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這 個 女兒 取 名字 。 作 父親 的 ， 出於 憐愛 ， 總 喜歡 用 ﹁ 我 的 孩子 ﹂ 和 ﹁ 我 的 愛 ﹂ 這 一些 稱呼 。 而 我 將 她 與 一切 隔離 ， 也 不 讓 她 和 外界 來往 。 莫麗拉 這 個 名字 ， 隨著 她 的 死亡 也 消失 了 。 我 從未 向 女兒 提起 她 母親 ， 其實 也 說 不 出口 。 事實 上 ， 在 她 短暫 的 一生 中 ， 對於 外界 ， 並 沒有 什麼 印象 ， 唯一 擁有 的 ， 就 只有 她 狹窄 生活 裡 的 一切 。 但 最後 ， 我 卻 想到 洗禮 儀式 ， 或許 對於 既 軟弱 又 激動 的 我 來 說 ， 這 倒 不失為 一 個 好 辦法 ， 讓 我 可以 脫離 這 恐怖 的 命運 。 在 洗禮池 邊 ， 我 一直 在 思考 女兒 的 名字 。 許多 智者 與 美人 的 名字 、 許多 古老 與 現代 的 名字 ， 許多 本 國 與 外國 的 名字 ， 一起 湧到 我 的 嘴 邊 ， 同時 還 有 ， 還 有 許許多多 溫柔 可愛 又 好聽 的 美麗 名字 。 那麼 ， 我 到底 為何 會 突然 想起 那 已 逝 者 ？ 我 到底 是 著 了 什麼 魔 會 發出 那 個 聲音 ？ 每當 想起 那 個 聲音 ， 我 額頭 的 血液 就 會 如 潮水 般 湧向 心臟 。 在 靈魂 的 深處 ， 在 昏暗 的 走廊 上 ， 在 夜晚 的 寂靜 中 ， 是 什麼 邪魔 在 說話 ， 竟然 令 我 對 神父 悄悄 說出 — — 莫麗拉 ？ 又 是 什麼 邪魔 ， 令 我 的 孩子 五官 都 抽搐 了 起來 ， 並且 遍染 了 死亡 的 顏色 ？ 因為 ， 她 一 聽到 這 個 名字 ， 就 將 她 明亮 的 眼睛 轉向 天 上 ， 然後 趴倒 在 古老 聖堂 的 黑色 地板 上 ， 回應 道 ： ﹁ 我 在 這裡 ！ ﹂ 這 幾 個 簡單 的 字眼 ， 清清楚楚 、 冰冰冷冷 、 平平靜靜 地 傳入 我 耳 中 ， 然後 像 一 塊 融化 的 鉛 一樣 ， 灑進 我 的 腦海 。 許多 年 過去 了 ， 那 段 時間 的 回憶 ， 卻 從未 消逝 ！ 我 並 249 莫麗拉 非 沒 注意到 那些 鮮花 和 葡萄藤 ， 只 是 那 棵 長青樹 和 柏樹 ， 日日夜夜 籠罩 著 我 。 我 不 知 今夕 何 夕 ， 也 不 知 身在 何處 ， 我 的 命運 之 星 ， 從 天 上 消逝無蹤 。 因此 ， 大地 變 得 黑暗 ， 而 人群 就 像 閃爍 的 影子 ， 從 我 身邊 經過 ， 而 我 只 看 得 見 一 個 — — 莫麗拉 。 蒼天 的 風 ， 只 在 我 耳 邊 吹出 一 個 聲音 ， 海 上 的 細浪 ， 也 始終 只 發出 一 個 聲音 — — 莫麗拉 。 但是 ， 她 死 了 ； 而且 是 我 親手 將 她 送進 墳墓 的 ； 而 當 我 將 第二 個 莫麗拉安 放至 墓穴 裡 時 ， 我 卻 發現 ， 前 一 個 莫麗拉 的 骸骨 已經 不知所蹤 。 我 不禁 發出 淒厲 又 悲苦 的 慘笑 ， ﹁ 莫麗拉 ﹂ 。 ?
 
譯註 ： 約翰‧洛克 ︵ John Locke ， 一六三二 — — 一七○四 ︶ ， 英國 哲學家 。 凶手 就 是 你 愛倫坡 驚悚 小說 選卷 二 我 現在 要 以 敘述 伊底帕斯 神話 的 方式 ， 來 為 各位 解開 萊特市 的 謎題 。 我 將 會 詳細 說明 這 個 只有 我 能 道盡 的 為 大家 公認 的 不折不扣 的 奇案 ， 它 徹底 扭轉 了 萊特市 居民 的 無神 思想 ， 同時 也 改變 了 那些 懷疑 主義 者 的 立場 ， 令 他們 倒向 久遠 時代 的 傳統 教派 。 這 起 事件 — — 很 抱歉 ， 我 不得不 從 一 個 旁觀者 的 角度 來 說 — — 發生 於 一八 ╳╳年 的 夏天 。 本 市 最 具 聲望 的 首富 — — 柏納貝斯‧夏特沃斯 先生 — — 離奇 失蹤 了 好幾 天 ， 令 大家 開始 懷疑 是否 出 了 什麼 可怕 的 事 。 夏特沃斯 先生 是 在 星期六 一大早 騎 馬 從 萊特市 出發 ， 他 交代 的 目的地 則 是 十五 英里 外 的 某 城 ， 還 說 會 在 當晚 返回 家 裡 。 不過 ， 在 他 離開 兩 小時 後 ， 他 的 馬匹 卻 獨自 跑回來 ， 馬背 上 空無一物 ， 甚至 連 出發 時 綁 著 的 馬鞍袋 都 不見了 。 不僅 如此 ， 馬兒 還 受 了 重傷 ， 渾身 都 是 爛泥巴 。 失蹤 者 的 親友 一 見到 這 情形 ， 自然 大 感 驚慌 ， 心情 也 頓時 緊張 起來 ； 到 了 星期天 早上 ， 夏特沃斯 先生 還是 沒 回來 ， 眾人 於是 成立 了 幾 支 搜尋 小 隊 ， 要 出發 尋找 他 的 屍體 。 這 項 搜救 行動 的 發起人 ， 同時 也 是 最 積極 熱心 的 參與 者 ， 是 夏特沃斯 先生 的 好友 — — 查爾斯 ‧ 好好 先生 ， 平常 大家 都 叫 他 ﹁ 查理 好好 先生 ﹂ 或是 ﹁ 老 查理 好好 先生 ﹂ 。 說起來 ， 不 知道 這 算 不 算是 奇妙 的 巧合 ， 還是 名字 真的 會 對 個性 產生 微妙 的 影響 ， 我 無法 在 此 加以 判斷 ； 不過 ， 事實 擺在 眼前 ， 自古以來 凡是 名叫 查理 的 ，清一253 凶手 就是 你 色 都 是 開朗 、 有 男子 氣概 、 誠實 、 善良 坦率 的 傢伙 ， 而且 嗓音 低沉 感性 ， 讓 人 聽 了 就 舒服 ； 他 的 一 雙 眼睛 總是 會 直 盯 著 你 看 ， 彷彿 是 在 說 ： ﹁ 我 問心無愧 ， 也 無懼於 任何 人 ， 因為 我 從來 就 未 做 過 虧心事。 ﹂ 因此 ， 舞臺劇 裡 的 那些 熱心 天真 的 ﹁ 模範 紳士 ﹂ 總是 叫做 查理 。 話 說 ， ﹁ 老 查理 好好 先生 ﹂ 才 在 萊特市 住 了 不到 六 個 月 ， 雖然 市民 對 他 的 來歷 背景 一無所知 ， 他 卻 輕易 地 博取 本 地 所有 上流 人士 的 好感 ， 甚至 成 了 他們 的 好友 。 這些 人 ， 對 他 所 說 的 話 ， 總是 心悅誠服 ； 至於 那些 仕女 們 ， 對 他 的 景仰 崇拜 ， 更 是 不在話下 。 這 一切 都 是 因為 他 有 查理 這 個 名字 作為 ﹁ 背書 ﹂ ， 再 加上 那 張 名符其實 的 正派 臉孔 ， 才 讓 他 無往不利 ， 走到 哪 都 不會 碰 釘子 。 我 先前 提 過 ， 夏特沃斯 先生 是 本 市 最 受 敬重 ， 無疑 也 是 最 富有 的 人 ， ﹁ 老查理 先生 ﹂ 和 他 交往 密切 ， 情同手足 。 這 兩 個 老者 比鄰而居 ， 不過 ， 夏特沃斯 先生 卻 很少 去 拜訪 ﹁ 老 查理 ﹂ ， 也 沒 聽說 曾 在 他 家 吃飯 ； 但是 ， 就 我 觀察到 的 ， 這 絲毫 不 影響 他們 的 友誼 關係 。 因為 老 查理 每 天 總會 去 造訪 他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