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吳揚 知趣 底 走進 辦公室 角落 的 撞球室 。 「 這 次 改版 好像 不 單純 。 」 小朱 說 。 「 你 也 看 過 不少 了 ， 事情 總會 平靜 。 」 吳揚 不動聲色 。 「 我 只是 覺得 奇怪 ， 總編輯 開會 都 沒 找 你 去 。 」 小朱 當然 是 吳揚 的 人馬 ， 吳揚 得勢 ， 小朱 不會 沒有 好處 。 「 這樣子 ， 我 還 落得 省事 。 反正 ， 改 美 編 的 版 ， 我們 標題 照 做 ， 管 他 的 。 」 吳揚 想 ， 只要 站 得 穩 ， 事情 到頭來 總 歸 平靜 。 小朱 的 善意 轉為 尷尬 ， 還 想 提 些 什麼 ， 但 遇著 吳揚如 如 不 動 的 冷靜 也 就 算了 。 裝作 沒 事 ， 再 回去 做 標題 時 ， 專家 之 一 的 光頭佬 走出 會議室 喊 他 說話 。 光頭佬 刻意 客氣 的 語調 顯得 做作 ， 「 嘿 ， 吳大 ， 我們 奉命 改版 需要 您 大力 幫忙 ， 標題 呢 可不可以 簡單 、 明瞭 就 可以 ， 不 需要 再 做 文字 遊戲 了 。 」 簡單 的 標題 能 有 什麼 意思 ？ 這麼多 報紙 、 雜誌 ， 標題 不 鮮活 跳出來 ， 能 有 什麼 差別 ？ 吳揚 暗忖 ， 狐疑 地 望 了 一 眼 總編輯 ， 總編輯 附和 地 說 ， 「 就 這樣子 吧 ！ 」 「 是 ， 奉 上級 指示 ， 一切 照辦 。 」 吳揚拉 高嗓音 說 ， 好像 自己 也 很 滿意 這 項 裁示 ， 並 囑咐 下屬 新 文案 做法 。 後來 知道 光頭佬 曾經 留美 ， 主修 傳播 ， 頗 受 老董 重視 。 吳揚 當然 知道 怎麼 一 回 事 ， 國王 的 人馬 再現 江湖 ， 總編輯 不 敢 得罪 ── 不 敢 得罪 任何 一 位 空降部隊 。 「 反正 ， 官 大 學問 大。 」 光頭佬 拿 著 一 篇 稿子 要 小朱 重新 做 圖說 ， 小朱 一愣一愣 聽 著 ， 像 什麼 意見 都 沒有 ， 人 走 後 不屑 地 埋怨 。 吳揚裝作 沒 聽到 ， 歷經 多 次 風暴 ， 每 一 次 他 都 平安 度過 。 小朱 還 沒 放過 光頭佬 ， 「 改 什麼 版 嘛 ， 弄 幾 個 英文 標題 就算數 了 ？ 老董 真 冤枉 。 」 小朱 的 話 居然 應驗 ， 三 個 月 後 ， 老董 發飆 ， 開會 時 把 雜誌 重重 丟到 地 下 。 「 年輕化 ── 什麼 是 年輕化 你們 懂 不 懂 ？ 」 從 會議室 出來 的 改版 小組 像 做錯 事 的 小孩 ， 隱忍 著 怒氣 ， 到處 找 人 發洩 。 「 吳大 ， 你 看 這 期 封面 ── 你 下 的 標題 根本 不 吸引人 ， 難怪 賣 得 差 ！ 」 光頭佬 以為 他 是 總編輯 或者 老董 ， 在 辦公室 裡 公開 指責 。 「 標題 不 聳動 ， 讀者 那 有 翻閱 欲望 ？ 」 吳揚 一口氣 憋 著 ， 他 耳根子 都 熱 了 ， 一 種 細碎 的 聲音 鑽進 耳勺 ， 嗡嗡嗡 響 個 沒 停 。 吳揚 還可以 忍耐 ， 這 幾 年 ， 不 都 是 這樣子 過來 的 ？ 他 又 想 ， 自己 是 什麼 時候 練就 一 身 強忍 的 功夫 呢 ？ 吳揚 忘記 了 ， 倒是 想起 高中 時 ， 同學 跟 鄰校 在 撞球室 發生 糾紛 ， 同學 起鬨 ， 「 媽的 B ， 怎能 讓 同學 丟臉 ， 走 ， 去 海扁 他們 ！ 」 他 氣憤 跟 出去 ， 揍 了 別人 幾 拳 、 挨 了 兩 腿 回來 。 怎麼 了 ， 年輕 時 的 豪氣 那裡 去 ？ 「 你 不 是 說 做 標題 只要 簡單 、 明瞭 就 可以 了 嗎 ？ 」 小 朱宏亮 的 嗓音 顫抖 著 ， 小顏 也 答腔 ， 「 幾 個 月 前 ， 是 這麼 要求 我們 的 呀 ！ 」 光頭佬 面紅耳赤 接 不 上 話 ， 總編輯 迎上來 打圓場 ， 「 話 是 這麼 說 沒 錯 ， 但 標題 畢竟 是 標題 ， 這 個 問題 我們 再 商議 、 再 商議 。 」 小朱 坐下 時 ， 仍 唸唸有詞 ， 吳揚 臉 不 紅 、 氣 不 喘 交給 下屬 幾 篇 稿子 ， 「 沒 事 了 ， 做 標題 吧 。 」 他 點 了 菸 ， 裝作 悠哉 地 抽 ， 短暫 風暴 後 ， 巨大 的 辦公室 依然 靜默 ， 每 個 人 坐 在 他們 的 位置 上 ， 寫稿 、 下標 、 完稿 、 看 稿 ， 沒 人 會 記得 剛剛 發生 什麼 事情 的 ； 吳揚 這麼 以為 。 吳揚 拿 了 幾 本 剛 出刊 的 雜誌 ， 吩咐 小朱 說 ， 「 我 太太 找 我 ， 說 我 吃飯 。 」 小朱 知道 他 要 去 那裡 。 事 隔 幾 周 雜誌 仍 在 改版 ， 小朱 的 臉色 也 不 好看 ， 常 偷偷 說 ， 「 沒 看過 有 人 這麼 改版 的 ， 辦 家家 酒 也 要 本錢 。 」 吳揚 已經 說 過 他 幾 次 ， 「 放心 ， 一切 都 會 風平浪靜 。 」 吳揚 走出 辦公室 ， 開車 上 斜坡 ， 警衛 致意 ， 觸動 出口 的 欄杆 。 總是 在 等 稿子 。 上班 、 處理 昨夜 稿件 ， 等 記者 來稿 。 做好 標題 ， 讓 美 編做 稿 ， 再 等 著 看完 稿 。 從 五點 到 八點 ， 再 從 九點 ， 等到 凌晨 。 吳揚 內心 喊 著 ， 該死 的 欄杆 ！ 沒 等 欄杆 完全 舉起 ， 他 衝出去 ， 裝 了 渦輪 加速器 的 跑車 發出 悶悶 的 轟聲 ， 隨即 發出 唧唧刹車 響 。 到 了 目的地 ， 他 帶好 名片 、 雜誌 ， 走進 常 去 的 酒家 。 他 沒 算 過 一 個 月 花 多少 錢 在 女人 身 上 ， 倒是 小朱 打趣 地 算 ， 「 這 種 搞法 ， 薪水 那 夠 搞 ！ 」 「 吳 主任 ， 好 久 不 見 ， 人家 真 想 妳 。 」 花名 李霖 的 女孩 擁上來 。 記得 有 次 性 起 ， 載 她 找 旅館 ， 沒 料到 週末 的 大臺北 旅館 全數 客滿 ， 他 跟 同事 說 ， 「 逼不得已 ， 只好 將 就 點 在 車 上 玩 。 」 同事 們 都 知道 他 的 娛樂 ， 否則 ， 「 吳大 」 綽號 是 怎麼 來 的 ？ 「 熱騰騰 的 雜誌 。 」 吳揚 走進 小 包廂 ， 李霖 捧 著 銀碟 ， 上頭 擱 著 開好 的 紅酒 跟 高腳杯 ， 後頭 跟著 兩 位 面生 的 小姐 。 「 來 拜見 國內 最 大 雜誌社 的 吳 主任 ， 這 是 林凡 、 吳穎。 」 李霖 介紹 後 ， 兩 個 女人 以 誇張 的 語調 說 ， 「 哇 ， 大 雜誌社 呢 ！ 」 「 吳 主任 是 雜誌社 首席 主任 ， 沒有 他 ， 雜誌社 那 撐 得 起來 。 」 李霖 那 懂 雜誌 運作 ， 但 知道 吳揚 喜歡 聽 ； 林凡 則 喜孜孜 翻 著 雜誌 ， 大聲 說 ， 「 我 就是 看 這 本 雜誌 長大 的 呢 ！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