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中 ， 周 猩猩 才 問出 是 寶克 事先 去 通風報信 的 。 「 我 只是 請 老王 幫忙 注意 時間 ， 如果 超過 九點 四十五分 我們 還 沒 回來 ， 他 就 要 報警 了 。 」 寶克 從實 招來 。 「 虧 你 想 得 出來 。 」 我 笑 他 。 「 還好 沒 跟 導仔 說 ， 不然 我們 明天 就 慘 了 。 」 周 猩猩 說 。 為了 節省 時間 ， 我們 真的 就 由 老王 家 後方 的 防火巷 翻 牆 進去 ， 穿過 廚房 ， 從 前面 店 門口 出去 。 店門 旁邊 就是 公車 站牌 ， 排隊 的 人龍 已 在 車站 外 繞 了 兩 圈 。 「 去 朱漢保 那裡 。 」 周 猩猩 跑 向 朱漢保 所 排 的 位置 。 我 一 看 ， 朱漢保 的 位置 在 隊伍 的 最 前面 幾 個 ， 三 個 人 都 插過去 ， 有點 不好意思 。 我 遲疑 了 幾 秒 ， 瞄到 超人 在 後面 一點 的 位子 向 我 揮手 。 沒 多 想 ， 我 就 加快 腳步 走過去 。 「 喂 ， 杜 老爺 ， 你 今天 怎麼 這麼 慢 ？ 」 超人 問 。 「 沒 什麼 啦 ， 處理 一些 事 。 」 藉著 和 超人 哈 啦 ， 我 順勢 插入 隊伍 裡 。 我 平常 是 不會 插隊 的 ， 但是 今天 兩 條 腿 發軟 ， 只好 假裝 看 不 見 後面 長長 的 隊伍 ， 賴皮 一下 。 車子 十點 準時 進站 。 「 路 上 車 。 」 站長 閘門 一 開 ， 大家 魚貫 上車 。 我 順理成章 的 跟著 前進 。 「 這 位 同學 … … 」 正當 我 鬆懈 心防 ， 若無其事 的 往 前 移動 時 ， 有 人 拍 我 的 左 肩 。 我 很 自然 的 回 過 頭 。 後面 站 著 一 位 小姐 ， 面無表情 的 說 ： 「 這 位 同學 ， 請 你 往後 排隊 。 」 我 愣 了 一下 ， 心 裡 略過 一 絲不好意思 ， 但是 為了 面子 ， 當下 沒 做 任何 反應 ， 繼續 裝傻 的 走向 前 。 「 同學 ， 請 往後 排隊 ， 不要 裝做 沒 聽到 。 」 我 的 左 肩 又 有 力道 點下 ， 伴隨 而 來 的 聲音 比方 才 更 清晰 。 聲音 很 平靜 ， 沒有 怒氣 ， 卻 有 藏 不住 的 威嚴 。 一時間 ， 我 的 心 像 被 人 抽 了 一 鞭 ， 怦怦怦 的 跳 ， 一 股 熱氣 迅速 竄升 ， 直 燒 我 的 雙頰 。 我 像 個 木頭人 一樣 ， 不 知道 要 怎麼 回應 才 好 。 直到 有 聲音 在 叫 「 喂 ， 往 前 了 啦 ！ 」 我 才 猛然 警醒 ， 像 老鼠 一樣 ， 快速 逃到 隊伍 的 最 後面 。 這 當中 我 聽到 寶克 「 喂 ， 喂 ！ 」 的 呼喚 ， 但 我 的 頭 就 像 千斤 重 一樣 ， 怎麼 也 抬 不 起來 ， 只 覺得 周圍 有 千萬 雙眼 在 盯看 我 ， 嘲笑 我 ， 笑 我 活該 。 她 的 話 彷彿 有 種 魔力 ， 教 我 自慚形穢 。 更 慘 的 是 ， 我 上 了 車 ， 好不容易 在 擠 得 水洩不通 的 人牆 裡 開出 一 條 路 ， 找到 寶克坐 的 位置 ， 誰 知 他 旁邊 就 坐 著 剛才 那 位 小姐 。 而且 還是 坐 在 靠 走道 的 位子 ， 「 站 著 的 我 」 和 「 坐 著 的 她 」 距離 只有 不到 一 個 手掌 的 空間 。 我 想 馬上 離開 ， 但 後面 的 人 又 擠 得 滿滿 的 ， 我 只好 作罷 。 我 伸手 握 著 公車 的 拉環 ， 斜 低眼 偷偷 看 那 位 指責 我 插隊 的 小姐 ， 她 有 頭 挑染 的 及 肩 長髮 ， 額 前 的 瀏海 有 被 雨水 沾溼 的 痕跡 ， 臉 上 掛 著 淡淡 的 倦容 ， 靜靜 的 閉 著 眼睛 。 不 知 她 是 真的 在 休息 ？ 還是 在 想 事情 ？ 這時 ， 車子 突然 轉彎 ， 後面 的 人 壓過來 ， 我 一 個 踉蹌 ， 身體 一 傾 ， 眼見 就 要 臥倒 在 她 身 上 。 這 尷尬 的 時候 ， 突然 一 個 支撐 的 力道 穩住 了 我 的 身體 ， 沒 讓 我 再 往 前 倒 ， 而 那 個 救急 的 人 ， 就 是 她 。 她 伸手 扶住 我 ， 還 看 了 我 一 眼 。 她 的 眼睛 很 亮 ， 臉 上 沒有 任何 表情 。 望 著 她 會 穿透 人 的 眼神 ， 我 像 被 電到 一樣 ， 馬上 立正 站好 ， 連 句 謝謝 也 說 不 出口 。 時間 就 這樣 一 分 一 秒 過去 ， 我 保持 這 個 姿勢 站 著 ， 看 著 被 大雨 打糊 的 窗子 ， 我 的 心 也 一直 怦怦 跳 著 。 那 是 一 種 很 奇妙 的 感覺 。 我 心 裡 想 著 ： 她 有 在 看 我 嗎 ？ 她 會 認得 我 嗎 ？ 她 會不會 認為 我 剛才 是 故意 的 ？ 還是 她 又 閉目養神 了 ？ 紛亂 的 思緒 像 亂箭 一樣 在 腦 中 飛竄 。 直到 — — 「 抱歉 ， 麻煩 借 過 一下 。 」 她 在 我 面前 站起 ， 我 才 發現 她 要 下車 了 。 我 馬上 回神 ， 沒想到 時間 過 得 這麼 快 。 「 對不起 ， 借 過 ！ 」 又 一 聲 提醒 我 。 原來 我 還 沒 讓開 。 我 慌亂 的 放開 手 拉環 ， 往後 退 了 幾 步 ， 目送 她 往 車門 走去 。 「 章傑 ， 章傑 。 」 寶克 也 站起來 叫 我 。 「 幹麼 ？ 」 「 幹麼 ？ 下車 啦 ！ 」 原來 我 也 到站 了 。 不 是 要 二十五 鐘 才 會 到 嗎 ？ 怎麼 今天 這麼 快 ？ 不過 ， 我 竟然 和 她 在 同 一 站 下車 ？ 喔 ， 不 ， 她 竟然 和 我 同 一 站 下車 ？ 「 好 ， 趕快 ！ 」 我 搶 在 寶克 之前 先 走 一 步 。 誰 知 車子 突然 來 個 緊急 剎車 ， 我 一時 抓 不 到 東西 ， 又 停 不 住 腳 ， 整 個 身體 就 往 前 衝 。 「 啊 ── 啊 ── 啊 ── 」 糗 的 是 我 僵站 太 久 ， 一時 腿 軟 ， 整 個 人 跪衝到 司機 的 投錢箱 前 。 要不是 我 在 千鈞一刻 抱住 司機 旁 的 鐵桿 ， 整 個 人 很 有 可能 就 直接 被 送出門 。 「 同學 ， 你 要 下車 按 鈴 就 可以 了 ， 不用 行 這麼 大 的 禮 。 」 司機 補上 一 句 風涼話 。 車 上 立刻 傳來 一 陣 爆笑 ， 我 簡直 快 無地自容 了 。 更 悲慘 的 是 ， 這 慘烈 的 一 幕 ， 竟然 讓 正 準備 要 下車 的 她 看到 了 。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