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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王仔 被 盯 著 , 預感 有事 發生 , 不 敢 動彈 。 隊員 卻 忽然 哈哈 一 笑 , 問 他 想念 老家 嗎 ? 王仔 內心一 動 。 王仔 雖 操 閩南語 , 卻 非 金門 居民 。 民國 三十七 、 八 年 , 他 渡船 到 金門 營生 , 買賣 做足 , 將 返鄉 , 卻 被 戰事 阻隔 , 租借 親戚 屋宅 。 政府 清查 戶口 時 , 為 免 麻煩 掩去 這 層 身分 。 隊員 又 說 , 他 知道 王仔 老家 在 同安縣 , 妻 、 子 都 無恙 。 王仔 沒 回答 , 眼淚盈眶 。 這 幾 年 王仔 隔絕 親人 , 一 衣 帶 水 , 卻 如 陰陽 。 晨間 醒來 , 王仔 料理 營生 時 , 不禁 疑惑 到底 前塵 是 夢 , 還是 後世 為 夢 ? 王仔 的 心事 經不起 觸動 , 一如 朝露 , 一 捏 即 碎 。 王仔 淚眼 朦朧 中 , 看見 隊員 跟 他 點頭 。 吳西如 再次 看見 王仔 , 是 在 兩 週 後 , 他 來往 走動 , 似乎 更 勤快 了 。 王仔 說 , 這 一陣子 貨品 多 , 說 著 , 拿給 他 軍用 牛肉罐 。 兩 人 隨意 聊 。 王仔 也 納悶 , 這 孩子 像 跟 他 有緣 。 王仔 想到 多 年 不見 的 兒子 , 該 也 這麼 大 了 。 像 一 根 剔透 的 針 , 穿 串 一滴滴 露珠 , 飽滿 晶瑩 , 哈 一 口 氣 , 就 變成 真正 的 珍珠 。 王仔 看 著 吳西如 , 望 著 那 一 條 珍珠 , 似 真 似 幻 。 王仔 看 得 迷濛 了 。 吳西如 捧 罐頭 , 眼珠 發直 , 王仔 忘情 地 說 孩子 啊 , 我 開 給 你 吃 。 王仔 俐落 剪開 , 頓時 生香 。 吳西如 吃 了 一半 就 擱 著 , 舔舔唇 , 說 是 牛肉 好吃 , 留給 爸爸 跟 媽媽 。 王仔 誇 他 懂得 孝順 , 真是 好 孩子 。 看 著 吳西 如 嘴角 掛 著 牛肉絲 、 纏 著 湯 、 往 下 流 , 放聲 大笑 。 王仔 笑 得 岔 氣 , 笑 得 嗆淚 , 收 了 淚水 , 卻 一 抽抽 哽咽 。 吳西如 納悶 , 王仔 遮掩 地 說 , 你 這 孩子 , 實在 很 逗 。 兩 人 安靜 一 陣 , 王仔 問起 村 內 動靜 。 吳西如 說 , 很 好 啊 , 想起 一 件 鮮事 。 他 說 村 裡 有 個 阿婆 , 前 陣子 進城 , 走到 半路 , 停下 一 輛 吉普車 , 順道 載 她 一 程 。 你 知道 吉普車 裡 有 誰 嗎 ? 正 是 胡璉 司令官 。 王仔 知道 胡璉 將軍 廣受 愛戴 , 見著 吳西如 說話 樣 , 哈哈 大笑 , 鼻頭 歙動 , 裝作 不 在意 地 揉 了 揉 眼 , 站起來 , 揹 起 貨物 走 了 。 入冬 了 。 每當 季節 轉換 , 王仔 總會 帶 換季 貨品 入 村 , 但 到 了 十二月 , 遲遲 不 見 人影 。 吳西如 拿 兩 把 彈珠 在 田 邊 玩 , 納悶 王仔 去 那兒 了 , 他 不 來 , 就 沒 新鮮 玩意兒 , 而 王仔 送 的 彈珠 也 已 玩 舊 了 。 正 想 得 出神 時 , 聽見 腳踏車 齒鏈 咖 拉咖 拉響 , 定睛 一 瞧 , 正 是 指導員 。 他 拔腿 就 往 村 裡 跑 , 指導員 大喊 , 吳西如 別 走 ? 吳西如 吃 一 驚 , 指導員 怎 知道 他 的 名字 ? 他 腿 發軟 , 卻 鼓足 氣力 衝 , 直接 跑回家 躲起來 。 指導員 跟到 家 , 父母 更 吃驚 , 指導員 說 沒 事 , 只 來 問 吳西如 幾 件 事 。 爸爸 把 吳西如 哄出 床 底 , 指導員 看上去 既 憂心 、 又 得意 , 問 他 說 , 王仔 都 跟 他 說 些 什麼 ? 吳西如 哭喪著臉 , 一 聽 是 王仔 的 事 , 倒 安心 不少 , 就 說 聊作物 、 村人 、 還 有 軍隊 。 指導員 點頭 , 說 沒 事 , 只 來 查證 。 吳 父 聽出 不對勁 , 指導員 淡淡 說 , 王仔 被 抓 了 。 吳西如 被 問完 話 , 正 想 逃走 , 一 聽 , 定住 腳步 , 聽到 指導員 說 王仔 跟 突擊 隊員 、 台灣 犯人 , 預備 劫持 漁船 , 逃到 大陸 ? 指導員 見 他們 聽 不 明白 , 又 說 , 突擊隊 遭 匪諜 滲透 , 加上 犯人 也 想 逃 , 就 串成 一氣 了 。 那 王仔 呢 ? 吳西如 大聲 問 。 指導員 瞪 了 他 一 眼 , 才 說話 。 王仔 是 同安人 , 想 回家 。 指導員 表示 , 匪諜 壞 啊 , 利用 王仔 弱點 , 還 讓 他 調查 各 個 村子 的 兵力 佈建 , 這下子 , 王仔 那裡 都 去不了 。 王仔 會 怎樣 呢 ? 指導員 不 答理 吳西如 , 直接 走 了 。 吳 父 要 責怪 兒子 , 又 不 知 從 何 責怪 , 亂發 一 陣 脾氣 , 末了 又 說 , 可憐 , 一 個 好人 。 那 年 冬天 , 有 一 件 大事 , 黨國 元老 吳稚暉 先生 辭世 , 中央 委員 張其昀 、 蔣經國 及 吳氏 家屬 護送 靈骨 , 各界 迎靈 入 太武山 忠烈祠 公祭 , 在 金門 水頭 海域 隆重 海葬 。 吳 父 跟 眾多 居民 , 也 到 海濱 跪送 。 吳 父 、 吳稚暉 俱 為 本家 , 與有榮焉 , 回家 後 嗟嘆 不已 。 吳西如 想 著 王仔 , 料到 他 這 輩子 , 再 也 回不了 家 。 他 跑到 外頭 , 跑到 最後 跟 王仔 見面 的 田埂 , 以 土垹圍 做 香案 , 彈珠 一 粒 一 粒 擺齊 , 當是 祭祀 。 彈珠 破損 缺角 , 陽光 折射 下 , 俱 都 晶瑩 , 如 一 串 珍珠 , 漾 著 紅 的 、 綠 的 、 粉 的 光芒 。 王仔 給 他 彈珠 時 說 , 這 東西 不 值錢 , 但 好玩 得 很 。 那 時候 , 彈珠 的 反光 映上 王仔 的 臉 , 吳西如 大笑 說 一點 花 、 一點 綠 , 真 像 唱戲 的 臉 。 吳西如 深深 吸氣 , 想起 道士 做法 , 祭祀 亡親 , 有樣學樣 , 抓起 一 把 土 , 朝 空中 揚去 。 一九五五年 , 元月 二十日 , 福建省 政府 改組 , 戴仲玉 為 主席 。 四月 十日 , 烈嶼 守軍 六 人 , 單船 突擊 廈門 下保村 , 返 途 中 , 捕得 匪哨船 一 艘 , 匪兵 四 名 。 五月 三十一日 , 縣政府 公告 , 扶植 自耕農 辦法 施行 細則 。 七月 五日 , 交通部 金門 電信局 開始 營業 。 二十一日 , 國軍 四 戰士 , 在 虎仔嶼 附近 活捉 水匪 兩 名 。 八月 三十一日 , 國防部長 俞大維 帶領 美 海軍 第七 艦隊 台灣 機動 艦隊 司令 安德生 、 美空軍 機動 航空 司令 戴維斯 、 美 軍事 援華 顧問團 副團長 華克 十餘 人 , 專機 來 金 視查 。 八月 十九日 , 本 縣 扶植 自耕農 , 放領 耕地 完成 , 依 規定 給 人民 土地 所有權狀 。 二十一日 , 一 匪軍 糧船 船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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