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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他 的 魅力 是 刻意 施展 的 。 那 天 他 挑上 她 , 運用 了 他 的 魅力 , 而且 如此 輕易 、 如此 自如 地 就 讓 她 上 了 鉤 , 完全 沒有 抵抗 。 她 太 傻 了 。 一 個 人 的 腦袋 在 短短 幾 秒 之內 能夠 閃現 這麼多 念頭 , 是 多麼 不可思議 啊 。 而 她 根本 無需 思考 , 那些 念頭 有如 不 請 自來 , 既 完整 又 即時 。 或許 , 這 是 因為 她 在 下意識 中 早已 認清 了 事實 … … 而 在 此 同時 , 出於 某 種 要 保護 自己 的 迅速 本能 ( 迅速 得 一如 她 一向 動 得 快 的 腦筋 ) , 她 的 臉 上 始終 保持 著 一 副 愚蠢 、 不用 大腦 的 驚異 神情 。 因為 她 本能 地 意識到 , 自己 的 處境 非常 危險 。 只 有 一 件 事 能 救 她 。 她 只 有 一 張 牌 可 打 。 她 趕緊 把 牌 打出去 。 「 原來 你 早 就 知道 ! 」 她 說 。 「 你 早 知道 我 要 來 巴格達 。 一定 是 你 安排 的 。 噢 , 愛德華 , 你 真 好 ! 」 她 的 臉 , 那 張 精雕細琢 、 漂亮 的 臉 只 顯現出 一 種 感情 , 一 股 濃 得 化 不 開 的 崇拜 。 她 看到 了 愛德華 的 反應 ── 隱含 著 輕蔑 的 微笑 和 如釋重負 的 表情 。 她 幾乎 可以 感覺到 愛德華 暗自 在 想 : 「 這 個 小 傻瓜 ! 我 說 什麼 她 都 信 ! 我 可以 把 她 支使得 團團轉。 」 「 可是 , 你 是 怎麼 安排 的 呢 ? 」 她 說 。 「 你 一定 很 有 權勢 。 你 假裝 是 無名小卒 , 其實 一定 不 是 。 你 是 ── 就 像 你 那 天 說 的 一樣 , 巴比倫 的 國王 。 」 她 看到 愛德華 臉 上 一 亮 , 浮現出 得意 的 表情 。 她 看到 隱藏 在 這 個 謙遜 可愛 的 青年 的 外表 下 的 一切 : 權力 、 強悍 、 英俊 , 還 有 殘酷 。 我 只 是 個 基督教徒 奴隸 , 維多莉亞 想 。 她 帶 著 急切 渴望 的 神情 , 有如 神來之筆 般 問道 ( 誰 也 不 知道 這 句 話 對 她 的 自尊 造成 了 多 大 的 傷害 ) : 「 不過 , 你 真的 很 愛 我 , 對 不 對 ? 」 愛德華 的 輕蔑 簡直 藏不住 了 。 這 個 小 傻瓜 ── 女人 全 是 傻瓜 ! 要 讓 女人 相信 你 愛 她 太 容易 了 , 而 她們 只 關心 這 個 ! 她們 對於 從事 偉大 建設 的 意義 、 對於 創造 新 世界 毫無 概念 , 只 知道 低聲 哀求 愛情 ! 她們 是 奴隸 , 為了 達到 你 的 目的 , 你 儘 可以 把 她們 當 奴隸 使喚 。 「 我 當然 愛 你 , 」 他 說 。 「 可是 , 這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? 告訴 我 好不好 , 愛德華 ? 讓 我 知道 吧 。 」 「 維多莉亞 , 我們 要 創造 一 個 新 世界 。 一 個 從 舊 世界 的 垃圾 和 廢墟 中 誕生 的 新 世界 。 」 「 全部 告訴 我 。 」 他 告訴 了 她 。 雖然 她 依然 理智 , 還是 幾乎 把持 不 住 , 幾乎 被 那 個 美 夢 迷惑 了 。 所有 舊 的 、 不 好 的 東西 一定 要 毀滅 殆盡 。 那些 腦 滿 腸肥 的 老 不 死緊 抱 著 私利 不 放 , 他們 是 進步 的 絆腳石 。 那些 愚蠢 又 頑固 的 共黨 份子 , 企圖 建設 一 個 馬克思 主義 的 天堂 。 因此 , 全面 戰爭 在所難免 ── 也 就 是 全面 的 毀滅 。 之後 , 就 是 一 個 新 的 天堂 、 新 的 世界 。 經過 篩選 後 的 少數 高等 人類 , 科學家 、 農業 專家 、 管理學家 ── 就 像 愛德華 這 種 年輕人 , 就 是 新 世界 中 年輕 的 齊格飛 ( Siegfried , 德國 十三世紀 民間 史詩 《 尼伯龍根 之 歌 》 中 的 英雄 ) 。 那 是 年輕人 的 天下 , 個個 都 像 超人 一樣 , 相信 自己 的 命運 。 等到 舊 世界 毀滅 , 他們 就 會 插手 , 接管 天下 。 這 是 瘋狂 , 可是 , 是 一 種 建設性 的 瘋狂 。 這 在 一 個 分崩離析 、 正在 解體 的 社會 當中 是 有 可能 發生 的 。 「 可是 , 想想 看 , 」 維多莉亞 說 。 「 有 多少 人 得 犧牲 生命 。 」 「 你 不 懂 , 」 愛德華 說 。 「 那 無關緊要 。 」 人命 無關緊要 ── 這 是 愛德華 的 信條 。 那 個 用 瀝青 黏補 起來 、 三千 年 前 的 粗陶碗 突然 無來由 地 閃現 在 維多莉亞 心頭 。 那些 東西 當然 要緊 。 小小 的 日常 用品 、 待 養 的 家人 、 構築成 一 個 住家 的 牆壁 、 還 有 一兩 件 被 當作 寶貝 的 財產 。 世上 千千萬萬 的 人 , 各自 顧及 自己 的 營生 , 他們 耕種 土地 、 製作 碗盤 、 養兒育女 、 朝起 夕寢 , 有 歡笑 , 也 有 淚水 。 真正 要緊 的 人 是 他們 , 不 是 那 一 群 有 著 邪惡 嘴臉 的 天使 。 絕對 不 是 那些 企圖 創造 新 世界 、 不管 傷害 什麼 人 也 在所不惜 的 天使 。 維多莉亞 小心翼翼 。 她 在 摸索 , 因為 她 知道 在 德文郡 這裏 , 死神 隨時 都 在 她 身邊 。 她 說 : 「 你 真 了不起 , 愛德華 。 可是 我 呢 ? 我 能 做 什麼 ? 」 「 你 願意 ── 幫忙 ? 你 相信 我 說 的 一切 ? 」 可是 維多莉亞 很 謹慎 。 她 不能 突然 變 得 深信不疑 。 那樣 太 矯情 了 。 「 我 想 , 我 只 相信 你 ! 」 她 說 。 「 不管 什麼 事 , 只要 你 叫 我 做 , 我 都 會 做 。 」 「 乖 女孩 , 」 他 說 。 「 可是 , 當初 你 為什麼 要 安排 我 到 這裏 來 ? 這 其中 一定 有 個 原因 吧 ? 」 「 當然 有 。 你 記得 那 天 我 替 你 拍 了 一 張 照片 ? 」 「 我 記得 , 」 維多莉亞 說 。 你 這 個 笨蛋 , 被 捧 得 連 自己 都 忘 了 , 那麼 得意忘形 ! 她 暗中 罵道 。 「 你 的 輪廓 把 我 吸引住 了 。 你 長 得 很 像 一 個 人 。 我 照 那 張 相片 , 只是 為了 證實 。 」 「 我 長 得 像 什麼 人 ? 」 「 像 一 個 女人 , 一 個 替 我們 製造 不少 麻煩 的 女人 ── 安娜.謝勒 。 」 「 安娜.謝勒 ? 」 維多莉亞 望 著 他 , 一 副 茫然 而 吃驚 的 模樣 。 她 無論如何 也 沒 料到 這樣 的 事情 。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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