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個 老太后 真 怪 ， 放 著 山珍海味 不 吃 ， 偏要 吃 什麼 攪團 ， 也 不 嫌 煩人 ！ ﹂ 衛媼 回報 鄭季 一 個 微笑 ， 說 ： ﹁ 人家 是 人 上人 ， 要 用 攪團 換 口味 呢 ！ ﹂ 漢宮 艷后 衛子夫 不消 片刻 ， 馬車 進 了 曹府 。 早 有 女僕 上前 迎接 ， 分別 端 了 陶罐 ， 衛媼 在 後面 跟 著 ， 一起 進入 小 院 的 廳堂 。 平陽 公主 正 陪 太后 說話 ， 衛媼 盛 了 一 碗 攪團 ， 澆上 醋水 ， 由 女僕 送 至 太后 面前 。 太后 看 那 碗 裏 ， 下面 是 金黃色 的 包穀麵 攪團 ， 上面 是 淡褐色 的 醋水 ， 醋水 上 飄 著 紅紅 的 辣椒油 ， 還 有 碧綠色 的 蔥花 ， 冒 著 熱氣 ， 那 香味 撲鼻 而 來 ， 直 使 人 饞涎 欲 滴 。 公主 說 ： ﹁ 娘 ！ 這 是 你 想 吃 的 攪團 ， 快 嘗嘗 。 ﹂ 太后 點頭 ， 端碗 先 抿 了 口 醋水 ， 酸酸 的 ， 辣辣 的 ， 麻麻 的 ， 可口 極了 。 再 用 筷子 夾塊 攪 團 ， 就 著 碗 邊 一 撥 ， 攪團 撥到 嘴 裏 ， 熱熱 的 ， 軟軟 的 ， 香香 的 ， 未及 咀嚼 ， 早已 滑進 喉嚨 。 味道 不 鹹 不 淡 ， 不 油 不 膩 ， 恰到好處 。 太后 邊 吃 邊 點頭 ， 很 快 吃完 一 碗 。 女僕 送上 第二 碗 ， 她 很 快 又 吃完 了 。 她 放下 筷子 ， 抹抹 嘴角 ， 說 ： ﹁ 好吃 好吃 ！ 多少 年 沒 吃 過 這 鄉下 飯 了 ！ ﹂ 平陽 公主 見 太后 吃 得 滿意 ， 打 心眼 裏 高興 ， 說 ： ﹁ 娘 ！ 你 愛 吃 ， 我 就 天天 做給 你 吃 ！ ﹂ 太后 說 ： ﹁ 得了 ！ 這 是 你 做 的 ？ ﹂ 公主 笑道 ： ﹁ 我 請 人 做 嘛 ！ ﹂ 說罷 ， 招呼 衛媼 向 前 ， 對 太后 說 ： ﹁ 這 攪團 實是 出自 衛嫂 之 手 。 ﹂ 衛媼施禮 ， 笑道 ： ﹁ 老太后 愛 吃 ， 是 給 我們 下人 賞臉 了 。 ﹂ 王 太后 打量 著 衛媼 ， 見 她 快 手 快 腳 ， 衣裙 齊整 ， 倒 也 歡喜 ， 便 和顏悅色 地 問 ： ﹁ 家 裏 幾 個 孩子 ？ ﹂ 衛媼 答 ： ﹁ 託 太后 的 福 ， 五 個 孩子 ， 二 男 三 女 。 ﹂ 公主 說 ： ﹁ 衛嫂 是 個 能人 ！ 丈夫 死 了 ， 拉扯 五 個 孩子 ， 男孩 壯 得 如 牛 ， 女孩 美 得 像 花 。 ﹂ 絕色 歌伎 幸遇 風流 天子 太后 說 ： ﹁ 不 容易 ！ 孩子們 有出息 ， 那 就 好 ！ 那 就 好 ！ ﹂ 太后 在 平陽 公主 家 住下 了 。 曹壽 去 忙 自己 的 事 ， 晚上 回來 向 太后 請 一 次 安 就算 完成 了 任務 。 衛媼 隔日 給 太后 做 一 頓 攪團 ， 太后 吃 得 津津有味 。 其他 時間 都 是 平陽 公主 陪 太后 說話 ， 母女 之間 ， 那 話 像 紡車 的 線 、 江河 的 水 ， 永遠 說 不 完 啊 ！ 太后 告訴 平陽 公主 說 ， 徹兒 ︱ 她 一直 把 武帝 劉徹 叫作 徹兒 ， 徹兒 登基 一 年 有餘 ， 心志 、 氣魄 不亞於 先帝 ， 想 幹 一 番 大 事業 。 可是 他 畢竟 只有 十七 歲 ， 閱歷 、 經驗 都 很 欠缺 。 徹兒 的 祖母 竇 太皇 太后 、 姑母館 陶長 公主 劉嫖 、 皇后 陳阿嬌 ， 都 是 難纏 的 角色 ， 只 想 攬權弄勢 ， 爭名奪利 。 娘良 苦 用心 ， 安排 嫡胞 兄長 王信 、 同母 異父 兄弟 田蚡 和 田勝 封 了 列侯 ， 而 他們 都 是 酒囊 飯袋 ， 根本 鬥不過 竇氏 外戚 。 尤其 是 太皇 太后 ， 倚老賣老 ， 插手 朝 政大 事 ， 使徹兒 難 能 放開 手腳 。 徹兒 無 事 可 做 ， 又 不 願 坐 在 宮 裏 生 悶氣 ， 經常 換上 便裝 ， 外出 遊玩 打獵 ， 有時 跑 得 很 遠 很 遠 ， 四五 天 不 回 宮 ， 這樣 下去 如何是好 ？ 還 有 ，徹兒 與 阿嬌 結婚 ， 至今 尚 無 子嗣 ， 這 也 使 人 心焦 。 平陽 公主 原 以為 母親 太后 是 萬事 如意 的 ， 想不到 她 還 關注 著 朝廷 的 大事 ， 心情 並 不 輕鬆 。 她 安慰 母親 說 ： ﹁ 弟弟 長大 了 ， 登 了 大位 。 憑 他 的 才幹 ， 能夠 處理好 各 種 事情 。 娘 ！ 你 就 用不著 操心 了 。 ﹂ 太后 說 ： ﹁ 話 可以 這樣 說 ， 但 做 娘 的 不 由 人 不 操心 哪 ！ ﹂ 平陽 公主 起身 給 太后 斟 了 一 杯 水 ， 接著 說 ： ﹁ 我 最 看 不 慣 的 是 那 個 陳阿嬌 ， 不 就 是 皇后 嗎 ？ 常 擺出 盛氣凌人 的 架勢 ， 有 什麼 了不起 ？ ﹂ 太后 說 ： ﹁ 當初 館 陶長 公主 在 立徹兒 為 太子 上 是 出 了 力 的 ， 我們 不能 虧待 人家 嘛 ！ ﹂ 漢宮 艷后 衛子夫 公主 說 ： ﹁ 幾 年 了 ， 她 又 不 給 弟弟 生 個 兒子 ， 有 什麼 用 ？ ﹂ 太后 說 ： ﹁ 這 的確 是 個 事兒 ， 皇后 最 忌諱 的 就 是 遲遲 不 生 皇子 。 ﹂ 公主 說 ： ﹁ 皇后 講究 德 、 才 、 貌 ， 她 陳阿嬌 哪 一 條 也 沾 不上 邊兒 ， 加上 久 不 生育 ， 徒 有 其名 。 我 要是 皇帝 ， 不 把 她 廢 了 才 怪 哩 ！ ﹂ 太后 不禁 ﹁ 噗哧 ﹂ 一 笑 ， 說 ： ﹁ 傻 丫頭 ， 你 當 廢立 皇后 是 喝 涼水 、 吃 糖豆 ？ 那麼 簡單 和 隨便 ？ ﹂ 停 了 停 ， 又 說 ： ﹁ 我 已 年 近 花甲 ， 別 無 所 求 ， 只 圖 早日 抱上 皇孫 。 ﹂ 皇孫 ？ 平陽 公主 沒有 接 話 ， 陷入 沉思 。 她 想 ， 弟弟 皇帝 至高無上 ， 天下 獨尊 ； 母親 太后 慈祥 厚道 ， 寬宏大度 。 自己 是 皇帝 的 姐姐 、 太后 的 女兒 ， 在 關係到 皇嗣 的 重大 問題 上 ， 能 給 弟弟 和 母親 幫 什麼 忙 出 什麼 力 嗎 ？ 她 一時 說 不 清楚 ， 宮廷 裏 的 事 複雜 多變 ， 一 個 出嫁 了 的 公主 能 有 什麼 作為 呢 ？ 絕色 歌伎 幸遇 風流 天子 天真爛漫 的 衛子夫 頭 一 回進 曹府 ， 並 給 皇太后 表演 歌舞 。 平陽 公主 相信 她 會 成為 色藝 絕倫 的 尤物 ， 決心 在 她 身 上 大作 文章 。 王 太后 為 人 隨和 ， 說話 輕聲 慢語 ， 經常 笑瞇瞇 的 。 曹府 的 男傭 女僕 都 很 喜歡 這 個 老婦人 ， 衛媼 也 不例外 ， 心想 人家 貴 為 太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