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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來 報 嗎 ? 反正 我 閒閒 沒 事 。 」 我 有點 多管閒事 地 問 。 「 不用 啦 , 我 來 報 就 好 , 你 不用 擔心 。 」 先生 一如 往常 地 體貼 溫柔 。 五月 二十二日 , 依據 我 對 先生 的 認識 , 猜測 先生 應該 還 沒 報稅 , 於是 小心翼翼 、 怕 惹惱 了 他 似地 小聲 問 : 「 剩下 一 星期 了 , 要 快 報稅 喔 , 不然 會 來不及 。 二十八 號 就 要 出國 了 。 」 先生 : 「 好 , 我 知道 。 」 五月 二十六日 下午 , 莫非 是 我 「 心想事成 」 的 強大 能量 起 了 作用 ? 終於 爆發 了 音樂 教室 事件 。 二十八 號 全 家 就 要 出國 旅遊 , 只 剩 二十七 號 一 天 的 時間 可以 準備 報稅 事宜 。 先生 , 你 可 真 會 算 時間 啊 ! 衝出 音樂 教室 , 臨危受命 的 我 , 立刻 重新 啟動 拼命三郎 的 行事 風格 。 在 那 個 還 需要 一張張 單據 、 免稅 證明 的 時代 , 我 快速 收集 單據 、 索取 證明 , 準備 在 短短 的 時間 內 彙整 資料 , 完成 這 件 事 。 拼命三郎 不但 要 盡心 盡力 , 而且 還要 盡善盡美 , 除了 在 有限 時間 內 完成 外 , 還要 做到 最 好 、 做到 毫無 差錯 。 雖說 如此 , 偏偏 我 的 個性 就 是 沒有 辦法 接受 突如其來 的 變化 。 「 改變 」 , 是 這 輩子 我 最 害怕 、 一直 在 逃避 的 事 , 「 無常 」 總 讓 人 自亂陣腳 而 不知所措 。 我 的 人生 追求 的 是 「 一成不變 」 , 一旦 「 變 」 了 就 很 麻煩 , 就 會 有 一 堆 麻煩 事 接踵而至 。 生命 的 一切 , 大 至 婚姻 、 工作 , 小 至 一 杯 黑 咖啡 、 一 支 小 鉛筆 , 只要 沒有 按照 我 預期 的 發生 、 突然 蹦出 一 個 程咬金 , 我 就 會 驚慌失措 而 啞口無言 。 變動 , 常 讓 我 無法 順利 繼續 前進 。 無奈 , 我 的 人生 就 是 由 一連串 的 變動 與 無常 組成 。 變化 讓 我 既 緊張 又 沒有 安全感 , 追求 完美 的 個性 , 更 深怕 犯錯 或 做 不 好 。 但 這 一生 , 我 與 一 個 個性 南轅北轍 的 人 共組 一 個 家庭 、 不 知 怎地 當 了 一 個 與 我 毫無 相干 的 家庭 主婦 、 一 場 生命 之外 突如其來 的 大病 , 這些 都 成 了 生命 中 的 驚惶失措 。 如果 , 把 這些 事件 比喻為 生命 中 的 變化球 , 如果 , 強勁 若 此 的 變化球 , 我 都 可以 揮棒 觸 球 而 打擊 出去 , 不管 是 安打 、 觸身 或 四 壞球 保送 , 至少 我 還 在 壘 上 , 尚未 被 三振 出局 。 那麼 , 還 有 什麼 變化 是 足以 令 人 懼怕 的 呢 ? 會不會 我 早已 身在 「 變化 」 之中 而 不 自知 ? 「 我 」 就是 改變 , 就 是 無常 。 樂團 蘇打綠 的 歌聲 在 收音機 裡 迴旋着 : 「 沒有 不會 謝 的 花 , 沒有 不會 退 的 浪 , 沒有 不會 暗 的 光 , 你 在 煩惱 什麼 嗎 ? 沒有 不會 淡 的 疤 , 沒有 不會 好 的 傷 , 沒有 不會 停下來 的 絕望 , 你 在 憂鬱 什麼 啊 ? 時間 從來 不 回答 , 生命 從來 不 喧嘩 , 就算 只有 片刻 我 也 不 害怕 , 是 片刻 組成 永恆 哪 ! 」 世界 永遠 在 運行 、 宇宙 每 一 刻 都 重生 , 沒有 不會 改變 的 片刻 , 改變 就 是 未知 , 未知 就是 希望 , 希望 就 是 永恆 。 宇宙 唯一 的 不變 就是 改變 。 明天 之前 要 報稅 是 吧 ? OK ! 沒 問題 , 我 接受 。 反正 報錯 了 也 不會 怎樣 , 出國 旅遊 回來 再 報 也 沒關係 , 不 報 , 也 可以 , 最後 頂多 被 罰錢 。 我 仍然 在 壘 上 蓄勢待發 , 繼續 接 球 、 繼續 擊球 、 繼續 投球 。 PS .
 
對了 , 除了 報稅 外 , 先生 同時 丟來 一 張 過期 的 停車 繳費單 、 一 張 違規 的 交通 罰單 , 應 到案日 分別 是 五月 二十六日 、 二十九日 前 。 五月 底 前 是 吧 , OK , 沒 問題 ! 都 來 吧 , 我 準備好 了 。 我 把 佛堂 拆 了 先生 護持 的 道場 成立 了 。 我 雖 不 全然 贊同 他 的 宗教 信仰 , 但 打從 心 底 支持 他 想 成就 的 事 。 因此 , 當天 要不要 參加 成立 法會 , 到場 同賀 , 確實 困擾 著 我 : 「 到底 該 怎麼 做 才 能 表達出 我 最 真誠 的 祝福 與 支持 , 但 又 不失 自己 的 立場 ? 」 幾經 思量 , 最後 我 選擇 不 出席 道場 的 成立 法會 , 但 出席 晚間 聚餐 , 並 致贈 花藍 到 現場 , 表達 我 的 心意 , 祝賀 他 心想 已經 事成 。 我 確實 為 此 感到 開心 。 晚上 帶 著 孩子 參加 餐會 。 席間 , 先生 的 同修 及 師父 接二連三 、 熱情 而 真誠 地 與 我們 夫妻 敬酒 , 也 特別 向 我 道謝 , 感謝 我 支持 這 個 場地 , 讓 大家 的 心靈 有 了 依歸 之 所 。 一 位 師兄 特別 拿 著 酒杯 過來 跟 我 致意 : 「 真的 非常 感謝 你 。 如果 沒有 你們 支持 這 個 場地 , 我 真 不 知 信仰 歸於 何處 ? 我 的 太太 非常 反對 我 的 宗教 , 如今 , 有 了 這 個 道場 , 我 終於 可以 在 這裡 找到 自己 心靈 的 故鄉 , 真的 好 開心 。 」 聽 了 這些 話 , 我 完全 不 知 何以 回應 , 只 想 告訴 他 , 其實 我 什麼 都 沒 做 。 敬酒 、 祝福 、 歡笑 、 感恩 之 聲 洋溢 著 全 場 , 我 跟 先生 霎時 成 了 祝福 的 焦點 。 一時間 , 我 也 變成 一 個 功德 無量 的 布施 者 。 但 我 只 依稀 記得 , 在 這 個 場子 中 , 我 什麼 都 沒 做 , 只是 將 自己 加 在 「 信任 」 之內 , 跟著 情緒 , 做 了 自己 想 做 的 , 不 做 自己 不 想 做 的 , 如此 罷了 。 那 位 師兄 開懷 說 着 , 我 聽來 卻 百感交集 。 以前 的 我 , 就 跟 那 位 師兄 的 太太 一樣 , 對 先生 的 宗教 張牙舞爪 、 虎視眈眈 。 我 的 先生 總 要 想 方 設法 , 或 掀起 一 場 大戰 , 才 得以 換取 一 次 參加 法會 的 機會 。 而 現在 , 我 居然 可以 在 先生 成立 道場 的 「 慶功宴 」 上 與 大家 同樂 。 曾經 , 我 很 努力 想 進入 先生 的 宗教 , 跟 他 成為 同修 , 我 總是 艷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