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 之 身 ， 便是 天之驕子 ？ 在 好勝心 與 榮譽感 的 驅使 下 ， 嘉妤 從小 就 打定 「 一定 要 贏過 男生 」 。 她 相信 有 一 天 ， 媽媽 一定 會 以 她 為榮 ， 更 能 驕傲 地 跟 親戚 們 炫耀 ： 「 別 看 我們 家 嘉妤 是 女兒 ， 生 這 個 女兒 ， 可是 比 兒子 還 有用 ！ 」 於是 ， 從 小學 開始 ， 嘉妤 一直 穩 坐 班 上 「 第一 名 」 的 寶座 。 除了 功課 頂尖 之外 ， 不管 是 音樂 、 美術 、 勞作 還是 運動 ， 嘉妤 都 有 出類拔萃 的 成績 ， 更 是 全 校 老師 津津樂道 的 風雲人物 。 因為 表現 優秀 ， 嘉妤 當 起 「 班長 」 ， 管起 班 上 的 「 臭 男生 」 ， 還 頗 有 「 小 老師 」 的 架勢 。 挾 著 優異 成績 的 氣勢 ， 嘉妤 升上 了 國中 。 小學 時代 睥睨 整個 年級 的 嘉妤 。 在 國中 時 遇上 了 第一 個 對手 ， 他 叫 國暘 ， 他 是 「 男生 」 。 從 國一 開始 ， 每 次 考試 都 是 嘉妤 與 國暘 短兵相接 的 戰場 ， 其他 三十多 名 同學 彷彿 只是 搖旗吶喊 的 觀眾 ， 每當 成績 公布 ， 就 是 老師 宣布 「 嘉妤 第一 名 ， 國暘 第二 名 」 或 「 國暘 第一 名 ， 嘉妤 第二 名 」 戰果 的 時刻 。 國暘 贏 了 ， 全體 男生 歡聲雷動 ， 嘉妤 勝 了 ， 全 班 女生 雀躍 開懷 。 就 在 國二 上 學期 的 第一 次 月考 ， 嘉妤 首次 嘗到 有生以來 的 最 大 挫敗 。 那 一 次 考試 ， 她 潛心 苦讀 ， 自信 熟練 了 每 一 個 題目 ， 定能 痛宰 國暘 ， 卻 在 考試 的 那 一 天 ， 只 能 含淚 請 媽媽 向 學校 請假 ， 因為 ， 突如其來 的 嚴重 經痛 使得 她 上吐下瀉 ， 根本 站 不 起來 。 嘉妤 的 缺考 ， 讓 國暘 穩 坐 第一 。 第二 天 到校 ， 嘉妤 見到 國暘 那 「 勝利 者 」 譏嘲 的 眼神 ， 忍不住 內心 的 傷痛 與 憤怒 ， 她 不 敗 在 志氣 ， 更 不 敗 在 努力 ， 她 只是 敗 在 ： 「 我 — 是 — 女 — 生 」 。 從 那 個 月 起 ， 「 經痛 」 便 像是 夢魘 ， 每 個 月 準時 出現 ， 把 嘉妤 折騰 地 苦痛 不堪 。 畢業 後 ， 嘉妤 考上 了 理想 的 高中 。 這 所 高中 本 是 男校 ， 當年 是 第二 屆 招收 女生 。 雖然 校 內 有 了 女生 ， 但 因 人數 不 多 ， 只 能 是 汗臭雜陳 ， 男生 世界 中 的 幾 朵 小 香花 。 「 男 」 「 女 」 的 分際 ， 隨著 年齡 增加 ， 越來越 明顯 。 荳蔻 年華 的 嘉妤 知道 ， 男生 打 籃球 時 ， 學校 一向 安排 女生 當 啦啦隊 ， 男生 大隊 接力 後 ， 老師 也 會 安排 女 同學 遞上 毛巾 茶水 。 有 幾 次 ， 坐 在 籃球場 邊 ， 看 著 屢 投 不 進 的 學長 ， 嘉妤 也 曾 萌生 衝向 球場 、 運球 投籃 的 奇想 ， 但是 ， 想想 也 就 作罷 ， 畢竟 ， 不管 成績 再 怎麼 優秀 ， 她 就 是 「 女生 」 。 更 大 的 打擊 還 在 等 著 嘉妤 ， 大學 聯考 前 。 在 自信 滿滿 的 嘉妤 心 中 ， 所謂 「 大學 」 ， 只有 「 台大 」 與 「 師大 」 兩 間 學校 。 聯考 的 第一 天 ， 功課 傑出 的 嘉妤 自 能 游刃有餘 於 歷史 地理 ， 卻 在 第二 天 清晨 ， 嘉妤 驚覺 風雲變色 ， 在 這 生命 關鍵 的 當口 ， 她 的 月經 來 了 ， 劇烈 的 疼痛 ， 讓 她 無法 專心 考試 ， 也 真的 將 她 蕩出 了 理想 中 的 大學 。 嘉妤 聲音 輕柔 ， 容 顏秀美 ， 靜靜 看書 時 ， 彷若 才女 李清照 重臨 人間 ， 誰 都 看 不 出 她 曾 經歷 這樣 的 少女 歲月 。 回憶 過往 ， 她 告訴 我 ： 「 怡仁 ， 你 知道 嗎 ？ 當年 的 我 ， 真的 覺得 當 女生 好 麻煩 … … 」 王 醫師 的 話 嘉妤 的 經痛 後來 不再 發生 了 ， 這 之間 的 轉折 ， 在於 嘉妤 成 了 人妻 。 新婚 的 幾 年 ， 雖然 她 由 「 女生 」 蛻變成 了 「 女人 」 ， 卻 依然 受 著 「 女性 」 之 苦 ， 她 經歷 了 兩 次 流產 ， 才 終於 生下 了 可愛 的 寶寶 。 有 了 寶寶 ， 嘉妤 的 母性 散發出來 了 ， 她 或許 還 得 在 職場 上 與 「 男人 」 們 共事 ， 但是 ， 她 的 心 有 了 溫柔 的 依歸 。 在 每 一 天 的 忙碌 後 ， 兒子 會 守候 著 她 回家 ， 用 稚嫩 的 童音 ， 一 遍 又 一 遍 的 讓 她 知道 ， 他 有 多麼 地 喜歡 媽媽 。 現在 的 嘉妤 既 能 盡享 事業 的 成就 ， 也 能 盡情 當 快樂 的 女人 ， 「 經痛 」 一 詞 ， 早已 化為 她 生命 中 的 雲煙 。 從 嘉妤 的 經驗 可以 學到 ， 由 心靈 上 來 說 ， 首先 ， 我們 都 是 個 「 人 」 ， 有 了 性別 之 分 後 ， 我們 才 各 是 「 男人 」 或 「 女人 」 。 陽剛面 與 陰柔面 均 在 每 個 人 的 心靈 中 ， 身為 女人 而 有 豪邁 瀟洒 之 情 ， 或 身為 男人 而 有 溫柔 體貼 的 心 ， 都 是 多麼 自然 的 事 。 不 甘生 為 女子 ， 才 讓 嘉妤 苦於 經痛 。 推 而 想 之 ， 李萍 若 真 有 子宮 肌瘤 ， 於 西醫 而言 ， 或許 只 能 考慮 是否 手術 切除 ， 但 以 心靈 的 角度 來 說 ， 李萍 也 可以 「 轉念 」 ， 她 毋 需 自囿於 縱馬 放牧 就 是 「 男人 的 事 」 ， 只要 喜歡 ， 男女 都 可以 馳馬 躍騰 蒙古 大 草原 。 放下 男女 的 「 分別心 」 ， 內在 便會 輕鬆 起來 。 若是 李萍 還 堅持 「 我 是 以 女子 之 身 而 為 男兒 之 事 」 ， 身體 仍然 會 提醒 她 ： 「 妳 是 女人 ， 性別 是 無法 改變 事實 。 」 古人 有 一 句 成語 譏嘲 「 想 當 男人 的 女人 」 ， 叫做 「 牝雞 司晨 」 。 然而 ， 一 隻 母雞 如果 真的 喜歡 黎明 即 起 ， 跳到 屋頂 上 「 咕咕咕 」 三 聲 ， 喚 人 起床 ， 又 有 何 不 可 ？ 最 怕 母雞 覺得 這 是 「 公雞 」 的 事 ， 卻 還要 叫 自己 跟 公雞 「 一 爭雌雄 」 。 這 就 如同 一 個 女人 若 以 「 悔 不能 生為 男兒身 」 鞭笞 自己 ， 那 就 只 能 苦 了 自己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