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 嗎 ？ ｣ 我 語氣 委婉 地 說 ： ｢ 我 說 的 是 愛 ， 不 是 希望 ！ 妳 心 中 有 愛 嗎 ？ 愛 是 一 種 充實 、 溫暖 的 感覺 ， 妳 感覺 得 到 嗎 ？ ｣ ｢ 如果 沒有 愛 ， 我 何苦 為 這 個 家 付出 了 將近 二十 年 ？ ｣ 淑莉 覺得 自己 的 付出 遭到 了 否認 ， 語 帶 不滿 地 說 。 治療師 的 話 ： 由於 看 不 出 這 場 對話 會 有 任何 結果 ， 我 決定 不再 回答 ， 運用 所謂 「 沉默 的 力量 」 ， 進一步 逼迫 淑莉 去 面對 自己 內心 真正 的 感受 ， 而 非 一再 的 以 理性 強求 情況 合理化 ， 以免 造成 彼此 的 互動 流於 表面 ， 此外 也 讓 淑莉 的 怒氣 得以 平息 ， 可以 重新 回歸 自己 的 內在 。 全 場 許久 無 人 說話 。 這時 ， ｢ 沉默 的 力量 ｣ 發揮 效果 了 。 淑莉 終於 鬆口 ， 說出 了 內心 真正 的 感覺 ， ｢ 我 有時 覺得 自己 很 無力 、 很 孤單 ， 為 了 這 個 家 、 為了 孩子 ， 犧牲 大半 輩子 ， 卻 發現 孩子 漸漸 地 不再 那麼 需要 我 ， 有時 甚至 覺得 即使 沒有 我 ， 他們 依然 可以 過 得 很 好 ， 我 這麼多 年 的 努力 為 的 是 什麼 ？ ｣ 聽 了 淑莉 這 一 席 話 ， 雅惠 開始 關心 起 淑莉 和 孩子 之間 的 關係 ， ｢ 妳 的 孩子 會 以 言語 表達 他們 的 想法 嗎 ？ ｣ ｢ 女兒 比較 會 ， ｣ 淑莉 回答 。 ｢ 兒子 最近 常常 以 煩死 了 來 回應 。 上 學期 全 校 國三 的 家長 都 輪流 到校 陪 孩子 自習 ， 兒子 一 看到 我 ， 當場 寫 了 一 張 紙條 遞給 我 ， 上面 寫 著 ： 妳 來 幹嘛 ！ 在 家 盯 、 在 學校 也 盯 ， 煩死 了 ！ 看到 這 張 紙條 ， 我 的 整 個 心 覺得 好 酸 ， 忍不住 當場 掉下 淚 來 ， 但 為了 怕 其他 家長 看到 我 的 表情 ， 我 將 激動 的 情緒 硬是 吞 了 下來 。 ｣ 淑莉 的 眼眶 紅 了 起來 ， 停頓 一下 繼續 說道 ： ｢ 回到 家 後 ， 我 嚎啕大哭 。 我 是 關心 他 才 去 的 ， 那 天 我 到 班 上 時 ， 看到 別的 孩子 都 很 用功 在 寫 考卷 ， 只有 我 兒子 懶洋洋 地 趴 著 ， 於是 我 從 後門 進去 拍 他 的 肩膀 ， 哪 知 他 一 看到 我 就 不 高興 ， 然後 就 寫 這 張 紙條 。 ｣ 話 一 說完 ， 淑莉 越 想 越 覺得 自己 有 滿腹 的 委屈 ， 開始 哭 了 起來 ， 孟君 、 雅惠 、 佩玲 一邊 忙著 安慰 淑莉 ， 一邊 數落 淑莉 的 孩子 一點 也 不 懂事 。 見到 我 的 目的 已經 達成 ， 我 不疾不徐 地 說 ： ｢ 很多 人 雖然 說 我 愛 你 ， 可是 內心 其實 是 很 想 被 愛 的 。 愛人 是 形式 ， 渴望 被 愛 才 是 本質 。 ｣ 這 讓 我 想起 心理治療 客體 關係 理論 ( object-relations theory ) 裡 喜歡 引用 的 一 句 黑格爾 ( G.W . F . Hegel ) 的 名言 ： ｢ 人 並非 渴望 一 個 客體 ， 而是 渴望 那 客體 的 渴望 。 ｣ ｢ 妳 沒有 給 自己 自由 。 ｣ 我 接著 說 ， ｢ 只有 無盡 的 責任 和 應該 、 不 應該 ， 對待 孩子 也 是 用 這 種 態度 ， 所以 孩子 會 抗拒 ， 他們 不要 用 妳 的 這 種 態度 生活 。 ｣ 我 看 了 淑莉 一 眼 ， 確定 她 瞭解 我 的 意思 ， 淑莉 點點頭 ， 於是 我 繼續 說 ： ｢ 其實 孩子 最 想要 的 ， 不 是 父母 滿足 他 的 所有 需求 ， 孩子 真正 要 的 ， 是 聽到 父母 說 ： 無論如何 我 永遠 支持 你 ！ 孩子 會 因此 感受到 一 種 被 信任感 ， 開始 相信 自己 是 值得 被 信任 的 ， 然後 慢慢 產生 自信心 。 ｣ 佩玲 問 淑莉 ： ｢ 一向 都 是 妳 參加 孩子 的 學校 活動 嗎 ？ ｣ ｢ 其實 我 也 製造 很多 機會 讓 先生 參與 。 ｣ 淑莉 回答 ， ｢ 可是 他 就是 不 帶勁 。 我 不只 一 次 向 他 表示 ： 孩子 需要 我們 共同 的 參與 。 ｣ ｢ 孩子 的 活動 真的 需要 你們 的 參與 嗎 ？ ｣ 我 以 強調 的 語句 暗示 淑莉 。 淑莉 覺察到 自己 又 回到 慣用 的 思考 模式 ， 自己 笑 著 補充 說 ： ｢ 國小 的 時候 是 ， 國中 以後 他們 就 不 太 喜歡 了 。 ｣ 我 不 輕易 放過 淑莉 ， ｢ 妳 為 這 個 家 扛 了 很多 責任 ， 做 了 很多 事 ， 究竟 是 妳 自己 要 做 ， 還是 為了 他們 真正 的 需要 而 做 ？ 如果 真的 契合 對方 的 需要 ， 對方 應該 會 很 高興 才 對 。 反之 ， 就 沒有 什麼 好 抱怨 的 ， 妳 是 被 自己 累死 的 ， 因為 妳 的 心 中 只有 責任 沒有 愛 ； 有 愛 ， 就 會 考慮到 對方 的 需求 ， 會 有 愛 的 交流 ， 徒 有 責任 則 只 會 流於 單向 的 要求 ， 終 有 耗竭 的 一 天 。 ｣ ｢ 女兒 比較 好 ， ｣ 淑莉 避重就輕 的 接下去 ， ｢ 會 跟 我 說 心事 。 兒子 比較 注重 他 自己 的 隱私 ， 不 希望 我們 去 干涉 他 。 有時候 太 過分 ， 還是 不得不 提醒 他 ， 一而再 地 提醒 ， 就 鬧 起 情緒 來 了 。 ｣ 淑莉 喝 了 口水 繼續 說道 ： ｢ 自從 他 小學 開始 接觸 電動玩具 之後 ， 有 位 朋友 家 中 的 經濟 狀況 不錯 ， 電動玩具 的 式樣 很多 ， 他 就 常 去 那 位 朋友 家 玩 。 直到 現在 ， 我們 搬回 台北 都 四 年 了 ， 他 一 放假 還是 往 那 位 朋友 家 裡 跑 ， 他 說 家 裡 的 電玩 沒有 朋友 家 多 ， 所以 經常 去 。 上 了 國中 之後 更 是 收不了 心 ， 為了 不 讓 他 沉迷 網咖 ， 只好 幫 他 裝 寬頻 ， 每 天 都 要 玩 三 、 四 個 小時 ， 尤其 是 暑假 期間 ， 更 是 沒日沒夜 的 沉迷 ， 我 簡直 快要 被 他 氣死 了 ！ ｣ 我 對 淑莉 說 ： ｢ 妳 的 孩子 可能 會 說 ： 媽媽 ， 求求 妳 不要 再 拿 妳 的 觀念 、 生活 方式 來 對待 我們 ， 用 在 妳 自己 身 上 就 好 了 。 也許 妳 的 孩子 沒有 感受到 愛 。 婉真 ， 妳 覺得 呢 ？ ｣ 我 轉問 同 為 年輕人 的 婉真 ， 請 她 說說 自己 的 看法 。 婉真 以 無法 理解 的 表情 對 淑莉 說 ： 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