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975 in text YL2017002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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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 現在 已 無跡 可 尋 , 原來 這 樓 經歷 「 滄桑 」 已 剷平為 交流道 了 。 我 到 愛城 是 十月 , 住進 城北 新建 的 「 五月花 」 大廈 , 從 八樓 俯瞰 愛荷華河 與 毗連 的 大 公園 , 秋景 甚 是 動人 , 不禁 常常 在 附近 遊走 。 一日 路過 一 街口 , 紅磚 鋪道 , 陡坡 古意 盎然 , 遂 逆坡 而 上 。 俯 著 首 , 使力 地 把 一 列 一 列 的 磚 踩 向 身 下去 。 古老 的 紅磚 , 有的 早已 骨裂 了 , 有的 殘破 著 額角 且 生 了 苔蘚 ; 有的 有 一點兒 溼 , 像 沁出 的 血 。 我 這樣 看 著 踩 著 像 把 歷史 一頁頁 地 讀 著 翻 著 一樣 。 沿道 又 有 一些 小 樹 , 結 著 一些 小 紅 果子 , 歪歪 地 在 風 中 扭 , 又 不 像 果子 , 倒 像 是 一 群 小 頑童 的 腦袋 瓜子 , 在 回憶 春天 夏天 玩耍 的 時光 。 此刻 , 正 是 落日 滾動 西下 , 立身 的 街坡 顯然 又 是 向 西 的 , 一 回頭 , 便 驀地 向 落日 面面 相對 。 落日 很 大 , 越 滾 越 紅 , 照上 大 楓樹 更 是 熾烈 地 像 一 團 大 火 燒 起來 , 就是 那些 小 腦袋 也 都 是 紅汪汪 的 , 臉 癡癡 的 。 紅磚 的 街道 映帶 紅 的 夕照 , 紅 果子 卻 亮亮 地 睜開 了 黑 眼睛 ( 我 一直 還 不 懂 怎麼 紅 中 卻 有 黑色 的 反照 ? 也 還 記得 有 一些 小 草 在 紅磚 的 縫隙 中 不動聲色 的 生存 著 ) 。 總之 , 我 把 這 奇景 的 街名 記住 了 ── 布郎 ( Brown ) 街 。 後來 友人 告訴 我 , 樹 的 那 一 邊 的 一 棟 白木 房子 , 就 是 白先勇 住 過 的 。 多 有意思 。 一九七二 原作 一九八四 修改 及 訂正 玉米田 雨溼 的 金髮 , 便 疏懶 地 貼 在 薄薄 紗衫 的 背 上 整 個 的 胴體 一如 葫蘆 的 紅 任由 夜意 猶 濃 的 破曉 裹 著 風 打 叢林 的 下坡 離去 曾 被 旋轉 地 撫愛 像 一 具 風車 ( 那些 風 , 留下 些 情話 就 下坡 去 了 。 ) 無奈 的 一 刻 卻 是 雨 後 的 小立 是 不 欲 涉想 收穫 的 女性 的 玉米 山坡 的 上方 也 是 叢林 朝陽 從 那邊 遞 過 一 柄 金色 的 梳子 把 溼發 梳長 把 長髮 梳金 愈 梳 愈 長 愈 梳 愈 金 而 終於 溶化 在 一 片 眴耀 的 朝陽 中 去 了 一九七○ 愛 荷華 跫音橋 那 小 教堂 的 尖塔 無非 是 想 浮 在 愛司寇波 一 片 白衣 的 贊 詩 上 ― ― 從 晨雀鳴 在 霧 中 開始 , 教堂 便 徒徒 如 一 艘 單桅 出港 的 船 , 遠方 , 不 厭倦 地 等 著 潮 沒丘陵 的 陽光 的 海 。 早晨 已 是 七點 過 了 。 ( 霧 漸 輕 , 陽光 曖曖 , 船 停泊 ) 我 愛 看 霧 的 卻 見 了 草地 我 愛 看 桅 的 卻 見 了 教堂 以及 十字 我 也 是 愛 看 流水 的 人 喲 , 走到 了 河 邊 卻 只 見 ― ― 她 是 一 個 女生 是 穿著 緊身 黑 衣 的 在 平衡桿 上 兩 腿 平分 成為 一 字 的 那 腿 … … 修長 。 那 功夫 … … 真俊 。 那 姿式 … … 好 好看 。 她 呀 ? 她 就 是 兩 足 分 踏 兩岸 的 跫音橋 啊 ? 哎 , 誰 能 忍 得 踏過 這樣 的 身體 只 為 了 造出 一點 聲音 呢 ? 是 呀 , 沒有 忍 得 踏過 為 樣 的 身體 只 為了 造出 一點 聲音 哪 ! 一九七一 , 一九八一 改藍眼 的 同事 最 無奈 的 是 她 有 如此 的 藍 眼睛 而 又 是 我 的 同事 學生 們 多半 選 了 她 的 課 而 又 說 看 吧 早上 , 她 的 眼藍 得 像 透澈 的 藍天 下午 , 她 的 眼藍 得 像 深蔚 的 海夜 晚 則 她 的 眼 比 之 藍寶石 的 藍 更 有 光華 的 流轉 終 有 一 次 , 我 矯情 地 批評 這些 孩子 了 你們 怎麼 能 用 這麼 傖俗 的 譬喻 描繪 那樣 的 眼 的 藍 呢 ? 你們 不 知道 當 你們 自己 閉上 眼 的 時候 還 有 一 種 藍 是 思念 愛人 的 色彩 麼 ? 有時 是 思念 家鄉 的 色彩 哩 。 有時 是 一 支 曲子 從 教堂 中 飄出 , 徐緩 著 揉合 年輕 的 憂傷 飄入 無際 的 藍色 的 時間 中 立刻 , 他們 憤怒 了 把 他們 繽紛 的 眼瞳 投擲過來 一些 褐 的 , 一些 晶黑 的 , 或是 如 貓眼 的 灰 或是 花崗 石綠 的 還 有的 帶 著 激動 的 血絲 而 又 反駁 著 說 你 怎麼 可以 把 她 那樣 藍 的 眼睛 抽象 了 她 映照 了 我們 各 種 仰望 的 色彩 回給 我們 真實 的 藍 是 那樣 擁抱 得 到 的 關懷 的 藍 呀 這 責備 是 響亮 的 我 在 眼瞳 的 埋葬 中 禁不住 地 興起 幻想 來 了 如果 她 不 是 我 的 同事 如果 她 不 是 我 的 同事 而是 我 的 同志 該 多 好 明天 我們 共同 去 遂行 戰鬥 在 出發 前 互相 對視 著 啊 ! 孩子 們 說 的 藍 其實 是 母親 長 袍子 的 色彩 呢 與 這樣 的 藍訣 別 不 正 是 很 淒然 的 而 很 幸福 的 麼 ? 一九八一 改 雪 的 可能 或 將 成為 血液 呢 。 好 暖暖 地 循流 大地 喲 。 蓋上 母親 親手 漿洗 過 的 被子 。 蓋上 頭 , 自己 聽 著 自己 的 呼吸 。 淚 , 淌 著 。 ( 外面 的 天 , 正 黑 著 哪 ! ) 風 與 野狼 咆哮 在 空中 哎 , 睡 吧 。 母親 不 是 這麼 說 過 明天 , 太陽 會 像 金鹿 那般 從 愛波雷 神山 後 , 勇敢 地 頂 著 花枝 跳出來 風 , 將 從 新選 的 方向 , 十里 一 波 , 十里 一波 地 湧過來 明天 , 遠山 的 叢林 先 醒 , 血液 必定 在 根鬚 間 開始 緩流 … … 許多 許多 的 根鬚 像 網筋 一樣 的 兜住 了 ── 大地 喲 。 金鹿 奔來 快 得 像 滾動 的 光環 一路 上 帶起 蒸騰 的 雲霧 母親 啊 , 也 把 我們 一一 地 拍醒 。 而且 輕聲 地 說 : 當 我 去世 了 愛 我華 呀 就 是 你們 的 名字 。 那時 ── 我們 將 站成 玉米 玉米 玉米 玉米 的 隊伍 將 穿 起 新衣 從此 我們 要 表現 得 堅強 , 和 裝成 懂 事理 的 樣子 補記 : 愛我華 ( Iowa ) 是 玉米 的 家鄉 , 冬季 黑色 的 土壤 上 總是 覆 一 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