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行車 傷心 的 小 猴子 囚 在 張大千 故居 的 小 猴子 哭 了 一 場 之後 ， 就 忽然 想起 牠 是 孫悟空 的 後裔 。 ﹁ 不要 學 唐僧 那 哭 娃娃 ！ 我 祖先 是 他 媽 一 條 好漢 ， 他 從來 不 哭 ！ ﹂ 於是 給 牠 的 祖父 說 ： ﹁ 你 老人家 的 眼睛 雖然 不 好 ， 你 肯定 還是 看過 剛才 來 拜訪 我 那 老外 和 那 年輕 的 姑娘 吧 ！ 我 一 看 那 姑娘 就 知道 她 前世 是 個 很 可愛 的 小 猴子 。 她 也 會 講 猴語 呢 ！ 我們倆 擺 龍門陣 時 ， 那 老外 一 句 都 聽 不 懂 ， 他 就 站 在 那兒 靠 邊兒 了 ， 像 一 塊 木頭 ！ 我 原來 不 知道 那 老外 是 她 甚麼 人 。 我們 談話 之中 ， 我 一 不 留心 請 那 姑娘 搬進 我們 的 籠 裡 ， 跟 我 同居 。 ﹁ 他們 餵 我 的 花生 一半 給 你 吃 ， ﹂ 我 說 。 她 考慮 了 半 天 ， 就 說 ： ﹁ 我 真的 有一點 愛上 你 ， 問題 是 我 的 男朋友 也許 會 有 意見 。 要是 他 知道 我 前世 是 個 小 猴子 ， 他 也許 會 怕 。 ﹂ 啊呀 ， 我 想 ， 那 不 懂 猴語 的 老外 是 她 的 男朋友 ！ 豈有此理 ！ ﹁ 可是 ， ﹂ 那 姑娘 說 ， ﹁ 我 永遠 會 想念 你 ！ 我 住 的 地方 不遠 ， 我 會 回來 看 你 ， 跟 你 擺 龍門陣 。 ﹂ ﹁ 啊 ， 我 的 爺爺 ， ﹂ 那 小 猴子 說 ， ﹁ 我 是 世界 上 最 幸福 的 小 猴子 ！ 有 人 說 她 想念 我 ！ ﹂ 賣 夢 的 人 去年 八月分 ， 在 成都 探親 時 ， 我 到 青羊宮 素菜館 去 吃 午飯 。 我 很 高興 看 老王 還 在 八卦亭 外 賣 夢 。 我 好幾十 年 沒有 跟 他 買 夢 ， 他 肯定 不 認識 我 了 。 ﹁ 啊 ， 老馬 ， 你 回來 了 ！ 你 咋 個 朗 個 長哩 時間 沒有 來 看 我 叻 ？ ﹂ 老王 還 記得 我 ！ ﹁ 你 還 說得來 四川話 麼 ？ ﹂ ﹁ 說得來 ！ ﹂ 我 用 樂山 方言 回答 ， 因為 我 知道 老王 原來 是 在 樂山 長大 的 。 ︵ ﹁ 說 ﹂ ， ﹁ 得 ﹂ ， 兩 個 字 讀入 聲 ， 樂山 方言 的 發音 很 怪 ︶ 。 ﹁ 生意 怎樣 ？ ﹂ 我 問 。 ﹁ 還可以 。 ﹂ 他 說 。 ﹁ 現在 人家 更 需要 作夢 叻 ！ 你 呢 ？ 買 不 買 ？ 給 你 一 個 特價 ， 你 買 兩 個 夢 ， 付 一 個 夢 的 錢 ！ ﹂ ﹁ 你 夢 的 種類 還是 那 老 一 套 麼 ？ ﹂ 我 問 。 ﹁ 現在 只 有 三 種 ﹂ ， 他 說 ， ﹁ 有 惡夢 ， 佳 夢 和 狐狸 精夢 。 惡夢 三十 塊 ， 佳 夢 二十 塊 ， 狐狸 精夢 十 塊 。 ﹂ ﹁ 惡夢 咋 個 比佳夢貴 呢 ？ ﹂ 我 問 。 ﹁ 哈 ， 你 連 這 一點 都 不 曉得 ！ ﹂ 他 說 ， ﹁ 你 夜裡 做 一 個 惡夢 ， 早晨 醒來 發現 你 是 好好 的 ， 你 不 是 很 高興 麼 ？ 可是 你 夜裡 做 個 佳 夢 ， 早晨 醒來 發現 你 床 上 只有 你 一 個 人 ， 你 不 是 很 失望 麼 ？ ﹂ ﹁ 狐狸 精夢 呢 ？ ﹂ 我 問 。 ﹁ 狐狸 精夢 的 效果 完全 由 43 騎 往 過去 的 自行車 你 。 你 摸 他 尾巴 ， 他 就 會 咬 你 ！ ﹂ 我 跟 他 買 了 兩 個 狐狸 精夢 ， 一共 十 塊 錢 。 孫悟空 的 獨白 我 的 老朋友 吳承恩 真是 個 不 食 其 言 的 君子 。 他 知道 我 對 女性 一點 都 不 感興趣 。 在 往 西 天 的 路 上 所 遇見 的 妖怪 ， 無論 多麼 漂亮 ， 無論 多麼 性感 ， 無論 多麼 想 引誘 我 ， 我 都 不理 她們 。 可是 我 那 天 有 急事 去 找 觀音 菩薩 時 ， 看 她 剛 起床 ， 還 穿著 睡衣 ， 坐 在 那兒 梳 頭髮 ， 我 真的 動 於 心 ！ 你 看 她 那 模樣 ： 雪白 的 皮膚 ， 金黃 的 頭髮 ， 她 薄薄 的 睡衣 遮掩 不 到 她 圓滿 的 胸部 ， 和 她 那 對 如 櫻桃 的 奶頭 ！ 啊 ， 我 這 猴王 的 心 非 石 也 ！ 你 該 知道 ︽ 西遊記 ︾ 中 的 故事 都 是 我 講 給 吳承恩 的 。 我 給 他 講 我 那 天 闖入 觀音 菩薩 的 臥房 時 ， 情 欲 就 衝到 我 的 後腦 上 ！ 我 一 不 留心 匍匐 在 地板 上 磕頭 叫 ： ﹁ 啊 ， 我 親愛的 恩人 ， 我 多麼 想 跟 你 做 那 個 啥 ！ ﹂ 哦喲 ， 觀音 菩薩 氣 得 臉 都 紅 了 尖叫 ： ﹁ 你 這 狗 日 的 石 猴子 ！ 給 我 滾出去 ， 你 ！ ﹂ 吳承恩 讓 我 看 ︽ 西遊記 ︾ 的 清稿 時 ， 我 懇求 他 把 那 一 段 取消 了 。 ﹁ 要不然 ， 我 會 告訴 讀者 說 ︽ 西遊記 ︾ 是 我 寫 的 ！ ﹂ 我 說 。 吳承恩 那時 很 窮 ， 需要 稿費 ， 所以 得 聽 我 的 話 。 4 騎 往 過去 的 自行車 狐狸精 的 牢騷 那 狗 日 的 老頭兒 真的 該死 ！ 最近 兩 個 星期 我 日 每 日 半夜 去 找 我 那 準備 上 京師 考 進士 的 男朋友 ， 給 他 煮 稀飯 ， 剪燈花 ， 掃 地板 甚麼 的 。 雖然 說 的 是 男朋友 ， 我們倆 還 沒有 做 那 個 啥 ， 我 原來 想 等到 他 考中 了 才 做 。 可 我 昨天 晚上 夢 裡 跟 他 做愛 ， 醒 了 以後 淫盪 得 奶子 硬 了 ， 一 身 都 發癢 。 當天 晚上 我 用 香波 洗 尾巴 ， 也 擦 了 玫瑰 精油 。 我 半夜 去 找 他 時 ， 他 依然 在 燈 下 讀 ︽ 公羊傳 ︾ 。 ﹁ 親愛的 ， ﹂ 我 說 ， ﹁ 你 休息 一會兒 吧 ， 盡到 讀 ︽ 公羊傳 ︾ 肯定 對 身體 不 好 。 ﹂ 說 著 把 裙子 脫 了 ， 給 他 看 我 該 吸引 他 的 紅紅 的 尾巴 。 啊呀 ！ 他 一 看 ， 就 尖叫 著 跑出 門 去 。 我 一 個 女朋友 告訴 我 他 可能 讀 過 ︽ 聊齋 ︾ 。 那 該死 的 蒲松齡 真 污辱 我們 狐狸精 呀 ！ 我 要 日死 他 千萬 輩 的 祖宗 ！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4 林沖 外 傳據 聯合報 副刊 昨日 報導 ， 臺灣 教育部 促進 古文 教學 方法 委員會 四月 二十八日 在 臺北 召開 緊急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