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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柳原 、 白流蘇 南來 香港 在 有名 的 淺水灣 開始 故事 : 到 了 淺水灣 , 他 攙 著 她 下車 , 指 著 汽車道 旁 鬱鬱 的 叢林 道 : 「 你 看 那 種 樹 , 是 南邊 的 特產 。 英國人 叫 它 『 野火花 』 。 」 流蘇 道 : 「 是 紅 的 麼 ? 」 柳原 道 : 「 紅 ! 」 黑夜 裏 , 她 看 不 出 那 紅色 , 然而 她 直覺 地 知道 它 是 紅 得 不能 再 紅 了 , 紅 得 不可收拾 , 一 蓬蓬 一 蓬蓬 的 小 花 , 窩在 參天 大樹 上 , 壁栗 剝落 燃燒 著 , 一路 燒過去 , 把 那 紫藍 的 天 也 熏紅 了 。 她 仰 著 臉 望上去 。 柳原 道 : 「 廣東人 叫 它 『 影樹 』 。 你 看 這 葉子 。 」 葉子 像 鳳尾草 , 一 陣 風 過 , 那 輕 纖 的 黑色 剪影 零零落落 顫動 著 , 耳 邊 恍惚 聽見 一 串 小小 的 音符 , 不 成 腔 , 像 簷 前 鐵馬 的 叮噹 。 ── 張愛玲 〈 傾城 之 戀 〉 祖籍 廣東 , 你 甚至 數 回 坐 在 張愛玲 小說 場景 的 「 野火花 」 邊 用餐 , 都 不 知道 你 和 范柳原 、 白流蘇 看見 的 是 同一 樹種 , 鳳凰木 。 經歷 一 場 戰事 , 小說 結束 時 , 張愛玲 給出 另 一 個 野火花 象徵 : 海灘 上 佈滿 了 橫七豎八 割裂 的 鐵絲網 , 鐵絲網 外面 , 淡白 的 海水 吞吐 淡黃 的 沙 。 冬季 的 晴天 也 是 淡漠 的 藍色 。 野火花 的 季節 已經 過去 了 。 為了 解 你 的 這 株 鳳凰木 之 特立獨行 , 遂 好奇 的 遍尋 資料 : 「 鳳凰木 又 名 影樹 、 火鳳凰 、 紅花楹樹 、 火樹 、 野火樹 、 火焰樹 、 森之炎 等 。 」 這 裡頭 最 誇張 又 傳神 的 樹名 是 「 森之炎 」 Flame of the Forest , 來自 早年 船隻 經過 海島 , 船員 遠望 森林 裡 鳳凰木 開花 , 不明就裡 驚呼 道 : 「 森林 大火 ! 」 原來 你 在 這裡 ! 你 開始 用 另 一 眼光 看待 這 場 夏季 的 小 規模 森林 之 火 。 是 怎樣 ? 不行 嗎 ? 南都 火車站 前 四 線 交通 要道 , 客運 遊覽車 麕集 , 旅客 竄進 竄出 , 流水車陣 一 輛 接著 一 輛 , 上下班 尖峰 時段 , 你 也 在 車陣 中 , 走 著 走 著 一 台 摩托車 , 突兀 地 橫 在 對邊 車道 雙黃線 上 , 少 說 占 住 三分之二 車道 , 看 情況 是 想 偷步 切 到 這邊 來 。 他 那 線道 的 車流 被 紅燈 暫時 擋住 , 果然 , 當 綠燈 亮起 , 大軍 啟動 , 你 的 經驗 是 這 車 不 被 罵 臭頭 才 怪 ! 可 怪 此 車 切 不 進 我方 車陣 空隙 , 卻 也 無 改變 方向 的 意思 , 明明 還 來得及 嘛 ! 可 您伯 ( 媽 、 大姊 、 小姨 、 三姑 、 阿叔 、 二舅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) 非 一夫 當 關狀 繼續 橫 著 , 架式 清楚 得 咧 : 「 是 怎樣 ? 不行 嗎 ? 」 嘿 ! 你 從 後視鏡 看去 , 車流 駛 近 橫 著 的 摩托車 前 紛紛 如 紅海 分道 離去 , 有點 耽誤 , 可 完全 沒 見 誰 說 兩 句 什麼 的 。 還是 交通 。 老眷村 群落 , 進去 和 出口 的 路 都 拓寬 了 , 只有 眷村 那 段 維持 原狀 , 老 住戶 生活 動線 幾乎 都 固定 了 , 每 天 早上 到 煎餃店 報到 , 四 元 錢 一 個 煎餃 、 包子 , 韭菜 或 大白菜餡 , 綠豆 稀飯 或 豆漿 , 陽春麵 或 荷包 蛋湯 , 吃撐 了 五十 元 中飯 都 解決 了 。 巷子 小 , 錯車 不 小心 就 得 擦撞 , 偏偏 每 天 每 天 都 有 大剌剌 的 車橫 在 店 門口 , 什麼 車 都 有 , 老殘 電動 車人 不 方便 沒 事 , 單車 占地 有限 隨時 可 移 也 說 得過去 , 居然 摩托車 、 轎車 就 停 在 門口 , 完全 沒 感覺 不對勁 , 下車 、 點 吃食 、 坐下 , 順得 咧 ! 看 他 一 眼 , 沒 表情 也 就 算了 , 他 回瞪 : 「 是 怎樣 ? 不行 嗎 ? 」 完全 不見 誰 說 兩 句 什麼 的 , 店家 都 視若無睹 , 好像 這 世界 沒 比 說話 更 費勁兒 的 事 , 所以 , 你 也 只 嘀嘀咕咕 說 過 一 句 : 「 真 有 毛病 ! 眼睛 瞎 了 還是 怎麼 地 ? 看 不 見 門 外 都 打結 了 嗎 ? 」 你 再 也 不 去 這 家 早餐店 了 , 你 怕 不 說 「 教 」 你 瞧不起 自己 的 良知 , 說 兩 句 有 人 朝 你 潑 熱 麵湯 什麼 的 ! 你 開始 明白 , 小城 不 把 動線 當 回 事 。 所以 公園 、 學校 、 古蹟 、 市政 機關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全 沒 圍牆 , 叫做 無 障礙 開放 空間 。 但 南都 老 市區 馬路 窄 , 於是 各式各樣 市聲 長驅直入 製造 汙染 , 除 此 小學生 在 教室 上課 , 難保 不 一 個 怪 叔叔 進來 緊盯 著 他 瞧 , 也 不 全 是 怪 叔叔 啦 ! 還 有 怪 阿姨 、 怪 嬸婆 、 怪 老頭 、 怪 幫派 大哥 , 本來 嘛 ! 是 你 向 我 開放 的 啊 ! 人來人往 多 了 , 學校 祭出 各式各樣 開放 解碼 創意 大法 , 譬如 高樓 就 建 在 大門 , 現成 的 牆 , 阻斷 你 的 「 開放 」 , 要不 種 些 樹叢 植物 、 長列 布告 、 古怪 藝術 裝置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偽假成 校牆 , 視線 受阻 ? 妨礙 風水 ? 你 的 家 開放 嗎 ? 安全 最 重要 啦 ! 怪道 是 , 所有 圍牆 拆除 了 , 大門 都 在 , 突兀 地 站 在 那裡 : 「 是 怎樣 ? 不行 嗎 ? 」 國家 一級 古蹟 太 舊 了 給 塗上 油漆 : 「 是 怎樣 ? 不行 嗎 ? 」 動不動 就 如 天公生日 半夜 放 煙火 把 人 嚇醒 : 「 是 怎樣 ? 不行 嗎 ? 」 ( 半 睡 半 醒 的 半夜 , 震耳欲聾 的 喇叭聲 , 通過 煙囪 效應 般 放大 十 倍 像 炮彈 , 你 拉開 窗戶 , 對著 沒 半 條 人影 的 黑夜鬼 似的 哀嚎 : 「 我們 有 耳膜 好 不 好 ! 」 ) 開 著 開 著 進入 走 一百 遍 也 不 適應 的 九十 度 拐彎 地 下車 道 : 「 是 怎樣 ? 不行 嗎 ? 」 午夜 以後 大部分 路口 紅綠燈 關掉 閃黃燈 : 「 是 怎樣 ? 不行 嗎 ? 」 忘 了 嗎 ? 我們 不 把 動線 當 回 事 。 圍牆 其實 也 有 浪漫 的 故事 可以 發生 。 你 有 個 南都 成長 的 朋友 , 家 住 公園 附近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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