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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夥 人 都 警覺到 , 不 說話 , 只 比 手勢 , 分批 走到 城隍廟 南邊 , 火光 照耀 不 著 的 暗處 。 高 的 那 人 說 , 局勢 不 太 對 , 得 留神 。 矮 的 那 人 則 守 著 牆 邊 , 觀察 動靜 。 那 一 年 迎 城隍 前 , 林乃斌 趁機 去 了 內地 。 廈門 、 金門 不過 短短 幾十 海浬 , 乘船 , 一時 許 即可 到達 。 從 廈門 再 轉 火車 到 廣州 , 也 只 一 、 兩 天 工夫 。 張姓 革命黨人 在 茶店 跟 林乃斌 會面 。 林乃斌 行 前 , 心情 激憤 , 透過 零星 帶回來 的 內地 報紙 , 他 知道 孫文 領導 革命 , 滿清 打 了 好幾 場 敗仗 , 外國人 得寸進尺 , 行將 瓜分 中國 , 再 不 圖 強 , 只有 亡國 。 外國人 的 兵力 林乃斌 年輕 時 就 見識 過 了 , 光緒 二十一年 七月 , 林乃斌 僅 十餘 歲 , 曾 目睹 三 艘 德國 軍艦 停泊 後 埔港 , 德國人 視 居民 如 蠻夷 , 執槍 而 入 , 蠻橫 無禮 , 強 上岸 測量 , 直到 九月 才 離去 。 後埔 居民 擔心 德國人 不利 , 紛紛 走避 , 林乃斌 年輕 , 頑性 大 , 暗暗 結伴 , 觀察 德人 。 後來 才 知道 德國 本 想 租借 金門 開 為 商埠 , 但 金門 四面 受風 , 開港 不便 , 後來 改租 青島 。 那 兩 個 月 是 林乃斌 的 一 個 洗禮 。 傳說 , 外國人 膝蓋 不能 彎曲 , 只要 撂倒 , 就 能 取 其 性命 。 林乃斌 瞧 了 瞧 , 外國人 膝蓋 能 彎 , 且 高頭大馬 , 那 容易 撂倒 ? 他們 丈 量 時 , 這裡 寫寫 、 那 頭 畫畫 , 高深 莫名 。 短短 兩 個 月 , 神出鬼沒 的 德國人 在 林乃斌 心 裡 寫下 西方 文明 深奧 的 印記 , 那 一 個 模糊 的 概念 把 東 、 西方 秤 在 天平 兩 側 , 林乃斌 吶喊 , 就算 僻居 小島 , 也 該 有 興國 之 志 。 那 是 一 粒 種子 , 革命 的 , 吹 啊 吹 地 , 像 蒲公英 , 迎 風 飄 。 風 沒有 定向 , 忽東忽西 , 目的 成 謎 , 但是 , 林乃斌 是 信仰 革命 的 , 四 年 多 前 , 鼓起 勇氣 前往 內地 , 見 了 張姓 革命黨人 。 林乃斌 躊躇滿志 , 金門島 在 那 一 刻 巨大 、 也 神聖 了 。 革命黨人 差遣 兩 名 黨員 , 隨 林乃斌 到 金門 部署 革命 大計 , 知道 不久 後 , 金門 舉辦 迎 城隍 慶典 , 金廈 往來 船隻 多 , 盤查鬆 , 在 戲班 的 道具 跟 衣箱 中 夾帶 同盟會 宣言 , 過渡 金門 , 利用 迎城隍 , 偷偷 傳遞 。 傳單 上岸 後 , 他們 分批 、 分地 , 存放 後埔 大街 上店 家 裡 , 卻 祭 了 眼 下 這 場 大 火 。 高 的 革命黨人 說 , 暫時 不 會晤 了 , 得 提防 清廷 奸細 。 他 懷疑 , 清廷 尾隨 他們 入 了 金門 , 這 場 火 , 許 是 示警 。 一 高 一 矮 革命黨人 , 隔天 搭船 回 內地 , 從此 再 無 消息 。 三 年 後 , 內地 傳來 武昌 起義 成功 , 林乃斌 欣喜 革命 成功 , 卻 哀嘆 那 場 大火 , 燒去 他 報國 捐身 的 慷慨 。 他 後來 經過 木驢仔堆 , 像 看見 大 時代 的 河流 從 眼前 流 將 過去 , 浩浩蕩蕩 , 激激 殤殤 , 他 握 拳 、 蹬 腿 , 就 想 奔入 , 不 怕 流汗 、 不懼 流血 , 然而 , 卻 只 能 握 拳 、 長嘯 , 望 著 木驢仔堆 , 咬牙 興嘆 。 久 了 , 木驢仔 堆 在 他 心 裡 , 成 了 個 衰頹 的 名字 。 這 名字 在 後埔 、 在 金門 , 之前 的 巨大 、 神聖 , 遂 為 荒涼 、 黃沙 滾滾 取代 , 再度 孤懸 海外 , 賊匪 虎視 , 賊盜 魍魎 。 民國 元年 , 國民軍 李心田 帶 著 誥令 抵 金 , 駐守 浯江 書院 , 宣布 民國 建立 , 民眾 得 剪除 辮子 。 一 次 會晤 , 李心田 提到 , 革命軍 閩人 不少 , 不 乏 金門 人士 , 而且 , 金門 也 號召 革命 , 組織 同盟會 。 李心田 環視 在座 鄉紳 , 黃卓漢 在 李心田 的 言語 鼓勵 下 , 忙 站起來 說 , 金門 同盟會 的 會長 , 就 在 座 上 呢 。 鄉紳 面面相覷 , 不 知 是 什麼 人 。 林乃斌 直挺挺 地 站起身 來 , 承認 在 金門 組織 革命軍 , 只 可惜 , 多 年 前後 埔大火 , 燒出 問題 。 李心田 格外 禮遇 林乃斌 , 期勉 說 , 民國 初 創 , 萬事惟艱 , 大家 都 得 為民請命 , 再接再厲 。 李心田 的 話 , 又 燒起 林乃斌 心 裡 的 火 , 但是 , 革命 已經 有 了 名字 , 它 的 名字 叫做 孫文 、 叫做 中華民國 。 林乃斌 轉念 一 想 , 覺得 不 對 , 它 的 名字 該 叫做 人民 。 它 的 名字 該 叫做 人民 。 而今 , 千百 年 來 , 金門 終於 設 縣 , 有 自己 的 父母官 。 林乃斌 轉念 一 想 , 不管 大火 適宜 或 不 適宜 , 都 已 發生 、 堆積 , 且 遭 移置 。 堆積如山 、 塵灰 四起 的 木驢仔堆 , 也 在 移置 時 , 慢慢 跟 革命 的 浩蕩 江河 連 做 一 塊 , 儘管 , 它 已 成 灰燼 , 仍 是 一 條 繩 、 一 條 索 , 一 條 細流 。 林乃斌 振奮 起 精神 。 霧濃 , 連 人形 都 瞧 不 真確 , 林乃斌 喝 著 一 口 茶 、 又 一 口 茶 , 雖 看 不 見 眼前 的 路 , 卻 把 過去 的 路 看 得 清清楚楚 。 遠處 傳來 鑼響 幾 聲 , 眾人 眼神 一 亮 。 戲班子 行將 入港 , 許 是 擔心 霧濃 , 撞 著 他 船 , 或者 , 怕人 不 知道 他們 到 了 , 鑼響 一 聲 接 一 聲 。 大 霧 裡 的 鑼響 , 慢慢 敲散 籠罩 金門 的 大 霧 , 四月 十二 迎 城隍 , 引領 而 望 中 , 神 , 翩翩 降臨 。 ( 中國時報 ) 一九一八年 , 元月 , 左樹燮 離職 , 呂樹熾 接任 。 四月 , 知事 呂樹熾 他 調 , 新任 知事 王震豐 到任 。 八月 , 有 土匪 六十餘 人 , 自 安海 來 攻 西園 鹽場 辦事所 , 奪 槍 十餘 桿 , 擄鹽場 軍隊 四兵 而 去 。 十二月 三日 , 同安 股匪 洪英 百餘 人 , 圍攻 縣公署 及 商會 辦事所 , 無 所得 , 黎明逸 去 。 一九一九年 , 三月 , 知事 王震豐 他 調 , 錢鴻文 接任 。 一九二○年 , 五月 , 知事 錢鴻文 他 調 , 左樹燮 回任 。 一九二二年 , 二月 , 自稱東路 討賊軍 莊雪軒 、 許春草 率 眾 入據 金門 。 知事 左樹爕 走 廈門 , 向 臧致平 請員 逐之 離 金 。 九月 , 左樹燮 離任 , 新任 知事 巢學厚 接任 。 同年 , 同安 土匪 林聘 率眾率 夥據 烈嶼 , 縣 知事 巢學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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