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 信 — — 志 — — 上學 要 遲到 了 ！ 」 康馬可 頓時 慌 了 手腳 ， 因為 他 知道 自己 「 獨特 」 的 外表 ， 一定 會 嚇到 小 男孩 ， 他 實在 不 曉得 自己 該不該 出現 。 「 康信志 ， 你 快 一點 啦 ！ 今天 早上 要 考 國語 ㄟ ！ 」 大叫 的 男孩 是 嚴宏恩 。 「 你 等一下 啦 ！ 」 小志 說 著 ， 廁所 傳來 嘩啦 嘩啦 的 盥洗 水聲 。 就 在 康馬可 還 猶豫 著 要不要 出去 跟 小 男孩 打招呼 的 時候 ， 小志 已經 抓起 書包 ， 從 鞋櫃 抽出 有點 髒 的 布鞋 。 「 小志 ， 你 別 急 ， 爸 … … 」 小志 居然 抬起 頭 瞪 了 他 一 眼 ！ 昨天 晚上 警察到 家 裡 「 拜訪 」 的 事 ， 讓 他 對 爸爸 的 不良 印象 ， 在 心 中 又 記上 一 筆 。 「 … … 爸爸 幫 你 穿鞋 。 」 康馬可 蹲下身 ， 伸出 手 。 「 我 不要 ！ 」 小志 像是 用力 打出 的 大陀螺 一樣 ， 快速 轉過身 ， 不 讓 爸爸 有 接觸 他 的 機會 。 康馬可 蹲 在 地 上 ， 雙手 觸電 般 的 停滯 在 半空 中 。 他 想起 那 張 家庭 訪問 通知單 ， 忐忑不安 的 說 ： 「 小志 ， 爸爸 有 件 事 要 跟 你 商量 … … 」 小志 不 理會 他 ， 只 顧 著 用力 扯開 緊緊 綁住 的 鞋帶 。 「 … … 爸爸 去 學校 跟 你 的 老師 … … 聊 一 聊 ， 好 不 好 ？ 」 「 不行 ！ 」 小志 氣呼呼 的 說 。 「 小志 ， 你 先 聽 我 說 ， 我 … … 」 康馬可 的 話 還 沒 講完 ， 小志 就 一邊 跳 ， 一邊 把 右腳 給 塞進 鞋 裡 ， 像 搶匪 逃離 犯罪 現場 一樣 衝出 家門 ， 脫離 康馬可 錯愕 的 視線 。 … … 通常 ， 在 希望 幻滅 之後 ， 惡夢 總會 跟隨 而 來 。 果真 ， 康馬可 最 擔心 的 事 接著 發生 了 。 那 天 是 禮拜三 下午 ， 優子 放假 回 基隆 看 小志 ， 還 沒 進門 ， 就 看見 小志 帶 著 一 身 傷 ， 哭 著 跑 回家 。 「 阿姨 ， 嗚 … … 嗚 … … 嗚 … … 為什麼 … … 嗚 … … 嗚 … … 」 「 怎麼 啦 ？ 小志 ， 趕快 跟 阿姨 說 。 」 「 … … 嗚 … … 偉偉 笑 我 … … 說 我 是 被 黑猩猩 養大 的 … … 嗚 … … 嗚 … … 」 小志 哭 著 抱怨 。 優子 愣 了 一下 ， 顧左右而言 他 ： 「 乖 ， 別 哭 了 ， 把 眼淚 擦乾 ， 阿姨 買 了 巧克力 要 給 你 吃 。 」 優子 一邊 從 皮包 裡 掏出 巧克力 ， 一邊 在 心 裡 埋怨 ， 這些 小孩 實在 太 過分 了 ， 真是 沒 家教 ， 為什麼 不 懂得 體諒 別人 的 心情 呢 ？ 把 巧克力 遞給 小志 以後 ， 優子 拉開 抽屜 ， 找出 跌打損傷 的 藥膏 ， 一邊 輕柔 的 幫 小志 檢視 傷口 ， 一邊 說 ： 「 … … 小志 ， 每 個 人 生下來 都 是 平等 的 ， 都 是 最 特別 的 ， 是 要 被 大家 尊重 的 。 我們 不能 因為 皮膚 的 顏色 歧視 任何 人 … … 」 小志 看 著 優子 ， 努力 想 搞懂 阿姨 對 他 說 的 話 。 「 只有 當 一 個 人 做錯 事 的 時候 ， 我們 才 會 用 做錯 事 的 眼光 來 看 他 、 處罰 他 ， 目的 是 要 他 以後 不要 再 犯錯 … … 」 優子 繼續 拐彎抹角 的 說 ， 「 就 像 你 爸爸 一樣 ， 他 以前 做錯 了 一些 事 ， 所以 法官 才 會 處罰 他 ， 把 他 關 在 一 個 小 房間 裡 ， 限制 他 的 行動 ， 希望 他 不要 再 犯錯 … … 」 「 阿姨 ， 那 個 小 房間 是 不 是 叫做 監獄 ？ 」 小志 打斷 優子 的 話 ， 直截了當 的 問 。 優子 似乎 受 了 驚嚇 ， 愣 了 兩 秒鐘 ， 才 強 作 鎮定 的 回答 ： 「 是 啊 ， 是 啊 ！ 可是 現在 ， 你 爸爸 已經 知道 錯 了 ， 所以 他 才 會 重新 回到 我們 身邊 ， 跟 我們 一起 生活 。 阿姨 這樣 說 ， 你 聽懂 了 嗎 ？ 」 小志 咬 了 一 口 巧克力 ， 似懂非懂 的 點點頭 ， 沒有 說話 。 他 的 職業 是 「 犯人 」 康馬可 神情 落寞 的 掩上 報紙 ， 走出 家門 。 天空 如同 報紙 一般 ， 灰濛濛 的 一 片 。 因為 一直 找 不 到 工作 ， 在 春 好 婆 的 建議 下 ， 康馬可 決定 先 在 菜市場 賣 臭豆腐 ， 過 一陣子 再 看看 有沒有 適合 他 的 工作 。 康馬可 先 到 郵局 ， 把 他 全部 的 家當 — — 一萬八千多 塊 都 領出來 ， 那 是 他 在 監獄 工廠 做 事 時 ， 存下來 的 勞作金 。 領完 錢 ， 他 隨即 到 附近 的 五金行 ， 購買 炸臭 豆腐 的 工具 。 走出 五金行 ， 一 個 男子 迎面 撞 了 上來 。 那 名 男子 身形 薄弱 ， 撞上 康馬可就 像 撞上 一 面 堅硬 的 牆壁 ， 他 的 金邊 眼鏡 立刻 被 撞歪 ， 腦袋 也 嗡嗡 作響 。 「 對不起 ， 對不起 ， 」 康馬可 連忙 道歉 ， 「 … … 咦 ， 你 不 是 蔬菜林 嗎 ？ 你 還好 嗎 ？ 有沒有 怎麼樣 ？ 」 原來 這 個 人 是 康馬可 的 小學 同學 林國慶 ， 他 高中 一 畢業 ， 就 接下 父親 的 攤子 ， 在 菜市場 賣 蔬菜 跟 水果 ， 所以 認識 他 的 人 都 叫 他 蔬菜林 ， 他 的 女兒 就是 小志 的 同班 同學 小米 。 蔬菜林 的 身材 高瘦 ， 皮膚 潔白 ， 看起來 還 像 剛 從 大學 畢業 的 年輕人 。 「 沒 事 ！ 沒 事 ！ 」 蔬菜林 一邊 說 ， 一邊 將 歪掉 的 眼鏡 鏡架 扳回 原來 的 位置 。 「 我 是 康馬可 ， 你 忘記 啦 ？ 」 蔬菜林 戴上 眼鏡 ， 吃驚 的 說 ： 「 哦 ， 康馬可 ， 好 久 不 見 ！ 」 「 蔬菜攤 的 生意 還好 嗎 ？ 」 康馬可 問 。 「 嗯 … … 嗯 … … 馬馬虎虎 ， 還可以 啦 … … 對了 ！ 我 女兒 在 學校 出 了 事 ， 我 得 趕到 醫院 ， 我 先 走 了 ！ 」 「 你 女兒 怎麼 了 ？ 她 還好 吧 ， 喂 ！ 」 「 不 知道 ！ 」 草草 回答 了 康馬可 的 問題 ， 蔬菜林 就 匆匆忙忙 跳上 摩托車 離開 了 。 … … 三和 國小 ， 二年三班 的 教室 裡 ， 課桌椅 東倒西歪 ， 小志 跟 曾陶彥 躺 在 地 上 扭打成 一 團 ， 風紀股長 李靜 害怕 得 大聲 尖叫 ， 其他 同學 則 嚇傻 在 一 旁 。 「 都 是 你 ！ 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