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003 in text YL201700352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知 砲彈 來 。 他 的 靈魂 肯定 還 遊走 戲院 , 累 了 , 就 坐 在 他 死去 的 位置 。 同學 說完 , 嗚嗚鬼叫 , 都 說 以後 不 上 育樂 中心 看 電影 。 大家 笑完 卻 沉默 。 沉默 時 , 這些 情節 在 腦海 裡 搬演 一 遍 。 這 不 是 書本 上 的 故事 , 而 在 昨天 發生 , 明天 可能 再 降臨 的 悲劇 。 一 同學 打破 沉默 , 不 愛 說 了 啦 。 盧乃斌 臉 一 呆 , 再 興奮 大喊 , 你 說 方言 。 同學 愣 一下 , 又 啊 又 嗯 地 說 這 不 算 。 哪 能 不 算 , 盧乃斌 硬是 索取 一 張 榮譽券 , 上頭 印 著 「 請 說 國語 」 紅色 標籤 。 老師 每 人 發下 五 張 , 同學 彼此 檢舉 , 學期 末 檢查 。 陳清 的 兒子 叫 陳居正 , 高盧乃斌 一 個 年級 , 盧乃斌 想 , 不 知 他 死 時 , 口袋 還 有 幾 張 榮譽券 。 九月 初 , 是 天地 人 最 和諧 的 季節 , 高粱 、 花生 、 玉米 已 收成 , 蟹跟 蚵 漸漸 肥 , 白天 微 熱 , 入夜 清涼 。 前 一 年 , 也 是 九月 , 盧幼庭 祖孫 三 人 就 中庭 吃 花生 喝 酒 。 八點 過 後 , 盧幼庭 瞧瞧 盧成金 、 盧庇達 , 以及 搬 一 張 板凳 當 書桌 , 卻 已 伏 睡 的 盧乃斌 , 鼻 不 通 、 喉 不 順 的 症狀 竟 都 沒 了 。 晚霞 收 , 初三 的 月 像 眉 , 越化 越 淡 。 鳥 不 叫 、 蟬 不 唱 , 紡織娘 吱吱喳 , 白天 蒼蠅 如 傘兵 整營 跳下 , 夜裡 蚊子 單兵 突襲 , 總歸 自然 。 盧幼庭 聽 盧庇達 提起 林厝 親戚 林天賜 , 不 知 何 事 潛伏 海邊 , 哨兵 誤為 中共 水鬼 , 開槍 射殺 。 逃兵 持 槍 闖 古寧頭 , 挾 一 對 祖孫 當 人質 , 軍隊 包抄 喊話 , 士兵 絕望 , 射殺 婦人 、 少女 , 再 開槍 自盡 。 盧幼庭 暗 嘆息 。 兒孫 談 死亡 , 卻 不 知 我 追蹤 死亡 已 久 , 而今 換 死亡 追緝 我 。 盧幼庭 想起 他 視為 兄長 的 林乃斌 。 五十 年 了 , 我 陪 爺爺 到 瓊林 祭拜 風獅爺 , 你 意氣風發 談 革命 , 神采飛揚 提風 獅爺 顯靈 , 救回 你 瀕死 的 母親 ,然 今天 , 神 都 去 那兒 了 ? 後來 , 我 從 你 母親 的 故事 推敲 , 若 有 神 , 必 在 死 、 生 交替 的 剎那 。 為了 找 神 , 為 更 瞭解 人 , 盧幼庭 總搶先 , 追 砲彈 。 一九四九年 兩岸 對峙 , 彈擊 少 , 四 年 後 , 九月 三日 下午 三點 , 中共 趁 東南亞 會議 召開 前 , 企圖 施壓 與會 各 國 , 影響 會議 , 以 奇襲性 火力 , 轟燬 金門 水頭 海面 的 海軍 艦艇 , 砲兵 軍旅 分置 廈門 東海 沿岸 、 蓮河 、 深江 等 , 朝 大小 金門 射擊 ; 俗稱 「 九三 砲戰 」 。 盧幼庭 肩負 民防隊 協防 任務 , 堅持 彈著點 在 什麼 地方 , 就 趕到 那 個 地方 去 。 盧幼庭 與 炸彈 、 與 神 , 比 快 。 一 回 砲襲 , 盧幼庭 躲壕溝 , 士兵 尋 掩護 , 朝 他 奔來 。 盧幼庭 揚手 , 示意 他 , 要 快 、 要 更 快 。 士兵 朝 他 笑 , 左手 扶 鋼盔 、 右手 持 槍 , 腿 沒 停 , 快步 跑 。 近 了 , 快 了 , 快 呀 ! 盧幼庭 瞥見 士兵 身後 一 顆 火球 , 他 瞪大 眼睛 , 火球 瞪大 它 的 火 , 咻 一下 、 噗 一 響 、 爆 一 聲 , 士兵 不見了 。 神 也 不見了 。 村民 引導 下 , 盧幼庭 找到 遭 砲擊 受傷 的 人 。 真 死 了 嗎 , 說不定 還 存 一 口 氣 ? 年輕人 如 捲蝦 , 蜷臥 地 上 , 眼微 睜 , 還 張望 ; 嘴 半 開 , 似 說 著 喔 。 臉 上 滿 泥血 。 警察 趕來 , 問 他 , 真 死 了 ? 盧幼庭 點頭 , 抹淨 死者 臉 上 污泥 , 闔上 眼皮 , 揉 了 揉下巴 , 闔上 嘴 。 年輕人 無論如何 不 願意 閉嘴 , 是 喊 痛 、 抱怨 , 還是 不 願 放棄 , 死前 向 神 最後 的 祈求 ? 盧成金 警覺到 父親 沉默 , 雖 知 他 不 該 再 抽菸 , 但 沒 阻擋 , 訝異 他 今晚 抽菸 卻 不 咳 。 盧幼庭 忽 問 現在 幾 點 ? 八點 , 來回 瓊林 一 趟 , 該 來得及 宵禁 前 回家 。 盧成金 、 盧庇達 吃 一 驚 , 料到 盧幼庭 有事 , 未 違逆 , 盧庇達 騎 三輪車 載 爺爺 、 盧成金 騎 腳踏車 在 前 , 邊 騎 邊 按 鈴噹 示警 。 盧家 三 代 任職 縣府 , 熟 地方 駐軍 主官 ,遇 盤查 , 交代 幾 句 , 也 就 放行 。 弦月 於 西邊 , 留 一 盞 寤寐 , 漸漸 消沉 。 島 小 、 路 窄 , 卻 因 黑魅 , 無限 擴大 。 微風 吹過 荒路 , 七星 構 北斗 , 繁星 燃銀河 , 祖孫 三 人 沉默 不 語 , 盧成金 抽空 , 點三 根 菸 , 交與 盧幼庭 跟 盧庇達 。 夜黑 , 一點點 微光 不足以 映照 荒野 , 卻 能 知道 誰 正 抽 著 菸 。 盧成金 轉向 盧幼庭 兩 人 , 深 吸 一 口 , 菸 燃燒 , 如 火炬 , 照 得 臉孔 紅 撲撲 , 如 一 顆 紅蛋 。 盧庇達 看 得 大笑 , 邊 吸菸 邊 轉動 , 如 一 個 火圈 。 盧幼庭 被 兒 、 孫 逗 得 笑顏逐開 , 吸住 一 口 菸 , 頭 左右 擺 , 像 一 頭 獅子 張牙舞爪 。 三 人 抽 幾 根 菸 玩 , 瓊林 也 就 到 了 。 盧幼庭 說 , 有 一 件 事 須 與 你們 說 , 瓊林 風獅爺 是 由 先祖 盧其清 點眼 開光 。 盧成金 想 , 這 事 在 家 說 即可 , 何以 趕 夜路 到 瓊林 , 盧庇達 同感 困惑 。 我 不 知道 為何 得 親臨 瓊林 說 , 那 是 忽然 趕到 的 急 念 , 一 個 聲音 說 在 耳 邊 、 蕩 在 心口 , 說 著 走 啊 到 瓊林 , 快 、 快 呀 , 再 遲 , 就 來不及 。 那 像 以前 趕赴 每 一 個 彈著 點 , 翻尋 斷手 、 斷腳 , 找尋 可能 的 生命 跡象 。 我 並 張望 神 可能 蒞臨 的 線索 , 移開 還 燙手 的 磚頭 , 蜘蛛 死活 參差 ; 推倒 燒焦 的 大樹 , 蛇蛋窩 樹根 , 有的 焦 、 有的 孵化 。 盧幼庭 幾 人 驚動 幾 條 家 狗 , 狗吠 , 附近 軍營 的 狼 狗 呼應 , 村民 亮 手電筒 走來 , 崗哨 派遣 士兵 探看 , 盧幼庭 說 沒 事 , 拜 神 。 岀 發急 , 沒 帶 香燭 , 跟 雜貨店 買 了 些 。 士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