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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時 才 開 呢 。 王福氣 想 , 共產黨 可怕 嗎 ? 共產黨 比 日本 鬼子 可怕 ? 比 盟軍 的 炸彈 可怕 ? 王福氣 暗啐 一 口 。 又 過 一 個 上午 , 又 賣 一些 , 幾 天 下來 , 只 賣去 一 大 袋 , 哪 能 再 把 花生 擔回去 呢 ? 隔天 , 王福氣 還 跟 前 幾 天 一樣 外出 兜售 , 卻 連 店 門 都 岀不了 。 共產黨 真 來 了 , 國軍 前 些 時候 , 已 撤走 廈門 兵力 , 集結 金門 。 王福氣 想 , 共產黨 總 不能 不准 百姓 回家 吧 ? 那知 , 碼頭 早已 封鎖 , 家家戶戶 緊鎖 大門 。 旅店 告知 顧客 , 物資 暫停 交易 , 三 餐 只得 稀飯 、 豆辮 。 王福氣 盤纏 用盡 , 賣 花生 得來 的 錢 也 幾乎 用完 , 正 愁愧 對 家人 。 一 晚 , 睡 得 正 熟 , 忽 聞 轟然 巨響 。 王福氣 一溜煙 下床 , 辨出 那 是 砲聲 。 又 聽到 槍聲 大起 , 一 顆 心 碰碰跳 , 旅客 驚慌 點燈 , 又 聽見 有 人 急 喊 , 快 滅 了 燈 , 宵禁 , 不能 點 著 。 燈 , 點 了 又 捻 , 亮 了 又 暗 , 卻 無礙 , 連 窗 都 還 沒 開 , 已 見 天空 晶晶紅 , 要不是 砲聲 、 槍聲 , 還 真 像 秋天 最後 一 抹 霞影 , 紅晃晃 , 高高掛 。 天空 著火處 , 正 是 金門 , 王福氣 吃一 驚 , 跌落地 , 撞翻 花生 。 王福氣 掄手 、 掄腳 , 一時間 卻 爬 不 起來 , 倒壓 著 花生 。 那 花生 , 為 了 得 個 好 價 , 不 知 曬 了 多少 回 , 一 顆 一 顆 都 精實 、 飽滿 、 清脆 , 經 王福氣 一 壓 , 顆顆 爆出 聲 來 。 坐 著 。 許順煌 已 這樣 坐 著 許多 年 。 客人 來 了 , 眼珠子 轉 啊 轉 , 物色 糖果 、 菜籃 、 布鞋 等 雜貨 , 有的 站定 問價 , 有的 往 下 處 逛 。 許順煌 並 不 起身 招呼 , 若要 了 物品 , 許順煌 才 大聲 往 裡 嚷 , 妻 或 母親 聽見 , 出來 張羅 。 許順煌 罹患 半身不遂 , 是 這 幾 年 的 事 , 鮮少 人 知道 他 少 時 曾 求學 鼓浪嶼 , 當 過 教師 , 也 遠渡 南洋 , 從事 經貿 。 許順煌 坐 著 , 陽光 不 走 , 是 陰影 無聲無息 走 著 , 一點 一點 緊逼 。 有時候 掠過 飛鳥 , 影子 有 了 重量 , 忽然 一 墜 , 拉沉 陽光 , 再 啪 地 一 聲 恢復 , 彷彿 未曾 發生 。 偶爾 , 刷刷 地 , 急風 竄過 門 外 , 風沙 揚起 , 陽光 張慌 逃逸 , 留下 一 地 混亂 。 許順煌 微笑 , 右手 敲敲 久 無 知覺 的 腿 , 像是 讚嘆 光 跟影 的 變化 , 像是 怨嘆 不能 加入 這 場 變化 裡 。 過午 , 客人 不 是 歇息 吃飯 , 就是 尚未 出門 , 太陽 火熱 , 街道 被 曬 得 昏沉 , 許順煌 眼皮 一 重 , 打 了 個 盹 。 許順煌 忽然 睜開 眼 , 辨識出 燦亮 光線 裡 , 一點點 顫動 。 有 人 , 兩 個 或 三 個 , 慢慢 走近 , 其中 一 人 腿 瘸 , 一 步 拖 著 下 一 步 。 許順煌 盯 著 眼前 一 籃 香瓜 。 腳步聲 越來越 近 , 三 個 人 , 經過 許順煌 家 , 真 有 一 個 腿 瘸 。 瘸腿 的 經過 雜貨店 , 拿起 香瓜 把玩 , 問 水果 怎麼 賣 。 許順煌 說 , 買 一 整 籃 , 算 便宜 。 瘸子 掏錢 , 整 籃 帶走 , 一 步 拖 著 一 步 , 離去 。 瘸子 走進 附近 一 家 農舍 , 放好 水果 跟 雜物 , 架起 牛車 , 緩步 走向 后湖 , 拐進 屋 裡 , 搬走 米 、 水果 跟 雜糧 。 他 按捺 不住 , 提起 水果籃 , 走到 柴房 , 以 特殊 節奏 , 叩門 。 不一會兒 , 門 開 , 瘸子 一 入 柴房 , 腿 竟 不 瘸 , 跟 其餘 兩 人 就 著 一方 映進 玻璃 屋瓦 的 天光 , 逐一 審視 香瓜 。 十來 個 香瓜 裡 , 只 一 個 底部 腐爛 , 瘸子 拿 小刀 輕輕 剖開 , 在 香瓜籽 裡 找到 一 封 臘丸 , 忙 清洗 、 擦淨 , 再 捏碎 , 取出 紙條 。 黃東海 取 過 瘸子 交 過 的 紙條 , 看完 , 取 火 燒罄 。 黃東海 個子 高壯 , 穿著 汗衫 應付 這 要命 的 熱天 , 裸露 的 背肌 結 著 幾 道 刀疤 。 瘸子 跟 另 一 個 人 瞇眼 看 他 , 黃東海 卻 斯文 地 以 食指 比 嘴 , 噓 地 一 聲 。 黃東海 與 瘸子 兩 人 , 都 是 復土 救鄉團 成員 , 三 人 以前 無 事 不 說 , 現 因 抗日 , 事 關 重大 , 必須 保密 。 黃東海 接獲 的 密報 跟 鹽場 有關 。 西元 一九三八年 , 日本 重修 金門 西園 鹽場 , 提煉 精鹽 , 提供 中國 境 內 跟 東南亞 軍需 。 一九四二年 , 多 名 技師 虐待 鹽民 , 復土 救鄉團 決議 揪出 技師 , 殺 日本人 威風 。 三 名 技師 曾 進駐 台灣 , 略 通 國語 跟 閩南話 , 跟 金門 居民 多 可 對答 。 初始 , 居民 不 知 技師 背景 , 採 鹽 時 以 閩南話 抱怨 , 一一 被 技師 記下 , 到 傍晚 放班 , 被 留下 毒打 。 技師 得意洋洋 , 常 上 館子 吹噓 。 復土 救鄉團 派 人 跟盯 , 摸清 技師 行藏 。 黃東海 收到 指令 當晚 , 秘密 潛進 許順煌 家 , 一 見到 許 , 忙 問 說 , 真 在 五月 嗎 ? 黃東海 善飲 , 許順煌 備 酒 , 不 答話 , 先 遞給 他 酒 。 黃 連 喝 三 杯 , 才 正色 地 看 著 許順煌 。 難怪 黃東海 有 此 一 問 , 已 是 四月 底 , 距離 起事 不過 寥寥 數 日 , 許順煌 說 , 近日 天氣 炎熱 , 鹽場 更 熱 , 日軍 中午 時 , 常 避到 陰涼處 歇息 , 只 派遣 一 兩 員 士兵 驅使 鹽工 。 許順煌 說 , 軍方 敕令 不得 偷懶 , 技師 們 覓 了 私處 歇息 , 說完 微微 一 笑 , 攤開 鹽場 地圖 , 指出 技師 去處 跟 兵力 部署 。 黃東海 等 人 喬裝 鹽工 , 在 鹽場 附近 樹林 等候 。 黃東海 魁梧 , 卻 也 輕巧 , 悄悄 爬上 相思樹 , 藉 望遠鏡 , 偵查 日軍 。 這 幾 天 又 熱 又 悶 , 日軍 來自 溫帶 氣候 , 耐不住 悶熱 , 十一點 不 到 , 紛紛 走開去 , 用 罷午膳 便 各自 歇息 。 崗哨 下 , 雖 有 蔭影 , 但 無 風 , 士兵 的 制服 都 溼透 了 。 鹽工 裡 , 有 人 故作 殷勤 , 請 士兵 喝 茶 , 黃東海 等 魚貫 入 內 , 找到 三 名 技師 。 技師 正 彼此 說笑 , 門板 忽 被 打開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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