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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不僅 我 , 所有 的 文化人 , 和 報紙 編輯 , 心 中 都 有 一 個 小型 的 「 警備 司令部 」 。 我 追求 的 是 改革 , 不 是 革命 , 所以 我 不 鼓勵 犧牲 , 生命 何等 可貴 ! 文化人 不 是 政治人 , 文化人 以 追求 自由 為 目的 , 而 政治人 以 追求 政權 為 目的 。 追求 政權 的 人 可以 去 犧牲 , 政黨 有時 也 需要 有 人 去 坐牢 。 我 是 單純 的 文化人 , 我 並 不 希望 走進 監獄 。 記 : 你 如何 掌握 這 種 平衡 同時 又 不 昧 自己 的 良心 呢 ? 柏 : 我 用 最 不 嚴肅 的 文字 , 表達 最 嚴肅 的 思想 。 雖 不能 暢所欲言 , 但 說 的 是 真話 , 本來 可以 更 嚴肅 的 話 , 因為 有所 顧忌 而 變 得 緩和 。 那時 寫 文章 , 發表 後 當天 沒有 人 打電話 找 你 麻煩 就 很 令 人 滿意 了 。 記 : 您 是 不 是 說 , 文化人 與 政治人 由於 追求 自由 的 目的 不同 , 因而 他們 一旦 結盟 也 只 能 是 階段性 的 ?柏 : 政治人 要 奪取 政權 , 文化人 則 批評 政權 。 當 他們 共同 推翻 一 個 政權 , 政治人 追求到 了 權力 的 寶座 , 而 文化人 還是 文化人 。 政治人 得到 寶座 之後 便 成為 新 的 統治 者 , 好朋友 也 疏遠 了 , 政治人 與 文化人 的 蜜月 很 快 就 成為 過去 。 許多 與 國民黨 、 共產黨 合作 過 的 文化人 , 後來 成 了 國民黨 或 共產黨 的 敵人 ? 政治人 一旦 把 天 翻過來 , 媳婦 熬成 婆 , 成為 新 的 婆 , 而 文化人 仍 是 挨打 受氣 的 舊 媳婦 。 記 : 您 描述 的 是 民主 形態 不 健全 的 政治 結構 之下 可能 發生 的 情形 。 柏 : 政治人 與 文化人 之間 關係 的 變化 , 有 良性 , 也 有 惡性 。 在 民主 國家 , 他們 之間 的 親密 感情 , 可能 不變 。 如果 是 專制 封建 政體 , 所謂 以 「 革命 」 自居 的 政體 , 關係 一定 惡化 。 記 : 一九六八年 您 被 捕 入獄 , 事先 您 有 沒 有 預感 ? 柏 : 有 , 但 不 相信 會 真的 發生 , 我 不 是 一 個 聰明 的 人 , 英國 哲學家 羅素 說 , 凡是 坐牢 的 人 , 從 他們 坐牢 的 這 個 事實 , 可 證明 他們 的 聰明 不 夠 。 記 : 一九六八年 一月 三日 , 你 在 《 中華日報 》 上 發表 了 譯 自 美國 「 大力水手 」 的 連載 漫畫 , 內容 是 父子 二 人 合購 小島 並 建立 國家 , 互相 競選 總統 並且 互 不 相讓 。 您 譯 這 幅 漫畫 , 有無 諷刺 蔣氏 父子 的 用意 ? 柏 : 實在 沒有 。 我 的 英文 是 天下 第一 大 爛 , 更 不會 咬文嚼字 , 於是 , 在 譯 「 Fellows 」 時 , 順手 就 把 它 譯成 「 全 國 同胞 們 」 。 當時 工作 很 辛苦 , 根本 沒 去 多 想 。 事 到 如今 , 連 小朋友 都 會 指出 我 的 翻譯 有 問題 , 的確 也 是 。 不過 , 我 當時 確實 沒有 想 去 諷刺 誰 。 記 : 不期然而然 ? 柏 : 大 災難 往往 起因於 一 個 小 偶然 ! 調查局 對 我 說 , 「 全 國 同胞 們 」 這 個 說法 全 世界 只有 中華民國 總統 蔣中正 使用 , 所以 我 要 付出 代價 。 記 : 有 人 說 你 在 潛意識 裏 有 反諷 的 動機 。 柏 : 不知不覺 地 流露 ? 有 這 種 可能 。 不管 怎麼樣 , 「 大力水手 」 事件 只 是 藉口 , 無論 有 沒 有 這 位 水手 , 他們 都 會 逮捕 我 。 那時 我 正 為 《 自立晚報 》 寫 雜文 , 一天到晚 提心吊膽 , 生活 在 剃刀 邊緣 。 只 怪 我 仍 不 夠 小心 。 我 真的 沒有 故意 去 污辱 誰 。 記 : 誰 是 他 ? 柏 : 蔣經國 , 當然 , 還 有 蔣中正 。 出事 之前 李煥 曾經 對 我 說 , 別 寫 了 , 別 惹 麻煩 , 還是 教書 去 吧 。 李煥 說 他 的 一 個 朋友 可能 接任 國立 藝專 校長 , 當時 我 在 國立 藝專 兼課 , 講授 文學 概論 , 如果 李煥 的 朋友 接成 了 校長 , 教 我 正式 到 國立 藝專 。 記 : 李煥 為什麼 會 如此 關心 你 ? 柏 : 李煥 是 位 厚道 的 長官 , 他 告訴 我 , 他 常 參加 一些 高峰 會報 , 每 次 , 情治 單位 都 有 人 提到 我 的 名字 , 而 提到 我 的 名字 的 時候 , 蔣經國 他 都 不 講話 。 這 不 是 好 兆頭 , 可是 我 當時 不 知道 。 記 : 您 後來 沒有 教成書 。 柏 : 李煥 的 朋友 沒 當成 校長 。 記 : 當 你 被 投入 綠島 開始 牢獄 生涯 之後 , 你 對 蔣中正 、 蔣經國 有無 新 的 認識 ? 柏 : 我 過去 寫 雜文 一直 是 以 部下 及 學生 的 立場 去 表達 一 種 恨 鐵 不 成 鋼 的 心情 , 去 進 諫言 , 希望 他們 能 採納 。 記 : 您 是 蔣 的 學生 ? 柏 : 蔣中正 把 不少 學校 的 校長 都 兼下來 , 不 是 連 林彪 都 是 他 的 學生 嗎 ? 我 當然 也 是 他 的 學生 。 想 不當 他 的 學生 都 很 難 , 一直 希望 他 是 一 位 真的 英明 領袖 , 能 改正 自己 的 錯誤 。 把 我 關 起來 之後 我 就 想 , 蔣家 他們 對 我 的 處罰 並 不 是 我 應該 得到 的 , 一 句 話 就 動用 極刑 。 記 : 這 種 心情 你 在 綠島 的 時候 有沒有 表達 的 機會 ? 柏 : 我 不會 和 自己 過不去 。 記 : 監獄 中 有 體罰 ? 柏 : 在 這 一 點 上 國民黨 還 多少 遵守 遊戲 規則 。 他們 拷打 囚犯 的 目的 在於 取得 口供 , 一旦 取得 口供 , 就 不再 拷打 了 。 到 了 監獄 , 沒 人 認識 你 是 誰 , 沒 必要 動粗 , 除非 你 主動 挑釁 。 記 : 你 說 國民黨 多多少少 遵守 遊戲 規則 , 那麼 就是說 國民黨 也 有 不 守 規則 之 時 ? 柏 : 當初 我 被 判 了 十二 年 。 一九七五年 , 蔣中正 過世 , 大家 減刑 三分之一 , 我 的 刑期 應該 是 八 年 , 可是 後來 又 軟禁 了 我 一 年 零二十六 天 。 軟禁 是 一 種 更 邪惡 的 暴行 , 絕對 違法 。 軟禁 沒有 刑期 , 要 一直 關 到 蔣家 父子 滿意 為止 , 他 可以 關 你 三 個 月 、 三 年 、 三十 年 。 沒有 規則 的 專制 , 比 有 規則 的 專制 還要 壞 , 所以 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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