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婕妤 外 ， 又 寵幸 一 個 李姬 ， 自己 的 身價 大跌 了 ， 雖然 還是 皇后 ， 可是 說話 的 份量 大不如前 了 。 她 回 房 中 照照 鏡子 ， 見 臉 上 的 皺紋 越來越 多 ， 頭 上 的 青絲 開始 脫落 ， 不禁 嘆息 道 ： ﹁ 老 了 ！ 色 衰 而 愛 弛 ， 愛 弛 則 恩絕 ， 此 話 不 假 啊 ！ ﹂ 武帝 一面 貪戀 女色 ， 一面 迷信 神仙 的 熱情 依然 不 減 。 這時 ， 他 更 熱衷 於 巡遊 和 封禪 ， 企圖 透過 此 舉 找到 ﹁ 得道 成 仙 ﹂ 的 捷徑 。 雍縣 ︵ 陝西 鳳翔 ︶ 有 座 天帝廟 ， 所有 皇帝 都 自詡 天帝 的 兒子 ， 武帝 當然 要 前往 祭祀 。 祭畢 ， 西越 隴阪 ︵ 甘肅 平涼 西 ︶ ， 登上 崆峒山 ， 直到 祖厲河 ︵ 黃河 支流 ， 源於 今 甘肅 會寧 ︶ 才 返回 。 祭 過 天帝 ， 自然 要 祭 后土 。 后土 是 與 天帝 相 對應 的 尊神 ， 是 專管 農業 生產 、 五穀 豐歉 的 土地神 。 武帝 說 ： ﹁ 朕 親自 祭祀 了 天帝 ， 不 祭祀 后土 不行 ， 有 天 無地 ， 神靈 不悅 ， 難怪 朕 的 很多 願望 難以 實現 呢 ！ ﹂ 汾陰 ︵ 山西河 津南 ︶ 有 座 后土祠 ， 武帝 又 專程 前往 祭祀 。 祭畢 取道 滎陽 ︵ 河南 滎陽 北 ︶ ， 到 了 洛陽 。 洛陽 住 著 一 個 叫 姬嘉 的 破落 書生 ， 據說 是 周朝 的 後裔 。 武帝 興起 ， 下詔 封 他 為 ﹁ 周子 南君 ﹂ ， 讓 他 供奉 先祖 的 香煙 。 這 個 舉措 叫 ﹁ 繼絕世 ﹂ ， 把 斷絕 祭祀 的 先 朝 帝王 重新 祭祀 起來 ， 他 覺得 能夠 取得 神仙 的 好感 ， 於 己 有 百 利 而 無 一 害 。 祭祀 了 天帝廟 和 后土祠 ， 神異 之 事 接踵而來 。 一 個 巫師 在 后土祠 旁 見 地上 隆起 一 塊 ， 挖開 一 漢宮 艷后 衛子夫 看 ， 原來 土 裏 埋 著 一 尊 形制 怪異 的 銅鼎 。 這 是 ﹁ 天地 賜 寶 ﹂ ， 立即 送到 甘泉宮 供奉 。 公卿 大臣 們 爭搶 著 向 前 捧場 ， 異口同聲 ， 說 寶鼎 是 天帝 降下 的 符瑞 ， 專門 送給 有 功德 、 享 天命 的 當今 天子 的 。 武帝 聽 了 渾身 舒坦 ， 心想 精誠則靈 ， 自己 的 虔誠 恭敬 終於 有所 回報 了 。 沒 過 多久 ， 方士公 孫卿 宣布 了 一 個 驚人 的 發現 ， 說 ： ﹁ 遠古 時候 的 黃帝 也 曾 在 某 年 得 過 一 尊 寶鼎 ， 那 年 冬至 的 時刻 是 ﹃ 辛巳朔旦 ﹄ ， 而 今年 的 冬至日 也 是 ﹃ 辛巳 朔旦 ﹂ 。 黃帝 因 得 寶鼎 而 得道 成 仙 ， 飛升 上天 ， 以 此 相推 ， 當今 皇上 也 會 成 仙 升天 的 。 ﹂ 武帝 聽 了 這 番 話 ， 大驚大喜 ， 立刻 召見 公孫卿 ， 詢問 成 仙 升天 之 事 。 公孫卿 大弄玄虛 地 說 ： ﹁ 臣 已故 老師 申公 ， 常 和 神仙 安期生 來往 ， 安期生 傳授給 他 一 本 ︽ 寶鼎神書 ︾ 。 書 上 說 ： ﹃ 漢朝 的 興盛 當 在 高祖 皇帝 的 曾孫 之 時 ， 到時 寶鼎 將 會 出世 ， 天子 要 和 神仙 相會 ， 同時 要 行 封 禪 大典 。 ﹄ 自古以來 ， 行封 禪 大典 的 共有 七十二 位 帝王 ， 其中 只有 黃帝 封 禪泰山 ， 封 禪泰山 後 就 成 仙 升天 了 ！ ﹂ 武帝 掐 著 手指 推算 ， 自己 正 是 高祖 皇帝 的 曾孫 ， 寶鼎 已經 出世 ， 所 缺 者 就 是 封 禪泰山 了 。 因此 決定 ， 要 盡快 封 禪泰山 ， 那樣 就 會 成 仙 升天 了 。 他 很 興奮 ， 任命 公孫卿 為 郎官 ， 去 太室山 ︵ 嵩山 的 一 部分 ︶ 修治 宮館 和 神廟 ， 恭候 神仙 降臨 。 武帝 準備 封 禪泰山 ， 如醉如癡 ， 不 想 周邊 地區 屢屢 出事 。 南越國 的 丞相 呂嘉 殺死 南越王 和 王后 ， 以及 漢朝 使臣 ， 公然 反漢 。 西羌 十萬 兵馬 攻陷 故安 ︵ 甘肅 臨 洮南 ︶ ， 包圍 枹罕 ︵ 甘肅 臨夏 東北 ︶ ， 氣焰 囂張 。 匈奴 殘餘 勢力 復 起 ， 攻入 太原 ， 殺死 太原 太守 。 東越 王餘善 也 扯起 反漢 的 旗幟 ， 自稱 皇帝 ， 攻州 掠 縣 。 武帝 從容 調度 ， 或 派兵 鎮壓 ， 或 施用 智謀 ， 把 這些 麻煩 事 都 解決 了 ， 局勢 又 平定 了 下來 。 流水 落花 春 去 也 這 期間 ， 史良娣 生 了 個 兒子 ， 取名 劉進 ， 俗稱 史 皇孫 。 劉據 做 了 父親 ， 滿心 歡喜 ， 興 ?
 
沖 地 到 未央宮 報告 父皇 和 母后 。 武帝 又 長 一 輩 ， 做 爺爺 了 ， 卻 不 見 喜色 ， 感嘆 道 ： ﹁ 兒孫 催 人 老 啊 ！ ﹂ 子夫 倒 很 高興 ， 即刻 和 劉據 一起 ， 到 博望苑 看望 孫子 。 史良娣 正 給 兒子 餵 奶 ， 見 婆婆 到來 ， 趕忙 要 下 地 行禮 。 子夫 止住 她 ， 說 ： ﹁ 別 動 ， 當心月子 裏 招風 著 涼 。 ﹂ 子夫 俯身 細看 劉進 ， 圓圓 的 腦袋 ， 高高 的 鼻樑 ， 頭髮 淡黃 ， 眼珠 漆黑 ， 活脫脫 一 個 肉蛋蛋 ， 跟 劉據初 出生 時 一模一樣 。 她 將 肉蛋蛋 抱起 ， 親 著 他 的 嫩臉 ， 劉進 ﹁ 啊 ﹂ 地 一 聲 哭 了 起來 。 她 笑 著 說 ： ﹁ 我 是 你 奶奶 ， 你 還 認生 呀 ？ ﹂ 子夫 將 孫子 遞還 兒媳 ， 嘆 了 口 氣 ， 說 ： ﹁ 我 的 兒子 也 有 了 兒子 了 ， 時光 過 得 真 快 啊 ！ ﹂ 劉 據說 ： ﹁ 母后 不必 傷感 ， 你 的 兒子 和 孫子 日後 會 孝敬 你 的 。 ﹂ 子夫 心有所思 ， 自言自語 地 說 ： ﹁ 靠不住 ， 靠不住 的 。 誰 知道 日後 是 什麼 樣子 呢 ？ ﹂ 子夫 離開 博望苑 ， 順道 去 看望 劉妍 。 劉妍 自嫁 欒大 以後 ， 再 未 回 過 未央宮 。 欒大 活 著 的 時候 ， 她 想 回回 不 去 ； 欒 大 死 後 ， 她 則 是 根本 不 想 回 了 。 因為 她 憎恨 父皇 武帝 ， 是 他 斷送 了 她 的 青春 、 她 的 愛情 ， 是 他 使 她 年紀 輕輕 變成 寡婦 ， 雖說 是 皇家 公主 ， 卻 無顏 走到 別人 面前 。 然而 ， 她 想念 母后 子夫 ， 母后 對 自己 以及 妹妹 、 弟弟 ， 總是 那樣 慈愛 ， 那樣 關心 ， 那樣 體貼 。 母后 為何 住在 未央宮 呢 ？ 皇宮 清規 戒律 ， 母女 難 能 見得 一 面 。 偏巧 ， 子夫 看望 劉妍 ， 劉妍欣 喜 ， 笑 著 迎接 母后 。 子夫 見 劉妍 臉色 紅潤 了 ， 眼睛 明亮 了 ， 神態 朗和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