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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嚷 , 來 看 究竟 , 李福景 驚訝 地 說 , 你 說 , 這 頭 要 去 做 兵 ? 這 是 蝦米話 ? 鄰居 也 嘖嘖稱奇 , 不 知道 豬 要 怎麼 當兵 。 士官 說 , 豬 要 怎麼 當兵 , 是 軍隊 的 事 , 跟 他們 無關 。 說完 , 指示 士兵 捆好 豬 , 搬走 。 豬仔 被 架 著 , 哞哞哞 嚎叫 , 受 了 驚 , 拉 了 一 地 屎 , 士兵 衣裳 沾 了 屎 , 又 呸 又 叫 , 臉 上 卻 瞇瞇笑 。 李福景 不 甘心 , 跟著 豬 走 , 沒 多久 , 到 了 營區 , 豬仔 被 扛進去 。 李福景 被 士兵 擋 著 , 只 能 在 外頭 乾著急 。 父母 跟 鄰居 雖 忿怨不平 , 都 勸 李福景 算了 , 李 說 , 是 為什麼 , 咱 辛苦 養 豬 , 卻 被 阿兵哥 抓去 吃 ? 鄰居 都 說 , 豬 還 當 什麼 兵 , 被 宰 了 、 吃 了 , 該 走 了 。 鄰居 一一 離去 。 李福景 勸走 父母 , 在 營區 外 走來走去 , 逼急 了 , 放膽 大喊 , 偷抓 豬 喔 、 偷抓 豬 喔 ! 衛兵 走上 制止 。 李福景 覺得 衛兵 眼熟 , 原是 挖 壕溝 時 交談 過 的 , 忙 請託 他 幫忙 , 放回 豬 。 衛兵 說 , 軍隊 伙食 差 , 肉食缺 , 沒辦法 的 事 。 李福景 不 客氣 地 說 , 軍隊 沒 得 吃 , 就 吃 老百姓 , 你們 是 土匪 還是 軍隊 ? 衛兵 被 搶白 , 臉色 難看 , 一 賭氣 , 走進 營 , 換人 招呼 。 李福景 接著 喊 , 士兵 追上來 , 李福景 邊 跑 邊 喊 , 士兵 惱怒 說 , 再 跑 就 斃 了 你 。 士兵 剛 舉槍 , 忽而 砲聲 隆隆 , 李福景 吃驚 站定 , 以為 軍隊 竟 拿 砲轟 他 , 可 身 上 卻 沒有 傷 。 士兵 也 吃 一 驚 , 見著 大嶝 方向 , 火光 四起 。 士兵 見狀 , 掠下 李福景 , 直回 營區 , 李福景 也 忘 了 豬 , 急急 回家 時 , 村民 正 爬上 屋頂 , 咋舌 地 說 , 這 砲聲 真 大 。 天空 晴藍 , 卻 染上 一 層 辣紅 , 爆炸聲 有 遠 有 近 , 地 上 微微 撼動 , 村民 看 得 興起 , 品頭論足 , 宛如 廟會 看戲 。 十月 十七日 , 廈門 失守 。 隔天 , 過 山砲 打到 古寧頭 。 沒 人 料到 砲彈 說來 就 來 , 轟天 巨響 , 宛如 雷擊 。 李清枒 人 正 午寐 , 炸彈 轟隆 落地 , 把 他 炸落 床 下 。 李福景 剛 在 犁田 , 砲彈 一 顆 , 咻 一 聲 , 劃過 頭頂 , 拖曳 著 紅紅 的 、 火火 的 尾巴 , 像是 傳說 中 的 彗星 , 一 溜 即 逝 。 李福景 嘴 張 得 老大 , 炸彈 已 炸 向 村落 。 李福景 扔 了 犁 , 牽 著 牛 , 躲 在 樹 下 。 見著 壕溝 , 連 牛帶 人 , 一起 躲入 , 又 一兩 顆 砲彈 劃過 。 父母 不 知 安全 否 、 村頭 不 知 受毀 否 ? 李福景 躲 許久 , 見 砲彈 不再 落 , 急忙 回 村 。 一兩 棟 民宅 被 炸燬 , 家 倒 還 好好 的 , 父母 躲 在 廳堂 大桌 下 , 阿母 還 抖顫 。 李福景 到 這時 才 聞到 焦味 , 屋 內 沒 事 , 火 來自 外頭 , 循 煙味 , 來到 豬圈 。 李福景 看 一 眼 , 腿 就 軟 , 豬圈 屋頂 已 被 炸掀 , 豬腸 掛 在 燒焦 的 樹幹 、 豬頭 炸缺 半 邊 、 豬 尾巴 焦黑 冒煙 。 有的 豬 , 還 好好 的 , 卻 燒掉 一 圈 毛 , 眼 半 閉 , 似 睡熟 。 李福景 呆呆 望 著 , 心 裡 空空 的 , 像 著 了 砲彈 。 李福景 定下 心神 , 不 知 那 來 的 力氣 , 背 著 豬 、 抓起 豬腳 , 一路 走 , 直到 軍營 。 到 了 軍營 , 李福景 空空 的 心 終於 有 了 一點 重量 , 忙 吸氣 , 朝 營區 大喊 , 還 我 的 豬 來 ! 還 我 的 豬 來 ! 豬母 早上 被 抓 , 如果 還 沒有 宰殺 , 還 能 產 一 窩 豬囝 。 李福景 撂下 豬 , 氣喘 呼呼 , 豬身 還 溫呼呼 , 一 陣 焦 、 一 陣 香 。 李福景 不消說 , 單 看 其 架勢 , 就 知道 是 用 烤 豬 來 換活 豬 來著 。 士兵 走出 崗哨 , 苦 著 臉 , 莫可奈何 。 李福景 不 死心 , 繼續 喊 。 不久 , 綁走 豬隻 的 士官 走 了 出來 , 對 李 說 , 豬 先 擱 著 , 活 豬 明天 還 。 李福景 說 , 馬上 還 , 不 等 明天 ! 士官 揮手 、 搖頭 , 說 這 事 不用 急 , 一 頭 又 吩咐 士兵 , 準備 扛 豬 。 豬 蜷 在 地 上 , 雖然 焦 了 , 但 也 映出 一 片 好 肉色 , 士官 看 得 吞 口水 。 李福景 呆呆 望 著 士官 , 怒急 的 心 反倒 清明 , 吸 一 口 氣 , 抓起 豬腳 , 往回 走 。 士官 說 , 怎麼 走 囉 , 豬 留下 呀 ! 李福景 充耳不聞 , 扛 著 豬 走 。 士官犯 嘀咕 , 喃喃 說 , 誰 去 把 豬 給 攔 著 ? 誰 去 把 豬 給 攔 著 ? 說 著 說 著 , 聲音 卻 漸漸 低 了 、 小 了 , 手 插 口袋 , 望 著 李福景 走遠 。 李福景 的 身形 被 豬 擋 著 , 只 看見 豬 斜 斜立 著 , 後腿 懸 在 半空 , 像 鬼 一樣 , 徐徐 飄行 。 士官 正 待 笑出 , 嘴 咧開 , 卻 笑 不 出 。 黃昏 還 沒 來 , 天空 卻 已 陰暗 , 士官 覺得 一 陣 涼 , 打 了 個 噴嚏 。 李福景 扛 豬 走近 壕溝 , 再 往 前 , 就 要 入 村 。 李 氣喘 噓噓 , 豬肚 跟 他 的 背 互相 摩擦 , 發出 熱香 , 李福景 餓 了 , 肚皮 咕嚕 咕嚕 叫 。 再 往 前 走 , 一 回家 , 就 能 吃 豬腿 , 李福景 想到 此 , 卻 淚水 直流 。 他 挺 著 豬 , 立 在 壕溝 前 , 想 側身 , 讓 豬 翻落 。 李福景 沒 手 擤 鼻涕 , 輕吸氣 , 再 奮力 擤出 。 他 看 著 溝 底 , 一 片 紅 的 溝 底 , 一 片 深 的 溝 底 , 頭 顫抖 , 眼 半 閉 , 隔 了 一會兒 , 才 慢慢 移轉 身體 , 走回家 。 這時 , 斜斜 的 半 邊 月 躍上 屋頂 , 炊煙 幾 縷 , 拉 向 天際 。 豬 半 烤 , 越 走 , 越 摩 擦出 香氣 , 才 近 村子 , 竄出 幾 隻 狗 , 朝 李福景 汪汪 大叫 。 空氣 , 像 加 了 糖 , 黃大任 聞 著 , 舔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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