幫助 精神 疾病 患者 。 但 我 卻 一直 覺得 「 用藥 」 不 是 自己 想 走 的 路 ， 失望 之餘 ， 我 便 改走 家庭 醫學 科 ， 一直 到 當上 家醫科 的 總醫師 之後 ， 才 終於 覺得 自己 準備好 了 ， 可以 回去 面對 精神科 了 。 於是 我 又 回到 了 台北 市立 療養院 ， 從 住院 醫師 1 開始 做 起 。 回到 台北 市立 療養院 後 ， 我 內心 一直 有 個 感觸 ： 患者 有時 處於 一 種 精神 混亂 、 無法 與 外界 溝通 又 控制不了 自己 行為 的 狀態 之中 ， 加上 外界 對 他們 貼 標籤 ， 一天到晚 懷疑 他們 是 定時 炸彈 、 不 知道 會不會 砍 人 等等 。 他們 也 常 被 綁起來 強制 用藥 或 打針 ， 只要 有 任何 情緒 一起 來 ， 就 被 視為 精神病 發作 ， 完全 沒有 人 用 「 情緒 疏導 」 的 方式 來 幫助 他們 。 在 那 段 期間 ， 我 其實 是 可以 感受到 他們 的 內心 世界 ， 真的 是 有 苦 難 言 ， 想說 也 不 知道 如何 表達 。 他們 的 身體 功能 不佳 ， 又 缺乏 發自 內心 幫助 他們 的 人 ， 只要 有 任何 一點 情緒 或 行為 的 失控 ， 不 是 被 化學 藥物 綑綁 心靈 ， 就是 被 約束衣 綑綁 身體 ， 他們 的 能量 從來 沒有 出口 ， 只 是 硬生生 地 被 壓 了 回去 。 能量 如果 被 壓到 了 底 ， 人 就 沒辦法 活 了 ， 而 精神病患 的 能量 一起 來 ， 就 會 被 愈來愈 重 的 藥物 壓下去 ， 來來回回 反反覆覆 ， 病情 也 始終 未 見 改善 。 從來 沒有 人 去 探索 他們 的 內心 世界 ， 了 解 他們 生病 的 內在 原因 。 這樣 的 情形 讓 我 心 裡 產生 了 極 大 的 憤怒 ， 我 告訴 自己 ， 有 一 天 當 我 有 了 足夠 的 能力 ， 一定 要 用 不 一樣 的 方式 ， 來 幫助 這 群 無法 表達 自己 的 人 。 ● 一 個 不 敢 痊癒 的 十九 歲 精神病患 我 門診 裡 曾經 有 位 媽媽 帶 著 十九 歲 的 兒子 來 看診 ， 兒子 已經 發病 好幾 年 ， 他 罹患 的 算是 可愛型 的 精神 分裂 ， 並 不會 傷害 別人 或 自己 ， 只 是 精神 狀態 很 混亂 ， 注意力 不 集中 ， 各 項 功能 不 太 健全 ， 成天 只 知道 傻笑 。 後來 我 跟 這 位 媽媽 說 ： 「 這 個 孩子 可能 想好 起來 ， 但 不 敢 好起來 ， 所以 就 好 不 起來 。 」 這 對 孤兒 寡母 是 勤儉 認真 的 客家人 ， 兒子 其實 是 個 膽小 、 內向 又 害羞 的 孩子 ， 從來 不 敢 表達 自己 的 意見 。 媽媽 則 要 兒子 爭氣 ， 希望 兒子 將來 能 出人頭地 ， 讓 所有 親朋好友 看得起 他們 母子 。 因此 ， 兒子 覺得 自己 一旦 好起來 ， 媽媽 又 要 逼 他 用功 ， 這 個 「 逼 」 包括 嚴格 管教 、 又 打 又 罵 。 媽媽 說 兒子 現在 的 行為 很 亂 ， 例如 媽媽 和 兒子 一起 在 喝 牛奶 ， 兒子 喝完 牛奶 後 ， 卻 不 讓 媽媽 喝 ， 硬 把 牛奶 倒掉 ， 故意 要 作弄 媽媽 。 我 聽 了 以後 跟 媽媽 說 ： 「 其實 妳 兒子 是 發 了 病 才 敢 整 妳 ， 他 要不是 發病 ， 怕 妳 怕 得 跟 見到 貓 的 老鼠 一樣 。 只有 發病 時 ， 他 才 有 那麼 一點 人 的 尊嚴 。 他 如果 現在 好起來 了 ， 下場 會 很 慘 ！ 」 這 孩子 如果 好起來 了 ， 就 必須 回到 正常 的 學習 系統 ， 而 媽媽 也 會 像 以前 一樣 盯 他 盯 得 更 緊 ， 還要 被 罵 被 打 、 負 很多 責任 ， 加上 這 幾 年 來 的 胡搞 瞎搞 ， 如果 他 的 病 好起來 了 ， 一切 要 如何 收拾 ？ 他 當然 不 想 好 ， 他 一點 也 不 笨 ， 聰明 得 要命 呢 ！ 於是 不管 看 過 多少 個 名醫 、 換 了 多少 特效藥 ， 兒子 的 病 一點 都 沒有 改善 。 然而 當 我 對 那 個 兒子 說 ： 「 其實 你 根本 不 敢 好起來 ， 現在 是 你 最 快樂 幸福 的 時光 ， 媽媽 什麼 都 不 要求 你 了 ， 你 不用 到 學校 念 書 、 不用 去 外面 找 工作 、 不用 承擔 一 脈 香火 的 責任 ， 你 怎麼 會 肯 好起來 呢 ？ 就算 快好 了 ， 你 也 會 讓 自己 再次 發病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他 沉默 不 語 ， 臉 上 有 種 被 看穿 祕密 的 表情 。 其實 ， 要 治好 這 個 孩子 也 並 非 難事 ， 只要 能 讓 兒子 明白 ， 即使 他 復元 了 ， 媽媽 也 不會 跟 他 算 舊 帳 。 其次 ， 他 只要 為 自己 負責 就 好 ， 毋須 承擔 過去 他 必須 背負 的 壓力 ， 同時 媽媽 也 會 改變 對待 他 的 方式 ， 那麼 這 個 孩子 就 會 願意 好起來 。 ● 精神病患 到底 在 想 什麼 ？ 我 在 當 住院 醫師 時 ， 曾經 遇 過 一 個 病人 ， 他 家境 不 是 很 好 ， 經常 擔心 很多 付 不 出來 的 費用 該 怎麼辦 。 有 一 天 ， 他 把 家 裡 的 門牌 拆 了 ， 並且 藏 了 起來 ， 於是 我 問 他 ： 「 你 把 家 裡 的 門牌 藏起來 幹嘛 ？ 」 病人 回答 ： 「 這樣 房東 就 找 不 到 我 了 ， 房東 不 知道 我 住 哪 一 間 房子 ， 我 就 不用 繳 房租 啦 ！ 」 精神病患 的 邏輯 經常 是 ： 只要 把 自己 藏起來 ， 就 不用 負 任何 責任 了 。 很多 精神科 醫師 都 不 知道 如何 和 精神病患 會談 ， 因為 敲 了 半 天 門 ， 沒 人 在 家 啊 ！ 病患 已經 把 自己 藏起來 ， 拒絕 跟 外界 溝通 了 。 如果 遇到 人格 分裂 的 病人 ， 那 就 更 麻煩 了 ， 一下子 Ａ 人格 出來 說話 ， 一下子 又 換 Ｂ 人格 出來 見 人 ， 前後 情感 、 邏輯 、 思想 不 一致 ， 不管 是 病人 家屬 、 心理師 或 精神科 醫師 ， 永遠 摸不清 誰 該 為 這 個 身體 負責 、 誰 說 的 話 才 能 做準 ？ 因為 病人 都 認為 「 沒有 負責人 ， 就 不用 負責 了 」 。 而 真正 的 負責人 則 躲 在 病人 的 內在 深處 ， 沒 人 發現 。 這 是 一 種 非常 高明 的 心理 機轉 ， 醫師 如果 無法 了 解 它 ， 就 無法 治療 病人 。 那 種 一天到晚 發脾氣 的 精神 分裂 患者 ， 平常 要 他 有 多 乖 ， 他 就 有 多 乖 ， 但 一 發起 脾氣 來 就 無法 控制 ， 等到 脾氣 發完 ， 那 個 生氣 的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