把 彎刀 向 下 與 向 兩 側 下降 的 速度 ， 引以為樂 。 向 右 … … 向 左 … … 好 遠 好 寬 … … 就 如 厲鬼 般 的 呼嘯聲 ， 悄然 無聲 的 緩步 ， 向 我 的 心臟 逼近 。 我 一會兒 狂笑 ， 一會兒 哀號 ， 全 看 當時 支配 自己 的 是 笑 還是 哭 的 意念 。 155 陷阱 與 鐘擺 下降 … … 沒 錯 ， 無情 的 下降 ！ 彎刀 在 我 胸口 三 英寸 之內 的 地方 擺盪 著 ！ 我 猛烈 地 掙扎 … … 凶悍地 … … 想 掙脫 我 的 左臂 。 當然 只有 手肘 到 手掌 處 可以 活動 。 我 可以 費 很 大 的 力氣 ， 舉手 到 旁邊 的 盤子 拿 東西 到 我 的 嘴 邊 ， 再 遠 就 搆 不 到 了 。 我 要是 能 掙脫 手肘 以上 的 束縛 ， 就 可以 試 著 抓住 那 鐘 擺 ， 讓 它 停住 。 就算 那 是 一 場 大 雪 崩 ， 我 照樣 會 試 著 阻止 ！ 下降 … … 不停 地 下降 … … 毫不 遲疑 地 往 下 降 ！ 它 每 擺盪 一 次 ， 我 就 喘 著 大氣 掙扎 著 。 它 每 揮劃 一下 ， 都 會 造成 我 痙攣 地 向 後 畏縮 。 我 的 雙眼 ， 隨著 它 往 外 或 向 上 旋轉 ， 滿懷 絕望 所 生 的 急切 ， 隨著 鐘擺 的 下降 而 抽搐 緊閉 著 雙眼 ， 唯有 死亡 才 是 一 種 解脫 ， 喔 … … 這 該 怎麼說 才 好 呢 ！ 一 想到 這 機器 稍微 往 下 ， 就 會 把 那 鋒利 閃亮 的 刀刃 刺 向 我 胸口 ， 我 的 每 一 根 神經 都 顫抖 了 起來 。 是 ﹁ 希望 ﹂ 讓 神經 打 了 哆嗦 … … 使 我 的 身子 向 後 退縮 。 是 ﹁ 希望 ﹂ … … 那 在 火刑台 上 勝利 的 希望 … … 即使 在 宗教 法庭 的 地牢 裡 ， 也 向 死刑 喃喃自語 著 。 我 在 想 ， 再 來 個 十幾 次 擺盪 ， 那 鋼刃 就 會 真的 碰到 我 的 袍子 了 … … 這樣 一 想 ， 心 裡 突然 罩上 一 片 由 絕望 而 來 的 平靜 ， 敏銳 而 平靜 。 在 好幾 小時 … … 也許 好幾 天 … … 的 期間 ， 我 第一 次 ﹁ 思考 ﹂ 。 現在 我 突然 想到 ， 綁 著 我 的 那 條 繩索 或 兜帶 是 ﹁ 一 整 條 ﹂ 。 沒有 別的 繩索 綁 著 我 了 。 那 如 剃刀 般 的 彎刃 第一 下 橫切過 繩索 ， 不論 深淺 ， 就 愛倫坡 驚悚 小說 選卷 二 會 將 繩索弄鬆 ， 那麼 我 就 可以 用 左手 或許 可以 把 繩索 從 身 上 解開 了 。 但是 ， 在 這 種 情形 下 ， 鋼刀 逼近 得 嚇人 ！ 只要 稍 有 掙扎 ， 可能 真 得 就 會 送命 ！ 況且 ， 迫害 者 的 小嘍囉 難道 不 曾 想到 這 一 點 而 加以 防備 嗎 ？ 橫 綁 在 我 胸口 的 那 段 繩索 ， 會不會 正好 在 鐘 擺 經過 的 路徑 上 呢 ？ 我 深怕 自己 最後 一 線 渺茫 的 希望 破滅 ， 於是 抬起 頭 來 好看 清楚 自己 的 胸口 。 那 條 兜帶 密密麻麻 地 朝 四面八方 緊綁 著 我 的 四肢 和 身體 … … ﹁ 除了 那 奪命 彎刀 所 通過 的 路徑 ﹂ … … 我 才 把 頭 垂到 原來 的 位置 ， 心 中 突然 閃過 我 先前 提到 只 能 勉強 算是 半成形 的 念頭 ， 在 我 將 食物 送到 滾燙 唇 邊 時 ， 那 半 個 念頭 也 依稀 飄過 我 的 腦 裡 。 現在 整 個 想法 出現 了 … … 隱約 的 ， 不 太 清醒 ， 也 不 太 確定 … … 但 確實 完全 。 我 立刻 動手 ， 拿出 絕望 中 所 生得 的 蠻力 試試 。 好幾 個 小時 以來 ， 我 所 躺臥 的 低矮 木架 附近 ， 爬滿 了 老鼠 。 牠們 狂妄 、 大膽 、 貪婪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