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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她 在 哪裡 , 我 不 認得 她 了 , 她 不再 是 從前 的 波莉妮絲 了 ! 那 種 致命 的 疾病 , 還 會 引發 一連串 的 併發症 , 對 我 堂妹 的 身心 都 造成 劇烈 影響 。 其中 最 駭人 、 最 令 人 苦惱 的 一 項 難 治 之 症 , 是 一 種 往往 會 導致 昏迷 的 癲癇 。 這 種 昏迷 狀態 和 死亡 的 情形 十分 相似 ; 而且 , 還 有 好幾 次 , 她 恢復 神智 的 速度 之 快 , 也 令 人 大 感 驚詫 。 與 此 同時 , 我 自己 的 病 — — 我 先前 已 提 過 , 因此 也 不便 再 給 它 冠上 別的 稱號 。 我 自己 的 病 , 也 愈來愈 嚴重 , 終於 演變成 怪異 的 偏執性 心理 疾病 , 時時 耗損 我 的 體力 , 最後 竟 控制 了 我 的 身 心靈 。 這 種 我 不得不 名 之 為 偏執狂 的 疾病 , 最 主要 的 症狀 , 就 是 超自然 科學 所 指 的 ﹁ 魂遊象 外 ﹂ 。 這樣 的 情形 , 除了 當事人 以外 , 或許 沒 人 233 波莉妮絲 能 體會 ; 我 恐怕 也 無法 讓 一般 讀者 瞭解 何謂 病態 的 ﹁ 出神 忘我 ﹂ 。 就 我 的 病情 來 說 , 冥想 ︵ 粗略 地 說 ︶ 的 力量 十分 活躍 而 強烈 , 即使 是 宇宙 中 最 微 末 的 小 東西 , 也 會 令 我 癡迷 出神 而 流連忘返 。 我 可以 對著 書眉 或 某 個 字眼 沉思 , 一連 好幾 小時 , 絲毫 不 感 厭倦 。 夏天 的 時候 , 最 常 做 的 , 就是 專注 盯 著 飛橫 在 掛毯 或 地毯 上 的 陰影 ; 我 會 整 晚 恍惚失神 , 只 怔怔地 望 著 提燈 的 火光 , 或是 爐火 的 餘燼 ; 也 會 連著 好幾 天 淨想 著 某 種 花兒 的 芬芳 ; 還 會 不斷 重複 某 個 常用 的 字眼 , 直到 那 反覆 再三 的 語音 , 不再 對 心智 產生 任何 刺激 ; 我 甚至 會 喪失 所有 行動 或是 感知 的 能力 , 身子 一 動 也 不 動 , 如同 石膏 像 一般 。 這些 皆 因 特殊 的 心理 狀況 產生 的 幾 種 較 常見 且 較 輕微 的 怪異 行為 。 沒 錯 , 這 並 非 完全 無從 比較 , 但 確實 很 難 加以 分析 或 解釋 。 然而 , 各位 可 不要 曲解 了 我 的 意思 。 那些 因 微末 瑣事 導致 的 病態性 恍惚 入神 狀態 , 可 千萬 不能 和 人類 的 反省 思考 能力 相 混淆 , 更 不可 和 所謂 的 強烈 想像力 一概而論 。 它 甚至 不 是 這 類 習性 的 極端 狀況 , 或是 誇張 表現 , 而 根本 就 是 南轅北轍 天差 地殊 。 舉 個 例子 , 作 白日夢 的 人 , 會 對 某 個 尋常 的 事物 發生 興趣 , 並 因此 產生 種種 聯想 和 演繹 , 而 不知不覺 竟然 對 這 個 東西 視而不覺 , 直到 那 ﹁ 內容 精采 豐富 ﹂ 的 白日夢 結束 , 才 驚覺 自己 其實 全然 沒 看見 甚至 忘記 了 那 令 他 入神 的 ﹁ 誘因 ﹂ 。 然而 , 就 我 的 情愛 倫坡 驚悚 小說 選卷 二 形 而言 , 那 成為 我 沉思 對象 的 東西 , 則 ﹁ 必然 無足輕重 ﹂ , 只是 因為 我 的 病態 幻覺 , 才 顯出 某 種 虛幻不實 的 重要性 。 當中 也 少有 演繹 聯想 ; 而 只有 少數 的 某些 意念 , 會 執拗 地 再 回到 原先 當作 對象 的 物體 上 。 但 這 類 冥想 ﹁ 絕不 ﹂ 令 人 愉悅 , 當 它 結束 時 , 最初 引發 的 誘因 , 不僅 不會 從 眼前 消失 , 反而 誇張 地 膨脹 或 擴大 了 其 存在 , 而 這 就 是 這 種 心理 疾病 的 主要 特徵 。 歸納 我 剛才 說 的 , 總而言之 , 是 陷入 ﹁ 出神 忘我 ﹂ 的 狀態 ; 而 那 作 白日夢 的 人 , 則 是 處於 ﹁ 思考 ﹂ 的 狀態 。 在 這 段 時間 內 , 我 所 讀 的 書 , 即使 沒有 直接 引發 這 種 心神 錯亂 , 但 書本 內容 大抵 也 都 不 出 奇幻 異想 之類 , 因此 也 和 這 種 疾病 的 特性 相 吻合 。 其中 如 義大利 人類學家 克里歐.斯堪德斯.庫里歐 的 論文 、 聖奧斯丁 的 巨著 ︽ 天主 之 城 ︾ , 以及 特士良 的 ︽ 論道成 肉身 ︾ , 就 曾 令 我 接連 好幾 星期 心無旁騖 , 全心全意 埋首 於 書本 , 反覆 咀嚼 撲朔迷離 文字 下 所 隱含 的 深意 。 看起來 , 造成 我 心智 失序 的 原因 , 似乎 就 是 那些 瑣碎 不足 道 的 小 事 , 就 像 海岸 邊 的 巉岩 , 能夠 不斷 地 抵抗 人類 的 破壞 , 以及 狂風 暴雨 的 侵襲 , 然而 , 只要 被 一 種 名叫 ﹁ 日光蘭 ﹂ 的 花朵 稍加 撫摸 , 那 頑石 卻 會 因而 顫抖 不已 。 雖然 , 對 一 個 不 問 世事 的 沉思 者 而言 , 波莉妮絲 發病 之後 , 在 ﹁ 精神 ﹂ 狀況 上 的 改變 , 會 是 我 進行 強烈 而且 病態 的 冥想 的 好 題材 , 可是 事實 卻 又 不盡 如此 。 神智 清醒 時 , 我 確實 會 為 她 的 不幸 感到 痛 235 波莉妮絲苦 , 與 此 同時 , 我 也 不停 地 反覆 思索 , 到底 是 何 原因 , 會 令 她 美好 良善 的 生命 在 一瞬間 全然 破滅 。 不過 , 這 並 不 是 因為 我 的 病 才 讓 我 有 這樣 的 念頭 , 而 只要 是 一般人 遭逢 如此 災厄 也 會 有 此 同感 。 而 我 的 病 , 忠於 自己 的 特性 , 只 專注 在 波莉妮絲 ﹁ 生理 上 ﹂ 較 輕微 卻 較 令 人 吃驚 的 改變 — — 就 是 她 變 得 扭曲 駭人 的 樣貌 。 在 她 最為 燦爛 美麗 的 時候 , 我 並 未 愛上 她 。 那 是 因為 我 當時 的 生活 極為 反常 , 對於 周遭 的 一切 渾然 不覺 , 只 一味 耽溺 在 自我 內心 的 世界 。 在 微 暗 的 晨光 裡 , 在 正午 樹林 的 光影 交錯 間 , 以及 在 深夜 書房 的 靜謐 氣氛 裡 , 她 就 在 我 的 眼前 飄來盪去 。 而 我 眼 中 的 她 — — 並非 活生生 的 波莉妮絲 , 而是 夢幻 的 波莉妮絲 — — 並 不 是 實實在在 的 形體 , 而是 抽象 的 存在 ; 並非 可 供 愛慕 的 對象 , 而是 最 深奧 卻 雜亂無章 的 思考 主題 。 此刻 , 當 我 看 著 她 時 , 我 整 個 人 不住 顫抖 ; 在 她 靠近 時 , 我 的 臉色 就 變 得 蒼白 。 只 是 , 當 我 感嘆 她 悽涼 悲慘 的 命運 時 , 不覺 回想起 那 段 她 深 愛 我 的 日子 , 就 在 此時 , 我 向 她 提起 結婚 的 事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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