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 的 人 ， 已經 不止 「 累 」 字 可 形容 。 所以 ， 他 為什麼 要 相信 卓藍 。 果然 他們 再度 見面 時 ， 彼此 彷彿 什麼 事 也 沒有 發生 過 。 愈 沒有 什麼 ， 愈 是 分寸 特別 要 把握 。 動輒得咎 噢 ！ 他 想 。 回國 三 年 ， 任同 才 算 更 瞭解 所 處 的 環境 ！ 而且 他 聽說 卓藍 的 追求 者 大有人在 ， 聽說 歸聽 說 他 並 不 想 證實 。 直到 季祖明 打電話 來 調侃 ： 「 跟 名 女人 扯 得 如火如荼 噢 ！ 」 「 你 才 跟 狗 一樣 呢 ！ 」 他 反 罵回去 ， 知道 季祖明 的 意思 。 「 別 叫 ！ 別 叫 ！ 會 咬 人 的 狗 都 不 叫 的 ！ 」 季祖明 又 是 一 記 長 棍 打來 ！ 「 你 什麼 時候 也 學得 臺北人 那樣 搬弄 是非 的 毛病 ？ 」 「 這 難道 不 是 事實 ？ 祇是 空穴來風 ？ 」 「 閉上 你 的 老嘴 ！ 」 「 少 囉唆 ！ 朱大回來 了 ！ 」 「 他媽的 ， 回來 了 就 回來 了 ， 又 多 一 個 歸國 華僑 罷了 ！ 」 他 還 躺 在 床 上 ， 中午 兩點 以前 ， 他 不會 正常 用 腦 的 。 「 人家 要 回來 投資 做生意 ， 你 少 酸 了 ！ 」 「 做 什麼 生意 ？ 開 觀光 理髮廳 啊 ？ 少 拿 背面 來 做人 了 ！ 」 季祖明 嘿嘿 笑道 ： 「 用 正面 做得了 嗎 」 然後 那 頭 電話 掛上 ， 他 知道 季祖明 會 帶 朱大 找來 ， 季祖明 和 朱大 十足 是 雙瘋子 ， 想到 什麼 是 什麼 ， 這 脾性 應該 從事 藝術 工作 ， 季祖明 當 室 內 設計師 還好 ， 朱大 卻 跑去 唸書 、 教書 ， 半生不明 所以 。 季祖明 結婚 又 離 了 婚 ， 幾 個 人 碰 在一起 ， 他 就 罵 女人 ， 祇有 一 個 女人 他 不 罵 ── 他 以前 的 老婆 「 小湯 」 ； 朱大堪 稱 婚姻 美滿 ， 家庭 生活 正常 ， 然而 每 次 見面 祇 罵 老婆 ， 他 也 說 的 對 ： 「 我 還 能 罵 誰 ？ 」 任同 翻 個 身索性 跳下 床 ， 反正 睡 不 著 了 ； 臺北 這 時分 不 曉得 有 多少 人 在 聊天 ， 清談 足以 誤國 ， 但是 這些 人 如果 跑出去 ， 可能 做出 更多 錯事 。 即使 發生 事故 ， 二十四 小時 後 人們 全 會 忘掉 ， 健忘 並 不 是 什麼 病 吧 ？ 他 和 卓藍 自從 那 次 談話 後 ， 一逕 是 微笑 、 客氣 與 點頭 ， 何嘗 不 是 另 一 種 健忘 ！ 彷彿 他們 活 得 比 任何 人 都 理直氣壯 。 他 走到 客廳 把 大門 打開 ， 泡杯 茶 坐 在 直 對 門口 的 位子 上 ， 季祖明 和 朱大一 出現 ， 他 要 站 在 亮處 。 晚上 要 配音 ， 他 才 懶得 跟 這 兩 個 瘋子 鬼扯 ， 要 罵人 ， 永遠 不 嫌 遲 ！ 不 知 怎麼 ， 他 坐 著 坐 著 竟 有些 期待 和 興奮 ， 他 喜歡 這 種 謾罵 的 聚會 嗎 ？ 還是 因為 可以 講 真話 ？ 這 一 刻 顯得 特別 安靜 ， 他 知道 他們 要 來 了 ， 正在 全神貫注 當頭 ， 耳朵 同時 聽到 腳步聲 和 電話鈴 響 ， 他 轉身 去 接 電話 ， 背後 挨 了 季祖明 和 朱大兩 記 重拳 ， 他 反腳 踢 兩 人 一 腿 。 「 媽的 ， 永遠 是 這樣 ！ 」 他 暗地 咒罵 。 「 配音 進行 的 怎麼樣 了 ？ 」 卓藍 在 那 頭 問 ， 片子 還 沒 上 ， 大家 都 還 存 著 些 幻想 與 客套 ！ 他 知道 還 有點 別的 ， 他 三十七 歲 了 ， 什麼 都 瞞 不 過去 。 「 很 好 ！ 」 他 簡短 地 說 。 「 哦 ！ 晚上 我 會 去 ！ 」 「 晚上 見 ！ 」 季祖明 胡亂 撥 著 電話 號碼 盤 在 玩 ， 他們 三手兩下 的 鬥 著 ， 可是 那 頭 卓藍 並 沒意思 掛 電話 ， 似乎 還 有 話 說 。 「 有事 嗎 ？ 」 任同 祇好 問道 。 「 沒 事 ！ 再見 ！ 」 卓藍 輕輕 掛掉 話筒 ！ 他 一 個 巴掌 就 打 在 季祖明 後腦 ： 「 你 不能 安靜 點 ？ 」 「 世界 都 要 爆炸 了 ， 安靜 個 屁 ！ 」 「 真的 ， 他 老婆 懷 了 孕 要 回來 賴 他 ， 人口 爆炸 啊 ！ 」 朱大 一逕 是 那 不懷好意 的 模樣 ！ 「 懷 了 鬼胎 ！ 」 他 是 兩 個 都 罵 ！ 不 想 多 管 ， 仍然 忍不住 問 了 ： 「 誰 的 孩子 ？ 」 小湯 他 早 認得 的 ， 和 季祖明 離婚 後 ， 兩 人 都 沒 再婚 。 「 誰 知道 ！ 」 「 他 不 想 去 問 ！ 」 朱大永遠 是 加注 者 。 「 問 了 又 怎麼樣 ？ 」 這 倒是 季祖明 一貫 的 哲學 。 他 完全 不 想 多 知道 ， 關 他 何 事 ？ 「 好了 ！ 好了 ！ 換 個 話題 吧 ！ 朱大 ， 你 回來 做 什麼 ？ 」 任同 在 每 人 面前 放 了 瓶 酒 ， 誰 也 不 勸 誰 ， 老 規矩 。 「 噯 ， 我 今年 快 四十 了 ， 難道 不 該 輕鬆 一下 嗎 ？ 」 任同 一點 不 同情 朱大， 國外 的 緊張 他 當然 知道 ， 可是 四十 歲 算 個 什麼 ？ 而且 在 國外 有 什麼 責任 ？ 「 你 少 吹牛 ！ 」 他 想到 晚上 的 配音 。 去 他 的 電影 ， 去 他 的 配音 ， 去 他 的 卓藍 ！ 她 還 想 來 逼 他 ！ 「 哼 ！ 」 他 又 乾 了 一 大 杯 ！ 「 卓藍 怎麼樣 ！ 」 季祖明 刺探道 。 「 小湯 怎麼樣 ？ 」 任同 一 掌 反擊 回去 。 「 他媽的 ， 我 至少 還 錯過 ， 你 呢 ？ 你 連 試 一下 都 不 敢 ！ 你 說 ， 你 是 被 誰 嚇壞 的 ？ 」 任同 瞇 著 雙眼 看看 自己 擱 在 桌 上 的 腳 ，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地 說 ： 「 被 你 伯母 ！ 」 話 裡 有 許多 調侃 。 「 笑話 ！ 」 朱大 從來 不 相信 任何 事 ！ 「 本來 是 笑話 ！ 」 任同 站起身 ， 舉 著 酒杯 ， 各 踢 一 腿 季祖明 和 朱大 ： 「 起來 ！ 起來 ！ 同 乾於盡 ， 操 ！ 我 片子 如果 不 賣座 ， 臺北 又 多 一 個 爛 導演 ！ 」 季祖明 趁 勝 追擊 ： 「 爛 導演 不 跟 狗 一樣 。 」 朱大狗 吠 數 聲 ： 「 狗 們 乾杯 ！ 」 一飲而倒 ！ 任同 踢踢 躺地 的 朱大 ， 冷笑 道 ： 「 還是 這 八流 的 酒量 ！ 」 他 看不起 任何 不如 他 的 人 ， 無論 酒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