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邊 哭 邊 說 , 這 讓 她 感覺到 真正 的 關心 與 被 愛 。 「 這 才 是 真愛 。 」 品品 再一次 強調 。 那 天 , 有 一 部分 的 品品 變 了 , 她 收起 長久以來 掛 在 臉 上 的 疑惑 與 俏皮 , 變 得 堅強 而 篤定 。 以前 的 品品 總是 邊 喝 飲料 、 嘴 裡邊 咬 著 吸管 , 不時 抬頭 仰望 歪斜 的 天空 , 似乎 祈求 老天爺 給 她 一 個 答案 。 但 那 一 天 , 品品 有 一 種 無所畏懼 的 決心 。 不過 , 有 一 部分 的 品品 一點 都 沒 變 , 跟 以往 一樣 , 涼爽 沁心 的 冰鎮 飲料 , 一 杯 接著 一 杯 , 沒有 停 過 。 品品 還是 一樣 , 還是 沒有 辦法 確定 媽媽 對 她 的 愛 。 品品 生病 的 這 幾 年 , 一直 是 媽媽 在 身旁 跟 著 照顧 , 品品 到 哪 , 媽媽 就 跟到 哪 。 幫 她 換 藥 、 照顧 傷口 , 跟著 她 門診 、 住院 。 可是 , 對於 這樣 的 媽媽 , 品品 始終 無法 確認 有關於 她 的 愛 。 品品 說 , 在 醫院 聽到 媽媽 對 醫生 說 「 醫生 啊 , 痛 在 兒身 、 疼 在 娘心 」 時 , 她 無法 相信 這 是 句 真心話 , 她 看 不 到 媽媽 心疼 的 臉 , 也 嗅不 著 媽媽 的 愛 。 「 在 醫院 照顧 住院 的 我 , 卻 還 偷閒 跑去 打 電玩 遊戲 。 」 品品 說 , 她 無法 確認 這樣 的 媽媽 是否 真心 愛 她 。 這 個 媽媽 , 究竟 是 為了 自己 想要 打 電玩 遊戲 , 而 順便 來 醫院 ; 還是 , 即使 真 來 照顧 女兒 , 卻 還 私留 了 半點 心思 , 跑去 打 電玩 遊戲 ? 關於 這 一 點 , 品品 始終 無法 確認 。 她 說 , 住院 時 媽媽 老 用 她 不 喜歡 的 方式 照顧 她 , 看 著 媽媽 忙碌 穿梭 的 背影 、 看 著 媽媽 跟 醫生 有說有笑 的 臉龐 , 她 總是 懷疑 : 「 媽媽 到底 在 不 在乎 我 ? 」 為什麼 看起來 總是 一 副 不 在意 的 樣子 ? 最後 , 品品 決定 : 「 如果 這 是 我 可以 向 媽媽 索取 愛 的 方式 , 那麼 , 就 讓 我 用 這 種 方式 , 繼續 索下去 吧 。 」 疾病 , 讓 品品 這 輩子 可以 一直 賴 著 媽媽 。 雖然 那 份 愛 不 確定 , 但 , 這樣 確實 可以 與 媽媽 緊緊 扣 在一起 。 這樣 的 關係 , 讓 我 想起 自己 。 我 與 先生 之間 , 似乎 也 一直 隱藏 著 這 種 無法 確定 的 愛 。 對 我 來 說 , 處處 讓 著 我 、 順著 我 , 願意 為 我 改變 , 才 是 真愛 。 先生 永遠 有 他 不可 改變 的 堅持 : 宗教 、 工作 、 永遠 覺得 事情 沒 那麼 嚴重 、 事情 永遠 可以 慢慢 來 、 約會 永遠 可以 遲到 。 這些 不 願 為 我 改變 的 種種 , 都 成為 我 無法 相信 的 愛 的 證據 。 愛 我 , 卻 依然故我 ? 對 我 來 說 , 太 矛盾 了 。 我 無法 容許 這樣 矛盾 的 愛 。 萬事 非得 有 個 一清二楚 的 標準 答案 不可 。 我 的 心理 醫生 曾 說 : 「 在 沙漠 口渴 時 , 如果 還 堅持 非 蒸餾水 不 喝 , 那 就 只有 等 著 渴死 了 。 」 難道 我 真的 過於 執著 自己 的 想法 , 只 接受 自己 要 的 方式 , 除此之外 , 什麼 都 看 不 見 、 感受 不 到 ? 自己 心 中 這 一 堵 銅牆鐵壁 , 是否 也 讓 人 覺得 難以 攻破 ? 心防 未 開 , 一切 就 在 防衛 與 堅持 中 , 日日 艱辛 。 算了 , 無論如何 , 先 開門 吧 ! 把 那些 從 沒 表達 過 的 、 從 沒 說出口 的 , 都 先 一 湧而出 吧 ! 不管 有 沒 有 人 愛 , 就 是 要 先 愛 自己 。 品品 帶給 我 悸動 , 攻破 我 心 底 封藏 已 久 的 城門 。 現在 , 我 要 大聲 告訴 品品 : 「 品品 , 是 的 , 不要 懷疑 。 我們 確實 都 是 被 愛 的 。 」 愛 , 是 一切 的 答案 那 天 , 與 Bela 共 進 早 午餐 , 交換 彼此 發呆 、 無聊 的 日子 。 這 好像 已經 成為 我們 獨特 的 相處 方式 , 雖然 久久 才 進行 一 次 。 她 提起 : 「 上 星期 跟 媽媽 在 醫院 住 了 一 星期 。 」 因為 她 的 母親 長 了 一 顆 惡性 腫瘤 , 到 醫院 做 切除 手術 。 我 問 : 「 住 癌症 病房 的 滋味 是 什麼 ? 」 在 那 , 我 總是 嗅到 一 股 透著 藥水 的 死亡味 , 那 味兒 , 混雜 了 無助 、 空洞 與 茫然 。 我 總 能 敏銳 地 嗅到 它 , 那 股 尚未 走近 、 就 飄散 前來 的 氣味 。 是 一 種 「 然後 呢 ? 然後 又 能 怎樣 ? 」 的 絕望 滋味 。 Bela 的 回答 令 我 驚訝 : 「 其實 , 在 癌症 病房 裡 , 我 看到 的 不 是 死 , 而是 生 。 人來人往 , 吃 藥 、 打針 、 開刀 , 與 生命 搏鬥 , 這麼 努力 用盡 生命 僅存 的 力量 , 為 的 不 就 是 要 繼續 活下去 ? 我 看見 在 藥水 、 針頭 與 孱弱 軀體 中 , 流竄 著 活蹦亂跳 的 生命力 。 」 身處 同 室 , 我 與 Bela 對於 疾病 與 生死 , 竟 各自 保留 了 如此 巨大 而 天差地別 的 解讀 空間 。 隔 幾 天 , 我們 一同 去 探望 住院 中 的 阿滿 。 在 此 之前 , 我 遲疑 很 久 , 才 提起 勇氣 去 探病 。 好 吧 , 再 體驗 一 次 癌症 病房 吧 ! 也許 有 不同 的 新 味道 , 我 想 。 雖然 心 中 還是 害怕 , 但 還好 , 有 大家 一起 。 跟 阿滿 雖 不 頂 熟識 , 但 想 探望 她 , 表達 一下 自己 的 關心 之 意 。 畢竟 大家 都 曾 是 火 裡 來 、 水 裡 去 的 生死之交 。 上 一 次 到 癌症 病房 , 是 去 看 好友 小宜 , 那 次 我 單槍匹馬 一 個 人 去 , 跟 她 聊 了 好 久 。 說 真的 , 因為 跟 阿滿 雖 有 情誼 , 但 不 算 非常 熟識 , 因此 , 好像 少 了 一些 去 探望 小宜 時 的 勇敢 , 心神 也 無法 完全 聚焦 在 「 探望 阿滿 」 這 件 事 上 。 眼光 及 心思 總 不時 飄移到 別的 、 不 太 相關 的 地方 , 如 : 藥水味 、 乾淨 而 發亮 的 地板 、 隔床 病人 的 眼神 等 。 到 了 病房 , 打開 門 , 看見 阿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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