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聲 ﹁ 衛姐 ﹂ ， 一 個 箭步 衝上前 去 ， 將 子夫 緊緊 抱住 。 秋花 不知所措 ， 只是 喊道 ： ﹁ 衛姐 ！ 衛姐 ！ ﹂ 春月 說 ： ﹁ 快 叫 李哥 來 ！ ﹂ 秋花 去 叫 李貴 。 李貴 進 房 ， 看 著 子夫 ， 鼻子 一 酸 ， 說 ： ﹁ 唉 ！ 你 這 是 何苦 哩 ！ ﹂ 子夫 被 扶坐 到 床 上 ， 秋花 倒 了 一 杯 水 遞給 她 。 她 推開 不 喝 ， 那 眼淚 就 像 浩浩 流水 ， 簌簌 地 滾落 下來 ， 嗚咽 著 說 ： ﹁ 求求 你們 ， 就 讓 我 死 吧 ！ ﹂ 春月 、 秋花 ， 李貴 都 理解 子夫 內心 的 痛楚 ， 知道 她 聰明 美貌 ， 跟隨 武帝 進 宮 ， 實 指望 出人頭地 ， 榮華富貴 ， 豈料 太皇 太后 和 陳阿嬌 母女 從中作梗 ， 將 她 打入 冷宮 。 她 只有 十七 歲 ， 正 處於 含苞待放 的 年齡 ， 豈願 在 冷宮 中 度過 一生 ？ 皇家 權威 和 傳統 勢力 像 一 塊 巨大 的 石頭 ， 而 她 只不過 是 一 粒 微小 的 塵土 ， 微塵 與 巨石 相比 ， 未免 蒼白 無力 。 因此 她 要 自殺 ， 自殺 是 對 苟活 的 反叛 ， 自殺 是 向 命運 的 抗爭 。 他們 不 知道 該 怎樣 安慰 和 開導 子夫 ， 在 陪 她 默默 流淚 以後 ， 便 把 所有 憤恨 都 發洩到 了 陳阿嬌 身 上 。 他們 大罵 陳阿嬌 是 妖精 ， 是 豬婆 ， 是 母夜叉 ， 是 臭狗屎 。 這 三 個 好 心腸 的 宮監 宮女 ， 除此以外 「 禍 兮 福 所 倚 ， 福 兮 禍 所 伏 」 還 能 有 什麼 表示 呢 ？ 子夫 漸漸 恢復 了 平靜 ， 說 ： ﹁ 難為 李哥 和 春月 、 秋花 妹妹 了 。 我 也 是 不 想 死 啊 ！ 只是 這 冷宮 何時 能 熬出 頭 ？ 我 熬 不 出 頭 ， 也 牽累 了 你們 哪 ？ ﹂ 春月 和 秋花 說 ： ﹁ 嘿 ！ 什麼 牽累 不 牽累 的 ， 我們 天生 的 這 個 命 ！ ﹂ 李貴 也 說 ： ﹁ 讓 我 侍候 其他 什麼 人 ， 還 不 知 是 受罪 是 享福 呢 ！ 我 啊 ， 只 願 侍候 貴人 ！ ﹂ 子夫 深深 被 他們 的 真誠 和 坦率 所 打動 ， 情不自禁 地 又 流下 淚 來 。 半晌 ， 她 苦笑 著 說 ： ﹁ 不 知 怎的 ， 這 幾 天 我 只是 想 家 ， 想 娘 ， 恐怕 這 輩子 也 見不上 她 老人家 了 。 ﹂ 李貴 和 春月 、 秋花 都 是 沒 家 沒 娘 的 ， 聽 了 子夫 的 話 ， 你 看 我 ， 我 看 你 ， 不 知 說 什麼 好 。 許久 ， 李貴 撓 著 頭 說 ： ﹁ 貴人 想 家 想 娘 ， 這 得 從長計議 ， 相信 會 有 機會 的 。 ﹂ 子夫 自殺 未遂 的 事 就 這樣 過去 了 。 此後 ， 李貴 、 春月 和 秋花 格外 留心 ， 生怕 她 再生 傻念 。 那些 日子 ， 他們 常 在一起 商量 子夫 想 家 想 娘 的 難題 ， 感到 很 是 棘手 。 子夫 出 宮 或者 衛母 進 宮 ， 幾乎 都 是 癡心 妄想 。 這邊 出 不 去 ， 那邊 進 不 來 ， 母女 怎能 見面 ？ 他們 苦思 冥想 了 好幾 天 ， 春月 突然 拍 著 手 說 ： ﹁ 我 看 ， 這 事 只有 去 求 平陽 公主 ， 興許 她 有 辦法 。 ﹂ 秋花 說 ： ﹁ 恐怕 只 能 如此 了 。 ﹂ 春月 和 秋花 是 宮女 ， 不 經 允許 是 不能 出宮 的 。 李貴 相對 比較 自由 ， 藉口 購物 到 大街 上 逛 一 逛 ， 還是 可以 的 。 他們 周周 密密 地 商量 一 番 ， 決定 瞞 著 子夫 ， 由 李貴 出宮 作 一 次 試探 ， 去 求 平陽 公主 ， 成 了 最好 ， 不成 也 沒有 關係 。 這 一 年 多 來 ， 覆 盎門 內 的 曹府 一切 正常 。 平陽 公主 自 將 子夫 當作 ﹁ 奇貨 ﹂ 進獻給 武帝 後 ， 原 以 漢宮 艷后 衛子夫 為 子夫 會 得寵 ， 自己 也 會 因此 沾光 。 她 已經 得到 好處 了 ， 那 就 是 武帝 賞賜 的 千 斤 黃金 。 不料 ， 宮 中 傳出 消息 ， 說 太皇 太后 、 館陶長 公主 和 陳阿嬌 要 挾 武帝 ， 子夫 竟 被 打入 冷宮 了 。 她 還 聽說 ， 太皇 太后 、 館陶長 公主 和 陳阿嬌 對 武帝 前往 咸陽 接回 金俗 大姐 很 是 不滿 ， 並且 還 埋怨 起 父皇景帝 和 母親 太后 來 ， 意思 是 說 ： 王 太后 狡猾 地 隱瞞 了 入宮 前 的 隱私 ， 景帝 當初 如果 知道 她 已婚 並 生有 女兒 ， 那麼 就 不可能 寵 她 ， 若 此 ， 她 也 就 不可能 成為 皇后 和 皇太后 了 。 平陽 公主 非常 氣憤 ， 心想 這 幫 人 真 是 吃飽 了 撐 的 ， 聯手 處置 了 衛子夫 不 說 ， 竟然 還 把 自己 的 母后 也 扯進去 ， 實在 可恨 ！ 她 想 找 武帝 問 個 究竟 ， 討 個 辦法 ， 可是 武帝 很少 回 宮 ， 她 根本 見 不 到 他 。 衛媼 得知 子夫 的 境況 ， 暗暗 流淚 。 子夫 入宮 的 那 一 天 ， 她 和 君孺 、 少兒 都 很 高興 ， 以為 子夫 有 了 一 個 好 的 歸宿 ， 可喜 可慶 ； 不 想 幾 天 後 卻 傳來 凶訊 ， 說 子夫 被 打入 冷宮 了 。 這 凶訊 猶如 晴天霹靂 ， 嚇 得 她 險些 昏厥 。 從 那 以後 ， 她 一下子 變 得 蒼老 了 許多 ， 即使 鄭季百 般 安慰 溫存 ， 也 難 改變 她 的 心境 。 一 年 多 了 ， 她 多 想見 女兒 一 面 啊 ！ 可是 ， 皇宮 的 高 牆 深院 ， 豈是 一 個 農婦 、 女傭 進得 的 ？ 看來 ， 她 臨死 以前 恐怕 再 也 見 不 到 她 的 三 妞 了 。 啊 ！ 窮人 的 命 怎麼 這樣 苦 ？ 突然 有 一 天 ， 曹府 來 了 一 位 不速之客 ， 他 就 是 李貴 。 他 先 找到 衛媼 ， 講明 身分 和 子夫 的 簡單 情況 。 當 衛媼 聽說 子夫 企圖 自殺 時 ， 心如刀絞 ， 哭成 了 淚人 。 李貴 要 見 平陽 公主 ， 請 公主 設法 ， 讓 她們 母女 見上 一 面 。 衛媼 急忙 帶 李貴 去 見 公主 。 公主 明白 了 事情 的 原委 ， 沉吟未語 。 衛媼 ﹁ 撲通 ﹂ 一 聲 跪 在 地 上 ， 流 著 淚 說 ： ﹁ 公主 ！ 請 看 在 主僕 多 年 的 份 上 ， 求 你 幫 這 個 忙 。 我 只要 看 子夫 一 眼 ， 死 也 安心 了 ！ ﹂ 公主 將 衛媼 扶起 ， 說 ： ﹁ 衛嫂 起來 ， 這 事 關係 重大 ， 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