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他們 怎麼 能 不 老 呢 ？ 他們 怎麼 會 沒有 希望 呢 ？ 她 握 著 玉寧 的 手 動容 說道 ： 「 我們 還 在乎 什麼 呢 ？ 」 村子 裏 鄰居 剎時 送來 許多 鞭炮 ， 在 他們 村 上 ， 今年 沒有 幾 家 歡樂 幾 家 愁 的 狀況 ， 集中 了 「 火力 」 對準 高家 ， 進進出出 的 道賀 人群 ， 像 高方中 了 狀元 ， 管堂 而 拿出 塵封久 矣 的 吉他 高唱 為 之 祝賀 ， 趙光潛 親自 送來 一 對 派克 鋼筆 ， 康政 還 老遠 打軍 用 電話 來 ， 聽 也 聽 不 清楚 ， 反正 是 說 一 串 高興 的 話 ， 知道 那麼 遠 的 地方 有 人 關心 ， 敬莊 覺得 所有 搬走 的 鄰居 都 沒 走遠 ， 共同 度過 的 日子 並 沒 白 過 ， 日子 過去 就 有 東西 留下 ， 她 仰頭 向 天 ， 想起 了 更 遠 的 高重 ， 再 考 學校 ， 只有 高意 一 人 了 ， 原先 還 可 成雙 ， 她 不禁 流下 淚 來 ， 高意 傍 著 母親 ， 擦去 媽媽 的 淚 ： 「 媽 別 哭 ， 高重 會 知道 的 。 」 女孩子 到底 心細 ， 敬莊 笑笑 ： 「 媽是 太 高興 了 。 」 悲喜 交集 從來 是 有 前例 的 。 又 太 像 剛 來 臺灣 頭 幾 年 ， 動輒 喜 、 驚 。 夜晚 後 ， 道賀 的 人潮 都 走 了 ， 興奮 之 情 還 沒 完全 平靜下來 ， 高奧遞 根煙 給 高方 ： 「 抽 根 煙 吧 ！ 」 高方 剛 要 伸手 ， 想想 不 對 ， 高奧 笑說 ： 「 偷 爸爸 煙 抽 還 沒 學會 啊 ？ 」 高方 才 伸手 接 了 過來 ， 從 今天 後 ， 他 知道 自己 算 個 大人 了 ， 可以 公開 在 家 抽煙 ， 心情 並 沒 因此 放鬆 ， 反而 有 股 沉重 ， 他 做 老大 做 了 十九 年 ， 彷彿 擔子 更 重 了 ， 他 並 不 在乎 ， 只是 突然 清明 了 不少 ， 想到 未來 ， 腳步 都 要 大亂 。 「 小子 曉得 生存 不 容易 了 吧 ？ 」 高奧 今晚 特別 高興 ， 口氣 都 輕鬆 了 下來 。 「 是 有點 害怕 。 」 高奧 拍拍 高方 肩膀 ： 「 別 怕 ！ 別 怕 ！ 」 使 了 點勁兒 ， 像 部分 的 託付 ， 又 拍 了 拍 問道 ： 「 有 什麼 打算 沒有 ？ 」 「 好 啦 ， 別 再 拍 了 ！ 再 拍 你 兒子 身子骨 都 要 散 了 。 」 老太太 跨越 二 個 時代 ， 兩 個 世紀 ， 親眼 看到 高家 又 有 個 知識 份子 ， 老心 可慰 ， 免不了 要 誇獎 媳婦 ： 「 敬莊 功勞 最 大 ， 要 恭喜 也 該 恭喜 她 啊 ！ 」 正 說 著 ， 院 外 又 有 人 敲門 ， 伴 著 而 來 的 是 震風 的 喝聲 ： 「 高方 ， 我 回來 啦 ！ 」 高方 彈 了 起來 衝到 院子 ， 如果 屬於 他 的 消息 震風 不 知道 ， 便 非 消息 。 兩 人 當下 在 院子 裏 動手動腳 一 番 ， 高方 笑罵 ： 「 逃兵 啊 ？ 」 「 大學生 說話 真 有 學問 哦 ！ 」 震風 一 身 軍服 ， 英挺 秀拔 ， 走到 亮處 ， 高奧 看到 恍然 以為 是 樂增學 。 「 震風 要 升 大學部 了 吧 ？ 」 高奧遞 了 根煙 給 震風 ， 震風 兩 腿 一 靠 ， 漂漂亮亮 的 受 了 。 整 個 晚上 ， 彷彿 一 輪 回憶 之後 ， 人人 陷入 ， 彼此 又 相互 勾帶 。 樂增學 落海 撈起 那 天 ， 是 高奧 替 他 闔 的 眼 ， 老友 之後 眼看 要 繼承 父業 ， 畢業 後 說不定 分發到 同 個 單位 ， 他們 仍 是 震風 的 父執 ， 兼有 同事 之 誼 ， 爾後 難免 要 為 老友 分勞 ， 震風 的 前途 有 一半 靠 這些 父執 安排 ， 這 就 是 冥冥之中 嗎 ？ 高奧 不禁 背脊 一 振 。 高意 伴座 母親 身旁 ， 整 晚 眼神 沒有 漏看 過 震風 一 次 ， 安靜 得 過分 ， 和 震風 的 挑達 昂然 正 成 對比 ， 高意 一向 不 愛 說話 ， 高方氣 的 時候 就 罵 她 ： 「 將來 罰 妳 做 老師 ， 每 天 都 得 說話 。 」 高意 還是 不 回嘴 。 高方 看 在 眼 裏 ， 心疼 道 ： 「 高意 ， 妳 成 啞巴 啦 。 」 高意 雙頰 緋紅 ， 低下 頭 去 ， 就 不應聲 ， 震風 大方 ， 輕聲 問道 ： 「 高意 認生 啦 ？ 」 高意 搖搖頭 ， 站起身 終於 說 了 ， 卻 是 ： 「 我 要 去 睡 了 。 」 眾人 為之 氣結 。 指 著 她 ， 輪到 震風 說 不 出 話 來 了 ， 只好 散 了 。 高方 送 震風 回去 ， 兩 人 站 在一起 同般 高 ， 閒靜 了 一會兒 ， 高方 才 問道 ： 「 你們 家 那 管 姑娘 還好 吧 ？ 」 震風 冷 哼 一 聲 ， 聳聳肩 ： 「 太早 熟 了 ， 我 看到 高中 畢業 我 媽 就 有得 煩 了 。 」 又 轉 過 頭 看住 高方 ： 「 怎麼 ？ 你 問 這 話 中 有 話 喔 ！ 」 手 就 朝 高方 腰 上 抓去 。 高方 一把 撂開 震風 的 手 ， 反 給 他 一 把 ： 「 管家 都 是 天才 ， 我 要是 管寒 就 去 做 明星 ， 免得 平白 糟蹋 了 那 付 美貌 。 」 「 這 你 不必 操心 ， 她 早 有 這 打算 。 」 他們 同時 想起 管寒 上臺 表演 被 管堂 而 拖下來 的 慘狀 ， 管 伯伯 又 那裏 攔 得 住 呢 。 夜色 很 好 ， 村上 人家 泰半 在 戶外 乘涼 ， 有 些 屋子 搬空 了 ， 黑漆 一 片 ， 只 像 主人 出去 還 沒 回來 ， 路 上 不 知 哪兒 鑽出來 的 小鬼頭 互相 追逐 娛樂 ， 就 像 他們 以前 ， 村上 繼續 增加 新生兒 ， 重複 他們 小時候 的 遊戲 ， 歲月 是 過去 了 又 並 沒 過去 ， 無論如何 是 再 不會 回來 了 。 生活 並 沒 變 ， 變 的 ， 是 他們 的 心態 。 生活 型態 真 沒 變 嗎 ？ 遠遠 地 ， 就 看到 管寒 坐 在 家門 口 ， 翹首 對著 天 ， 天空 除了 星星 ， 還 有 什麼 ？ 她 看 的 莫非 就 是 星星 ？ 高方 停下 腳步 ， 對 震風 說 ： 「 我 回去 了 。 」 震風 也 看到 管寒 了 ， 惡作劇 地 推高 方向 前 ： 「 怕 什麼 ， 到 我們 家 坐坐 嘛 ！ 」 黑夜 中 聲音 傳 得 遠 ， 管寒 也 早 看到 他們 了 ， 虎 地 站起身 ， 狠狠 瞪 他們 一 眼 ， 甩頭 進 了 屋 去 。 「 看 吧 ！ 結上 樑子 了 。 」 震風 笑 高方 。 高方 能 有 什麼 辦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