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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去 看 蔣公 墨寶 「 毋忘 在 莒 」 。 四十一年 , 三月 四日 , 蔣公題 「 毋忘 在莒 」 墨寶 , 賜 金門 , 擇 於 太武山 巔摩崖 俊銘 , 勉勵 國軍 反攻 復國 。 太武山 因 戰略 位置 重要 , 已 列 軍管 , 雖說 刻銘 已 久 , 歐陽方 倒 沒 見 過 。 歐陽方 久久 不 語 , 搓摩 雙手 , 搓 啊 搓 , 掉下 泥屑 。 歐陽方 目視 前方 , 自個兒 笑出來 。 林文民 沉吟 , 歐陽方 果真 患傻 嗎 ? 林文民 從 珠山 調往 料羅 , 擔任 指導員 , 兼作 漁民 指導 。 料羅灣 位居 金門 東北 ,國 共 戰爭 後 , 肩負 運補 重責 , 主要 是 大米 、 麵粉 、 蔬菜 、 豬隻 、 雞鴨 等 軍隊 所 需 。 林文民 履新 當天 , 步行 港口 , 歐陽方 扛 重物 經過 。 林文民 喚 他 , 歐陽方 一股腦兒 走 , 毫不 應理 。 林文民 惱怒 攔住 。 這 一 攔 , 林文民 反 受 驚嚇 , 歐陽方 睜大 眼睛 , 眼珠子 烏溜溜 、 圓滾滾 , 兒童 眼曈 , 滑稽 掛 在 壯漢 臉 上 , 林文民 沒來由 地 想到 怒眼 金剛 或 索命 惡鬼 , 啊 的 一 聲 , 倒退 兩 步 。 這 一 倒退 , 倒 拯救 林文民 , 怒眼 金剛 變成 嬉戲 童子 、 索命 惡鬼 換作 精傻 大 個 , 林文民 一 奇 , 掩 嘴 嘻笑 。 歐陽方 被 人 阻住 去路 , 愣 在 路 上 。 林文民 忙 說 , 沒 事 , 想 走近 , 又 心 存 餘悸 。 料羅村民 說 , 歐陽方 專門 構工 來著 , 搬 物資 、 挖 壕溝 , 都 有 他 。 林文民 納悶 , 構工 一 事 , 村 裡 不 都 定好 名單 , 挨家挨戶 指派 ? 旁人 說 , 他 願意 代 人 來 , 也 沒 人 說 不 。 來 構工 , 就 得 放下 農務 或 捕 魚 生計 , 歐陽方 沒有 家業 嗎 ? 林文民 疑問 不少 , 但 歐陽 方塊 頭大 、 做 事勤 , 久 了 , 林文民 倒 覺得 歐陽方 好 差遣 。 漁民 出海 作業 , 得 先 在 村公所 取得 同意 出海條 , 海防 部隊 驗核 後 , 才 准 放行 。 漁船 出海 得 懸掛 旗幟 , 部隊 都 相信 指導員 , 漁民 指導員 證件 一 開, 海防 班哨 即 准 放行 。 林文民 就 委 歐陽方 出入 營區 , 交辦 相關 證件 。 歐陽方 得 令 , 如 獲頒 聖旨 , 歡天喜地 , 望 著 歐陽方 快步 而 去 身影 , 林文民 摩搓 下巴 , 眼漾 微笑 。 林文民 偶爾 打賞 歐陽方 幾 塊 錢 , 歐陽方 捧 著 , 喜孜孜 , 像 金元寶 。 「 筱劇團 」 表演 結束 , 已 近 中午 , 歐陽方 呆望 舞台 , 肚子 咕嚕 響 。 是 餓 了 , 他 暗 吞 口水 , 跨上 單車 , 本 想 就 料羅 附近 吃飯 , 卻 沒來由 地 騎上 馬路 。 鏈條 呱 啦啦 響 , 繃緊 了 、 又 鬆開 , 似 斷 了 、 又 接續 。 他 眼 裡 , 兀自 瞧 著 舞台 上 鮮豔 的 人影兒 , 一個個 , 打扮 如 花 , 但是 , 花朵 那 能 唱歌 、 跳舞 , 時而 拋 媚眼 ? 歐陽方 啦啦啦 , 哼 著 調 , 不 多時 , 眼睛 蒙霧 , 淚水 兩 行 。 他 吃 一 驚 , 暗咒 自己 幹嘛 跟 娘兒 們 一樣 。 騎 著 騎 著 , 進 了 山 外 。 午後 , 天氣 熱 , 肚子 更 餓 , 他 尋 攤販 , 吃 了 一 大 碗 蚵仔 麵線 , 翹 著 腿 , 打菸 抽 。 一 行 閃豔 的 人形 經過 眼前 , 他 揉揉 眼 , 沒 瞧錯 , 「 筱劇團 」 團員 循 山 外 逛街 。 歐陽方 , 臉 一 歪 , 吐吐舌 , 嘴巴 越 張 越 大 。 他 識得 團員 中 那 名 唱 小調 的 嬌小 小姐 , 濃妝 一 卸 , 臉 更 清秀 。 像 一 個 夢 , 從 杜鵑 花叢 走過去 , 那些 雞 啊 、 鴨 啦 、 蒼蠅 、 果皮 等 , 蒙 粉彩 , 一起 飄起來 。 歐陽方 篤定 瞧 著 , 像 看見 碼頭 上 , 那 一 擔擔 、 又 死 又 沉 的 貨物 , 不管 怎麼說 , 他 都 得 矮 著 身 , 扛 起 。 歐陽方 遠遠 跟著 , 看 那 嬌小 團員 , 看看 漁貨 、 瞧瞧 軍用 皮靴 , 也 跟 居民話家常 。 他 學 她 左顧右盼 、 學 她 東 摸 西 碰 , 逛 了 許久 , 團員 一 行 人 站 在 騎樓 乘涼 。 幾 民 軍官 遞來 茶水 , 又 喝 又 笑 。 歐陽方 , 跟著 笑 。 軍官 看 了 看 表 , 一 行 人 往 卡車 走去 , 一 名 軍官 在 下 , 鞏護 安全 , 另 一 名 在 上 , 拉 團員 的 手 。 歐陽方 心 裡 一 亮 , 急忙 衝回 麵攤 , 跨上 單車 , 往 太武山 下 走 。 太武山 正 興建 忠烈祠 及 公墓 , 歐陽方 四處 構工 , 也 曾 來 過 , 就 跟 領班 說 , 來 幫忙 整地 。 領班 說 , 就 你 一 人 ? 見 他 騎 得 喘氣 , 咕噥 說 , 倒 沒 見 過 這麼 勤於 出差 的 人 , 給 他 圓撬 跟 鋤頭 。 軍 、 民 協助 整地 者 不少 , 敲敲打打 , 或 挑 或 推 , 凌亂 不 整 一 塊 地 , 逐漸 平整 。 歐陽方 拿 器具 , 尋 了 路 邊 整 。 卡車 聲音 由 遠 而 近 , 歐陽方 低頭 , 從 袖子 後頭 偷眼 瞧 著 , 真是 「 筱劇團 」 來到 。 歐陽方 盯 著 嬌小 團員 , 就 再 也 離 不 開 。 身玲瓏 、 肩 小巧 ; 胳臂圓 、 胸脯尖 ; 一 張 臉 , 歡笑 如 花 。 來 了 、 近 了 , 杏仁眼 、 眉 輕描 ; 鼻頭 挺 、 嘴唇 潤 ; 下巴細 , 耳朵 脆白 。 歐陽方 低 著 頭 , 倒掛 兩 行 淚 。 他 慢慢 頭 抬頭 , 手腕 掛 著 黑 皮包 、 小腿 只 盈 握 , 來回 晃動 , 是 白 蝶 踏過 春天 花園 。 身形 跟 小腿 都 不見了 , 幾 條 草綠色 褲管 遮掩 了 , 他 偏 頭 、 瞧 不 見 , 換 位置 , 依然 沒 看見 。 歐陽方 握 著 鋤頭 , 動 也 不 動 , 像 地 底 伸出 一 隻 手 , 將 他 固定 。 歐陽方 不 知道 她 這 一 去 , 要 花 多久 , 但 打定 主意 守候 。 未 近 傍晚 , 她們 旖旎 而 下 , 歐陽方 忘 了 背對 她們 , 一 雙 眼 , 直碌碌瞧 。 步行 二時 許 , 她 的 臉 , 染 了 胭脂 , 如 夕陽西下 , 飛霞 滿 天 。 鬢髮 黏耳 畔 , 皮膚 越 顯 白嫩 。 末了 , 卻 見 她 表情 一 驚 , 倒退 兩 步 。 歐陽方正 想 , 是 誰 嚇 了 她 , 卻 看見 她 半 舉 右手 , 指 著 他 , 吶吶 說 不 出 話 。 歐陽方 心頭 一 喜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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