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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耗費 大半 輩子 時間 在 迷宮 裡 亂 撞 , 也 看 不 見 。 這 種 情況 很 弔詭 , 放眼 觀看 四周 的 人 , 似乎 大都 落於 這 種 在 迷宮 中 闖撞 的 慣性 , 壓根兒 不 覺得 這 是 以 「 無 意識 、 不用 大腦 、 夢遊 般 」 的 方式 進行 生命 , 而且 竟然 不 覺得 其實 這 種 生活 方式 毫無 自主 創造力 。 這 位 同學 仍然 覺得 自己 生活 很 平順 。 她 說 老公 對 她 很 好 , 她 不 需要 工作 , 小孩 也 已經 長大 , 沒有 甚麼 大 問題 。 後來 院長 播放 了 一 首 我 猜 是 這 位 同學 靈魂 想 聽 的 音樂 , 她 戴上 眼罩 , 開始 隨著 音樂 擺動 身體 和 靈魂 一同 編製 的 舞蹈 。 突然 , 這 位 同學 在 音樂 及 舞蹈 過程 中 , 不 知 觸碰到 哪 一 個 自己 極力 以 意識 維護 的 點 , 竟然 瞬間 崩潰 , 哭倒 在 地 , 彷彿 這 一 刻 她 終於 臣服 於 內在 更 大 的 自己 。 坐 在 外圈 的 我 , 雖然 也 被 同學 的 自我 感動 所 振動 , 不過 充滿 在 頭腦 裡 的 大部分 仍 是 好奇 。 才 正 想 著 , 沒想到 下 一 個 被 抽籤 點名 上場 的 , 就 是 我 。 當下 好像 有 一 種 「 問題 準備好 , 答案 自然 來 」 的 神奇 解決之道 。 我 心 裡 充滿 期待 , 彷若 所有 生命 中 的 問題 , 即將 一一 獲得 解答 。 吳 院長 要 我 戴上 眼罩 , 正視 眼前 黑暗 , 不 看 別人 , 只管 向 內 觀看 自己 的 眼 、 鼻 和 心 。 院長 問 我 : 「 最近 的 生活 有 甚麼 問題 ? 」 我 回答 : 「 還好 啦 ! 都 不 是 大 問題 。 」 然而 事實 是 , 我 的 生活 一如 止水 般 地 平靜 , 當下 浮現 腦海 的 竟然 只有 《 紅樓夢 》 裡 賈寶玉 和 林黛玉 三百 年 前 脫俗 的 深情 。 有 誰 懂 ? 何 為 真 ? 何 為 假 ? 作者 曹雪芹 說 的 : 「 假作真 時 真 亦 假 。 」 何嘗 不 是 人生 寫照 的 最 高級 ? 當時 , 我 得 承認 靜如止水 般 的 生活 之下 , 我 有時 很 想 離開 周遭 的 環境 , 回到 我 真正 源頭 的 初始 之 地 , 那 片 純真 自然 的 有情 。 實際 生活 裡 , 我 卻 找 不 到 出口 , 也 找 不 到 退路 , 只 能 藉由 大量 讀書 得到 一時 的 救贖 。 我 戴 著 眼罩 , 眼前 一 片 漆黑 , 當下 能夠 陪伴 自己 的 也 只 剩 自己 。 全 場 靜謐 無聲 , 安靜 得 我 只 聽見 自己 的 呼吸 。 面對 著 眼前 的 漆黑 , 靜靜 等待 音樂 為 我 展開 , 演奏出 屬於 我 的 無 意識 舞蹈 。 劃破 寂靜 傳來 的 音樂 , 竟然 是 歌手 順子 的 「 回家 」 , 那 一瞬間 , 我 簡直 不 敢 相信 我 的 耳朵 ! 怎麼 會 是 這 首 歌 ? 院長 不可能 知道 , 全 場 不可能 有 人 知道 , 我 內心 最最 深處 的 盼望 就 是 , 「 回家 」 。 我 只 想 回到 暖流 迴盪 不息 的 家 , 我 只 想 癱 在 沒有 批判 、 沒有 評分 、 沒有 焦慮 叮嚀 提醒 、 只有 柔軟 的 愛 和 寧靜 、 只有 愛 和 能量 的 家 的 溫暖 懷抱 裡 , 這 一瞬間 的 發生 實在 太 不可思議 了 。 這 首 歌曲 的 音樂 和 歌詞 , 充滿 在 我 靈魂 的 每 一 個 最 小 組成 單位 裡 , 再 也 沒有 空隙 了 。 我 感覺到 自己 揚升到 一 個 極致 感動 的 境界 , 滿溢 了 出來 。 我 的 身體 , 隨著 充滿 在 只 屬於 我 的 空間 裡 的 音樂 , 完完全全 放開 漫舞 著 。 我 的 手 、 我 的 腳 、 我 的 髮 、 我 的 皮膚 … … 都 不再 屬於 意識 上 的 我 , 每 一 個 組成 靈魂 的 單位 都 有 主導權 , 她們 帶領 著 身體 隨著 音樂 , 跳 著 感動 靈魂 的 舞蹈 。 眼睛 蒙 著 眼罩 , 我 知道 有 寬敞 的 空間 , 我 知道 我 很 安全 。 時間 不 知 過 了 多久 , 我 的 耳朵 才 開始 傳進 音樂 以外 的 聲音 。 我 聽到 外圍 的 同學 有 人 開始 啜泣 , 再 過 一會 , 有 人 開始 放聲 大哭 。 音樂 繼續 迴盪 在 教室 空間 的 每 個 角落 , 我 的 靈魂 之 舞 , 沒有 休止符 。 當 順子 的 歌聲 穿透 在 「 回家 , 馬上 回家 , 我 需要 你 。 回家 , 回家 , 馬上 來 我 的 身邊 。 Be here , just be there , my one and only love .
回家 , 回家 , 馬上 來 我 的 身邊 … … 」 讓 我 感動 不已 的 歌詞 裡 , 眼罩 裡面 的 我 , 早已 泣不成聲 。 我 的 身體 繼續 舞 著 。 此時 , 我 聽見 有 人 大聲 呼喚 我 : 「 回家 ! Tere sa ! 回家 … … __UNDEF__ Teresa ! 回家 … … 」 那 一 刻 , 我 感覺 某 一 部分 的 自己 像是 已經 完全 死去 ; 眼前 除了 黑暗 , 還是 黑暗 , 我 聽見 別人 的 聲音 在 呼喚 著 我 的 名 、 我 的 靈 , 卻 無法 回應 , 好像 真的 已經 死去 。 當下 我 的 身體 沒有 疆界 , 身體 與 外界 空間 融 在一起 。 我 曾經 在 一 個 大型 工作坊 體驗 過 瀕死 經驗 的 練習 , 想像 自己 已經 往生 , 躺 在 那裡 , 知道 所有 認識 的 親人 都 圍繞 在 我 身邊 哭泣 , 他們 也許 撫摸 我 , 對 我 訴說 許多 生前 不 知道 的 事情 , 不管 是 甚麼 , 我 動彈不得 , 完全 不能夠 回應 , 因為 , 我 已經 死去 。 身體 消融 了 , 靈魂 會 再 輪迴 。 當 我 聽見 同學 呼喚 我 的 聲音 , 我 的 靈魂 才 又 一 片 一 片 被 召回 。 音樂 結束 時 , 我 全身 蜷曲 在 地 上 , 知道 我 已經 回到 生命 的 最初 , 彷若 在 媽媽 的 子宮 裡 。 蜷曲 在 地 上 的 小小 身體 , 放聲 哭泣 , 彷彿 新生兒 勇敢 地 突破 , 為 自己 開始 進行 一 場 新 的 生命 。 下場 之後 , 又 回到 現實 空間 , 我 雖然 哭泣 到 不能 自已 , 但是 重生 之後 的 內心 , 感到 彷彿 此 生 一切 的 不安 、 惶恐 、 悲傷 、 糾結 、 不能 面對 … … 全 被 一掃而空 , 清理 乾淨 。 我 已經 重生 , 歸零 , 清空 磁碟 。 就 在 剛剛 那 一 場 無 意識 舞蹈 裡 , 我 重新 設定 了 自己 新 的 生命 , 我 回家 了 。 經過 這 次 練習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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