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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 抱 在 懷裡 , 到處 去 散步 。 那 時候 我 一定 是 太 小 , 所以 一點 也 不 記得 了 。 「 爸爸 和 媽媽 怎麼 會 離婚 呢 ? 」 我 纏 著 阿嬤 問 。 「 你 爸爸 愛 喝 酒 , 一 喝醉 , 就 打 你 媽媽 出氣 , 後來 他們 就 離婚 了 。 」 -103- 「 那 他 現在 在 哪裡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」 阿嬤 搖搖頭 就 不再 說話 了 。 我 也 曾經 問 過 媽媽 : 「 爸爸 到 哪裡 去 了 ? 」 遇到 這 個 問題 , 她 總是 點起 一 根 菸 , 不 發 一語 的 抽起來 。 媽媽 拿 菸 的 那 隻 手 上 , 有 很多 疤痕 , 長長短短 , 大大小小 , 深深 淺淺 。 我 和 哥哥 都 很 討厭 媽媽 抽菸 , 菸 的 味道 真的 很 臭 , 把 那麼 臭 的 東西 吸到 肺 裡 , 想 了 就 噁心 。 媽媽 抽菸 的 時候 , 總是 皺 著 眉頭 , 一 看 就 知道 她 一定 也 不 喜歡 那 個 味道 。 「 媽 , 妳 為什麼 要 抽菸 ? 抽菸 對 身體 不 好 ㄟ ! 」 有 一 天 我 -104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看 媽媽 心情 好 , 忍不住 問 。 「 我 也 知道 對 身體 不 好 , 可是 有時候 心 很 煩 , 就 忍不住 想 抽 一 口 。 」 媽媽 說 。 「 那 , 抽 過 以後 , 心 就 不 煩 了 嗎 ? 」 哥哥 問 。 「 嗯 ! 好像 還是 很 煩 … … 」 媽媽 笑笑 的 說 。 「 那 就 不要 抽 了 嘛 ! 」 哥哥 幫 媽媽 做出 結論 。 媽媽 沒有 再 說話 。 後來 我 就 很少 看見 她 抽菸 了 , 不 知道 她 是 把 菸 戒 了 , 還是 不 在 我們 面前 抽 了 。 其實 , 不管 爸爸 愛 喝 酒 還是 會 打 人 , 我 都 很 想 感覺 「 被 爸爸 抱 著 的 感覺 」 。 -105- 晚上 睡覺 時 , 我 常常 夢到 一 個 影子 飄到 我 身邊 , 是 一 個 男人 , 手 上 抱 著 兩 個 小孩 。 我 想 看 他 的 臉 , 可是 還 來不及 看清楚 就 醒 了 , 然後 夢 就 消失 了 , 找 也 找 不 回來 。 一 天 中午 , 吃 過 飯 後 , 阿嬤 到 街 上 去 辦事 , 交代 我 和 哥哥 睡午覺 。 我們 翻來覆去 睡 不 著 , 就 打鬧 起來 。 哥哥 從 我 身 上 跨過 , 在 我 的 腋 下 呵癢 , 我 從 床 上 彈起來 , 順手 給 他 一 顆 枕頭 當 炮彈 。 哥哥 不甘示弱 , 也 回 我 一 顆 枕頭 。 我 乾脆 打開 床頭櫃 , 拿出 裡面 的 抱枕 、 枕頭 , 開始 和 哥哥 互相 攻擊 。 這 場 枕頭 大戰 , 從 我們 房間戰 到 阿嬤 房間 。 把 兩 個 床頭櫃 的 東西 都 翻出來 , 炮彈 才 充足 。 -106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就 在 你來我往 , 廝殺 到 難分難解 的 決戰 時刻 , 我 拿出 櫃子 裡 僅存 的 最後 一 顆 炮彈 , 還 來不及 出手 , 一 個 藏 在 最 底層 的 餅乾盒 拉住 了 我 的 視線 。 那 個 餅乾盒 已經 生鏽 了 , 盒蓋 嚴重 脫漆 , 斑斑 駁駁 的 鐵鏽 覆蓋 了 上面 的 圖案 。 我 想到 林嘉美 的 喜餅 盒子 , 只有 心愛 的 和 重要 的 東西 , 才 會 裝 在 裡面 。 「 什麼 東西 藏 在 這裡 ? 」 我 拿出 盒子 打開 一 看 , 戰事 立刻 戛然 而 止 , 空氣 頓時 凝固 不 動 — — 槍林彈雨 後 的 寧靜 , 大概 就 是 這樣 吧 ! 盒子 裡面 厚厚 一 疊 信 , 收信人 全 是 我 和 哥哥 的 名字 , 上面 -107- 的 字跡 豪邁 瀟灑 。 這 真 是 一 個 晴天大霹靂 , 有 人 寫 了 這麼多 信 給 我們 , 我們 竟然 毫不 知情 。 寂靜 的 午後 , 天空 烏溜溜 的 如同 一 片 沉寂 的 湖水 , 午後 雷陣雨 躲 在 裡面 蠢蠢欲動 。 我 和 哥哥 喘 著 氣 , 抖 著 手 , 懷 著 忐忑不安 的 心 , 看 著 這些 被 藏起來 , 但是 屬於 我們 的 信 。 -108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我 從 最 上面 那 個 信封 裡 抽出 信紙 , 迫不及待 的 看 了 寄信人 的 署名 , 是 「 爸爸 」 。 這 兩 個 字 映上 眼簾 的 剎那 , 我 的 心 被 冰凍 了 。 原來 , 爸爸 沒有 失去 聯絡 , 只是 像 誤點 的 火車 , 沒有 搭上 線 。 「 我 回來 了 , 來 吃 烤 番薯 吧 ! 」 糟糕 , 是 阿嬤 回來 了 ! 我 和 哥哥 匆匆 互 看 一 眼 。 他 迅速 把 我 手 上 的 信紙 和 信封 抓過去 , 揉成 一 團 , 塞進 口袋 裡 。 我 趕緊 收拾好 信件 和 散落 一 地 的 枕頭 。 在 關上 床頭櫃 的 那 一 刻 , 阿嬤 正好 推開 大門 。 我 和 哥哥 飛奔 到 客廳 , 大氣 都 不 敢 喘 一下 。 -109 - 「 好 香 喔 ! 」 哥哥 的 聲音 聽起來 很 正常 , 像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過 。 我 不 敢 開口 , 怕 自己 顫抖 的 聲音 , 會 泄露 那 個 口袋 裡 的 祕密 。 「 阿嬤 , 我們 出去 吃 烤 番薯 , 順便 騎 腳踏車 ! 」 哥哥 帶 著 烤 番薯 , 拉 著 來不及 反應 的 我 往 外 跑 。 我們 一路 騎車 往 海 邊 去 , 把 烤 番薯 丟 在 沙灘 上 , 哥哥 從 口袋 裡 拉出 那 封 皺巴巴 的 信 。 親愛 的 學儒 、 學 融 : 你們 好 嗎 ? 我 寫 了 很多 信 給 你們 , 不 知道 你們 收到 了 沒有 ? 一直 沒有 收到 回信 , 想必 那些 信 是 凶多吉少 , 大概 是 到不了 你們 的 手 上 吧 -110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! 不過 , 我 還是 抱 著 一 絲 希望 , 會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的 寫 , 一 封 接著 一 封 的 寄 。 爸爸 很 想念 你們 … … 才 讀到 這裡 , 我 就 雙眼 模糊 了 , 信封 上 的 地址 明明白白 的 說 著 , 我 夢 裡 的 爸爸 , 就 在 遙遠 的 臺東 。 我們 這裡 一 年 四 季 都 吹 著 海風 。 冬天 吹 的 是 巫婆風 , 這 個 巫婆 會 用 長長 的 指甲 揪 人 的 耳朵 、 刮 人 的 臉 , 很 痛 的 ; 夏天 吹 的 是 沙漠風 , 熱烘烘 的 , 還 夾雜 著 小 沙石 , 一 開口 , 沙子 就 飛進 嘴巴 裡 ; 春天 和 秋天 的 風 有 一 雙 柔軟 的 手 , 會 撫 著 我們 的 背 , 舒舒爽爽 的 , 可惜 這 種 好風 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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