︵ 和尚 既 沒有 錢 買 豬 ， 又 不 敢 或者 起碼 不應該 調戲 婦女 ︶ 。 不 ， 問 的 是 那 兩三 個 農民 中 膽子 最 大 的 一 個 。 那 姑娘 不僅 漂亮 ， 她 顯然 也 很 靈巧 。 她 馬上 告訴 那 伙子 ， 她 的 豬 賣 多少 錢 ， 一定 要 他 把 豬 買下來 。 那 伙子 說 他 只 說 的 玩兒 的 ， 姑娘 就 火 了 ， 把 那 可憐 的 人 罵慘 了 。 調皮 的 小 和尚 果然 跑進 廟子 裡 去 請 老 和尚 出來 公斷 。 老 和尚 說 ： ﹁ 你 既然 問 那 豬 賣 多少 錢 ， 你 表示 你 有意 把 它 買 了 。 要不 ， 你 怎會 問 呢 ？ 我 看 ， 你 還是 得 買 那 隻 豬 。 ﹂ 那 伙子 沒辦法 ， 只得 回家 去 拿 錢 ， 把 豬 買下來 。 從 道德 觀念 來 看 ， 老 和尚 當然 是 對 的 。 要是 那 伙子 的 妻子 給 他 生 了 一 個 男孩子 ， 爸爸 肯定 會 警告 兒子 說 ： ﹁ 你 要是 坐 在 山門 的 門檻 上 看見 一 個 比較 像 個 樣子 的 姑娘 趕著 一 隻 豬 過 山門 ， 千萬 不要 問 她 那 豬 賣 多少 錢 ！ ﹂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0 關於 丟 東西 你 丟 的 到底 是 甚麼 ？ 你 簡直 想 不 起來 ！ 也 不 知道 在 哪兒 丟 的 。 要是 丟 的 是 東西 ， 就 應該 比較 好 辦 。 無論 東西 是 巨大 的 還 是 微小 的 ， 一 看 就 知道 那 東西 原來 是 屬於 你 的 。 感情 呢 ， 或者 記憶 ？ 怎麼 會 知道 是 你 的 呢 ？ 感情 和 記憶 是 人人 都 有 的 。 你 偶然 會 找著 的 也許 是 別人 的 感情 或者 記憶 。 你 拾起來 的話 ， 不 是 偷 人家 的 感情 或者 記憶 ？ 你 夢 裡 丟 東西 算不了 甚麼 。 早晨 醒 了 之後 ， 你 只 記得 你 夜裡 做 了 一 個 夢 ， 也許 記得 你 夢 裡 丟 了 甚麼 東西 。 可是 吃 稀飯 和 茶葉蛋 的 時候 ， 你 都 忘記 了 。 你 夜裡 沒有 作夢 。 東西 肯定 不 是 在 夢 裡 丟 的 。 在 哪兒 丟 的 呢 ！ 只有 繼續 找 ， 繼續 找 … …  大江東去 巨大 的 問題 我 不 知道 向 多少 人 請教 過 這 個 問題 ， 可 誰 都 不會 給 我 解釋 。 我 簡直 沒辦法 ！ 睡著 之前 考慮 這 個 問題 ， 醒 了 之後 考慮 這 個 問題 。 吃飯 的 時候 ， 飯 前飯後 ， 跟 我 愛人 做 那 個 啥 的 時候 ， 都 考慮 這 個 問題 。 我 問 過 金頂寺 的 方丈 ， 他 只 搖頭 叫 我 讀 ︽ 心經 ︾ 。 小 和尚 們 也 不 曉得 。 連 教 我 念 ︽ 四書 ︾ 的 酸 老頭兒 也 不 願意 給 我 解釋 。 我 昨天 問 過 到 我 陽臺 上 來 討 葡萄乾兒 的 松鼠 ， 可是 牠 不理 我 。 可惡 ， 可惡 ！ 天地 之間 沒有 誰 會 告訴 我 風 不 吹 的 時候 到底 做 啥子 ？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2 是 真 的 還是 假 的 ？ 我 書房 的 牆 上 掛 著 我 一九五六年 在 琉璃廠 的 集古齋 買 的 一 幅 八大山人 的 畫兒 。 可能 只有 張大千 才 能 鑒定 這 幅 畫兒 是 真 的 還是 假 的 。 一九五六年 以前 我 太 天真 ： 我 認為 一 幅 畫兒 或者 任何 甚麼 東西 不 是 真的 就 是 假 的 ， 不 是 假 的 就 是 真的 。 我 買 這 幅 畫兒 的 時候 問集 古齋 的 老闆 說 ： ﹁ 是 真的 還是 假 的 ？ ﹂ 他 回答 說 ： ﹁ 是 差不多 真的 。 ﹂ ﹁ 甭 跟 我 開玩笑 ！ ﹂ 我 說 ， ﹁ 不 是 真的 就 是 假 的 ， 不 是 假 的 就 是 真的 ， 那 兩 端 之間 不許 加 甚麼 ﹃ 差不多 ﹄ ！ ﹂ 老闆 笑 著 說 ： ﹁ 我們 北京 有 一 個 鑒定 古董 委員會 ， 一共 十 個 人 。 他們 裡頭 的 五 個 人 說 是 真的 ， 五 個 人 說 是 假 的 ， 所以 我 告訴 你 畫兒 是 差不多 真的 。 ﹂ 我 終于 把 那 幅 畫兒 買下來 。 要是 集 古齋 的 老闆 告訴 我 畫兒 是 差不多 假 的 ， 我 當然 不會 買 它 。 要是 張大千 到 我 家 裡 來 ， 我 一定 把 八大山人 那 幅 畫兒 捲起來 ， 不 讓 他 看 。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4 真的 有 這 事 麼 ？ 我 不 知道 真的 有 這 事 麼 ？ 我 問 過 街坊 委員會 的 老太太 ， 她 說 肯定 是 有的 。 她 妹妹 的 丈夫 有 一 個 老朋友 的 妻子 親眼 看到 的 ， 她 說 。 住在 我 對面 的 老頭兒 也 說 真的 有 這 件 事 。 他 雖然 沒有 看到 過 ︵ 他 是 近視眼 ， 昨天 過 馬路 ， 差 一點兒 給 一 輛 卡車 給 碰著 了 ) ， 可是 耳朵 很 靈 。 昨天 剪 頭髮 的 時候 ， 我 問 過 我 的 理髮員 ︵ 我們 這 一 區 的 男女 的 事兒 他 都 知道 得 很 清楚 ︶ ， 他 也 說 保證 是 有 那 件 事 。 ﹁ 啊呀 ﹂ 他 說 ， ﹁ 我們 這 世界 成 個 甚麼 樣 的 世界 ？ 要是 過去 的 話 ， 決定 不會 發生 這樣 的 事 ！ ﹂ 我 得 同意 他 的 看法 。 啊 ， 這 事情 真 無聊 。  大江東去 單行道 你 哪兒 ？ 啊 ， 老李 ， 我 告訴 你 … … 甚麼 ？ 沒有 … … 真的 沒有 … … 我 只是 … … 不 ， 不 是 我 說 的 … … 我 一直 都 … … 簡直 不 … … 她 亂說 … … 沒 這 事 … … 甚麼 時候 ？ … … 下午 不行 … … 明天 ？ … … 明天 晚上 ？ … … 那 好 … … 沒有 記憶 的 人 ？ … … 已經 看過 … … 沒有 關係 … … 我 也 覺得 是 … … 那 芬蘭 的 … … 我 也 不 記得 … … 救世軍 那 女 的 … … 對 ， 那 種 愛情 真是 … … 甚時候 開演 ？ … … 好 ， 就 這樣 吧 … … 不 ， 一點 都 不 麻煩 … … 我 也 是 … … 就 這樣 ， 明天 見 。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製造 黑暗 的 手電筒 他 的 小學 老師 認為 他 笨 得 要命 。 他 讀 三年級 時 ， 只 認得 四 個 字 ： ﹁ 一二三十 ﹂ 。 老師 打 他 也 沒用 ， 越 打 越 笨 。 他 唯一 個 技能 是 發明 東西 ， 可惜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