寢室 製作 綵帶 、 腳環 。 真 要 戴 這 金色 頭箍 跟 紅色 綵帶 ， 不 是 很 娘娘腔 嗎 ？ 雷娜 笑 謝立芳 說 ， 你 本來 就 是 一 個 女人 啊 。 謝立芳 哦 的 一 聲 ， 彷彿 這 時候 才 記得 。 曾經 ， 謝立芳 將要 變做 一 個 女人 這 件 事 ， 是 對應 大哥 存在 的 。 隔壁 阿伯 見 她 在 田 裡 栽 地瓜 ， 誇說 ， 阿芳 啊 認真 ， 以後 長大 給 你 大哥 做 某 ， 真正 好 。 看 她 一 雙 眼睛 大 又 黑 ， 又 說 真 水 哪 。 謝立芳 是 童養媳 ， 將來 要 嫁給 大哥 的 。 沒 了 大哥 後 ， 父母 也 沒 錢 讓 她 讀 國中 ， 留在 家 ， 幫忙 耕種 。 她 跟 雷娜 提到 那 個 大 碗公 時 ， 沒 跟 她 說 ， 阿爸 當時 生氣 地 罵 她 ， 笑 什麼 ， 肖查 某 。 當時 謝立芳 只 是 一 個 女孩 ， 這 時候 ， 才 真正 要 變做 一 個 女人 ， 尤其 到 工廠 做 事 ， 聽到 誰 跟 誰 交往 、 課長 、 雷娜 跟 高大 彭三角 關係 ， 才 慢慢 發覺 阿爸 當初 生氣 的 ， 是 逝去 一 個 兒子 以後 ， 也 要 失去 一 個 媳婦 了 。 謝立芳 不 知道 她 是否 有 愛戀 的 權利 。 她 忘記 自己 是 個 女人 。 所以 ， 她 不會 佯裝 害怕 ， 不 喜歡 擦 口紅 、 抹 胭脂 ， 要 她 跳舞 幾乎 要 她 的 命 。 課長 後來 是 以 一 個 理由 勸 她 加入 ， 編練 時間 ， 算 加班 ， 有 加班費 的 。 謝立芳 算了 算 ， 一 個 月 可以 多 掙 千 來 元 。 練 舞 時 ， 男 同事 都 跑來 看 ， 吹口哨 起鬨 。 有 人 問 誰 是 雷娜 ？ 有 人 接口 說 ， 中間 那 個 。 雷娜 身材 好 ， 苗條 婀娜 ， 擺在 中間 ， 撐場面 。 果然 正點 呢 ， 有 人 讚嘆 。 謝立芳 惱怒 ， 這樣 當 著 人 的 面前 品評 ， 太 不 禮貌 了 。 她 發現 ， 雷娜 並 不 生氣 ， 轉手 、 扭臀 ， 竟 更 認真 。 男 同事 討論 著 ， 雷娜 旁邊 是 誰 、 右邊 是 誰 ？ 被 點到 的 同事 都 臉色 一 喜 。 居然 有 人 點到 她 ， 都 問 那 是 誰 啊 ？ 新 同事 嗎 ？ 排演 後期 ， 女孩 們 著妝 排演 ， 謝立芳 也 畫 了 妝 。 有 這 個 人 嗎 ？ 那 是 高大 彭 的 聲音 。 謝立芳 聽 得 好笑 。 她 忘記 自己 是 個 女人 ， 也 忘 了 自己 苗條 、 美貌 ， 她 的 穿著 、 舉止 ， 把 這些 都 隱藏 了 。 高大 彭 發悶 地 說 那 是 誰 啊 ？ 他 唸 了 唸 啦啦隊 名單 ： 雷娜 、 雅庭 、 素娟 … … 那 個 人 是 謝立芳 ？ 有 人 不 相信 驚呼 ， 是 那 個 男人婆 ， 不會 吧 ？ 謝立芳 惱火 ， 揀起 旁邊 一 個 罐頭製 的 樂器 ， 扔 向 那 夥 人 。 男 同事 驚呼 ， 真是 她 了 。 沒有 人 能 料到 ， 園遊會 那 天 ， 會 發生 那樣 一 件 大事 。 檢片課 安排 在 第三 順位 表演 ， 雷娜 穿戴 整齊 ， 喜氣洋洋 ， 熱褲 已經 夠 短 、 夠緊 ， 雷娜 自己 加工 ， 把 臀部 包 得 更 圓 、 腿 露 得 更多 。 謝立芳 滿 身 不 自在 ， 扯 熱褲 褲腳 ， 巴不得 能 拉 得 長 一點 。 員工 跟 家屬 熱熱鬧鬧 擠滿 國小 運動場 ， 司令台 上 ， 工廠 主管 跟 當地 行政 長官 都 來 觀賞 。 隊伍 就 定位 ， 司儀 唱 隊伍 名字 ， 請 觀眾 欣賞 勁歌 快舞 。 她們 一一 就 定位 ， 調整 呼息 ， 等待 音樂 。 雷娜 高舉 雙手 ， 雙腿 微 蹲 ， 其他 女孩 跟著 擺好 姿勢 。 觀眾 報以 掌聲 。 音樂 才 播放 ， 雷娜 卻 忽然 拔腿 快跑 ， 穿過 隊伍 、 跑過 謝立芳 面前 ， 往 後頭 的 人群 鑽 。 課長 跟 女孩 們 都 嚇呆 了 ， 司儀 啊 的 一 聲 ， 忘 了 反應 ， 趕緊 緩場 說 她 道具 沒 拿 ， 跑回去 找 了 。 司儀 又 說 ， 又 一 個 忘記 道具 的 ， 跑回去 拿 了 。 第二 個 跑岀 隊伍 的 ， 是 謝立芳 。 雷娜 一口氣 跑回 宿舍 ， 拿 背包 ， 塞 衣物 。 不 等 謝立芳 問 ， 自己 解釋 說 ， 爸爸 來 抓 她 了 。 怎麼 ， 你 是 離家 出走 的 嗎 ？ 雷娜 長 得 黑 、 好看 ， 卻 不 知 媽媽 是 原住民 、 爸爸 是 台灣人 。 爸爸 要 賣掉 她 了 ， 雷娜 說 ， 媽媽 偷偷 給 她 百來 塊 ， 她 當晚 就 離開 故鄉 ， 隻身 闖 台北 。 但是 ， 爸爸 找來 了 。 兩 人 要 離開 時 ， 課長 也 進 宿舍 ， 問清 原委 ， 要 雷娜 先 躲 著 。 她 安排 雷娜 到 中壢 親戚 家 暫住 ， 晚上 約 了 高大 彭 到 親戚 家 。 高大 彭 不 知道 約 他 做 什麼 ， 進 房間 ， 看 著 謝立芳 跟 雷娜 ， 還 沒 開口 問話 時 ， 課長 直接 說 ， 高大 彭 ， 你 帶 雷娜 一起 走 吧 。 謝立芳 佩服 課長 度量 跟 計謀 ， 雷娜 又 嬌 又 羞 。 謝立芳 以為 她 聽錯 了 ， 但 看見 雷娜 兩 行 淚水 ， 就 知道 她 沒 聽錯 。 課長 也 愣住 了 ， 反問 ， 你 不 是 很 喜歡 雷娜 的 嗎 ？ 高大彭 看 了 看 課長 跟 雷娜 ， 最後 讓 眼睛 定 在 謝立芳 身 上 ， 吶吶 地 說 ， 本來 是 啦 ， 但 那 一 天 看 了 排演 。 他 欲言又止 ， 幾 人 都 心 中 雪亮 。 謝立芳 走近 他 ， 高大 彭 心 中 一 喜 ， 謝立芳 卻 連 甩 他 兩 個 耳光 。 親戚 家 不能 久 住 ， 他們 下樓 到 車站 。 高大 彭 扭扭捏捏 跟 在 後頭 ， 走 一 段 路 ， 覺得 不 是 滋味 ， 要 回 工廠 了 。 沒有 人 掉頭道 再見 。 等 他 走遠 ， 謝立芳 忍不住 哈哈 笑 ， 調侃 課長 太 浪漫 ， 竟 慫恿 他們 私奔 。 雷娜 也 笑 了 。 課長 漲紅臉 ， 跟 著 笑 ， 讓 謝立芳 請 一 天 假 ， 陪 雷娜 找好 落腳處 。 謝立芳 買 一 份 報紙 ， 上 中興號 看 ， 頭條 印 著 大大 幾 個 字 ， 「 中共 與 美 建交 ， 我國 即刻 起 與 美 斷交 」 ， 內容 說 ， 中共 為 示 友好 ， 停止 單號 砲擊 ， 謝立芳 一 看 ， 高興 地 跟 雷娜 說 。 車子 岀發 ， 公路 外 一 陣 急 雨 ， 打 得 窗 玻璃 盡 是 水珠 。 路燈 黃 ， 映 在 車 內 ， 把 皮膚 都 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