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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扯 與 討價還價 後 , 終於 達成 共識 , 三 個 月 後 摘除 。 一 拿掉 人工 血管 , 我 才 終於 覺得 自己 不 像 個 病人 , 可以 自由自在 舉手投足 , 不必 怕 劇烈 動作 扯壞 了 人工 血管 。 就 是 這 種 活蹦跑跳 , 才 讓 人 感受到 生命 的 活力 , 終於 不再 坐以待斃 。 我 一向 畏懼 權威 。 醫生 、 醫院 、 藥廠 , 對 我 來 說 , 都 曾 是 毫無 反抗 餘地 的 權威 , 但 這 次 , 我 真的 向 權威 說 「 不 」 了 。 看 著 權威 如此 理直氣壯 做 自己 , 我 完全 被 激勵 了 。 相信 自己 , 勇敢 玩 下去 吧 ! 朝著 自己 想要 的 方式 勇敢 活下去 ! 玩 過 白老鼠 的 遊戲 後 , 我 只有 更 相信 自己 。 終於 被 社會 遺棄 了 二〇〇八 , 是 我 倒楣 透頂 的 一 年 。 這 一 年 我 生病 , 爸爸 拿 著 我 的 命盤 去 算命 , 算命師 說 , 這 病 是 自己 悶出來 的 , 過 了 明年 端午節 就 會 好 。 「 明年 端午節 」 , 剛好 是 我 做完 西醫 治療 的 時節 。 我 的 心理 醫生 總是 要 我 去 看 , 生病 前 的 半 年 到 一 年 之間 發生 了 甚麼 , 讓 我 覺得 活下去 真 不 是 件 好玩 的 事 。 仔細 回想 , 二〇〇八 , 我 生病 的 這 一 年 , 真是 倒楣 透頂 。 這 一 年 , 一切 都 走入 絕境 , 生命 癱陷 在 了無 生趣 中 。 十多 年 前 剛 結婚 時 , 我 辭去 了 盆地 城市 的 工作 , 義無反顧 、 頭 也 不 回 地 搬到 風城 , 跟 先生 住 一起 。 辭職 時 , 老闆 說 我 可以 改為 接案 方式 繼續 工作 , 不必 天天 到 公司 , 只 在 必要 時 來 就 好 。 這 是 公司 史無前例 的 破例 , 對 我 來 說 , 不但 表示 老闆 對 我 的 器重 , 也 表示 我 的 工作 能力 備受 肯定 。 我 的 工作 是 每 個 月 主編 一 份 雜誌 。 婚後 十 年 , 我 一邊 當 家庭 主婦 、 一邊 編輯 雜誌 , 工作 對 我 來說 , 輕鬆 自在 、 得心應手 。 不過 , 公司 經費 愈來愈 少 , 為 減少 人事 費用 支出 , 十 年 間 , 陸續 有 同事 被 革職 。 我 很 篤定 認為 , 一定 不會 輪到 我 , 因為 , 只要 公司 存在 一 天 , 雜誌 就 有 存在 的 必要 。 而 , 沒有 人 可以 取代 我 的 工作 。 到 了 整 個 公司 已經 從 三十 人 裁到 剩 六 個 人 時 , 有 一 天 , 老闆 告訴 我 , 因為 經費 的 關係 , 我 的 工作 必需 暫時 從 按 件 計酬 , 改為 以 字數 計酬 , 希望 未來 還 有 其他 合作 方式 。 我 完全 無法 接受 , 因為 , 變相 減薪 , 代表 我 是 不 夠 好 的 ; 從 主編 變成 編輯 的 一 員 , 表示 我 是 個 失敗 者 。 我 把 自己 當作 被 裁員 的 人口 之 一 。 被 裁 的 員工 代表 : 沒有 生產 價值 、 不 好 。 簡言之 , 不適 者 , 亡 。 自視 甚 高 的 我 覺得 非常 沒面子 , 自尊心 作祟 下 , 主動 辭職 , 不 做 了 。 辭去 工作 , 對 我 來 說 是 個 莫大 打擊 。 向來 只有 我 挑選 工作 的 份 , 曾幾何時 , 竟然 變成 工作 來 挑選 我 、 審判 我 。 淪落到 這 步田地 , 我 無法 接受 。 況且 , 這 十 年 來 , 我 對 自己 沒有 全力 在 職場 發揮 、 當 個 能幹 的 職業婦女 , 已經 耿耿於懷 , 這下子 , 甚至 連 一點點 發揮 的 舞台 都 沒有 了 。 接下來 的 日子 , 閒閒 沒 事 的 我 , 愈來愈 不 開心 , 天天 找 先生 的 碴 , 找盡 機會 跟 他 爭吵 。 他 一 回家 , 我 就 開口 , 小 至 綠豆 、 小籠包 , 大 至 高山 、 太空梭 , 都 可以 吵 , 總之 就是 看 一切 都 不 順眼 。 他 成 了 我 生命 唯一 的 出口 。 剛 開始 , 我們 爭 得 可火熱 , 無所不辯 。 但 久而久之 , 先生 不 跟 我 吵 了 , 開始 逃避 我 。 找 不 到 架 可 吵 的 我 , 心 中 能量 漸漸 找 不 到 出口 , 但 我 更 火大 、 更 生氣 、 更 鬱悶 、 更 不 快樂 。 有 一 次 , 彼此 心 中 累積 的 能量 終於 爆發開來 , 吵到 幾乎 要 飛 碗盤 、 扔 鍋子 。 經過 那 次 後 , 我 就 告訴 自己 , 我 再 也 不要 依靠 別人 , 我 仍然 得 自己 賺錢 。 就是 因為 沒有 賺錢 , 所以 講話 不 夠 大聲 、 沒有 地位 , 總 只 能 選 別人 選剩 的 , 過 著 我 的 二手 人生 。 雖然 當時 我 總管 家庭 經濟 大權 , 但 從不 覺得 那些 錢 為 我 所 擁有 , 我 不過 是 代為 管 帳 的 管家 , 極度 沒有 安全感 , 我 一定 要 賺 屬於 自己 的 錢 。 於是 開始 找 工作 。 找 工作 的 過程 很 順利 , 很 快 , 我 找到 一 個 叫 「 高級 日文 秘書 」 的 工作 。 看到 「 高級 」 兩 個 字 , 就 覺得 真 適合 我 這 個 並 不 「 低級 」 的 人 。 而且 , 老闆 很 喜歡 我 , 他 說 , 面試 了 很多 人 , 但 還 沒 看到 有 這麼 好 的 中文 與 日文 能力 , 對 我 非常 有 信心 , 請 我 即刻 上班 。 可以 證明 自己 在 社會 上 仍 有 立足 的 能力 , 我 很 開心 , 也 非常 珍惜 這 份 工作 。 其實 我 是 可以 準時 上下班 的 , 但 我 每 天 回家 自己 加班 , 練習 電腦 , 因為 我 知道 這 是 我 的 弱項 。 二 度 就業 的 婦女 是 很 耐操 的 , 因為 她 是 多麼 珍惜 這 空窗 十 年 後 還 能 再度 踏入 社會 的 機會 。 十 年 來 , 念茲在茲 、 最 放不下 的 , 不 就 是 害怕 自己 不能 再 進入 職場 、 走進 社會 嗎 ? 幾 星期 後 的 一 天 , 下班 前 老闆 把 我 叫進 辦公室 , 對 我 說 : 「 我 想 , 你 還是 適合 當 你 的 SOHO 族 , 因為 你 的 電腦 實在 太 慢 了 啊 , 我 無法 等 你 。 」 我 聽 了 , 既 生氣 又 羞怒 。 生氣 的 是 , 明明 知道 我 沒有 當 祕書 的 經驗 , 還 叫 我 來 做訂 機票 、 訂 便當 、 做 Excel 表格 、 PPT 簡報 的 工作 , 這些 我 都 不會 。 你 知道 嗎 ? 我 只 會 在 Word 上 打 文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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