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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深受 學生 愛戴 的 , 校園 裡 最 著名 的 老師 , 你 這 匹 披 著 西裝 外衣 的 狼 。 以 上帝 之 名 我 認得 你 。 」 瘋狂 倒影 著 文明 這 我們 共同 擁有 的 湖泊 , 我 的 心 微微 晃蕩 , 但是 舟船 不 曾 翻覆 。 她 / 你 游離 的 眼神 中 我 看 得 出 你們 對於 我 的 篤定 深感 恐懼 。 我 說 。 因為 , 你 已 察覺 對抗 你 最為 根本 的 武器 已 在 我 心 萌芽 。 「 相對於 整 個 校園 裡 披 著 西裝 外衣 的 狼 , 你 的 非理性 是 真正 的 理性 。 」 我 藉故 從 一 偽善 、 輕 挑 、 甜點 形式 的 學院 官僚 會議 中 逃出 時 , 對著 雨 後 教室 二樓 的 欄杆 她 / 你 坐 過 的 地方 , 說 了 這樣 的 話 。 感謝 你 。 虛無 主義 時代 的 我 之後 第一 次 感謝 你 。 【 第五 日 】 你 在 世界 蔓延 的 速度 比 我 想像 中 快 。 我 說 。 雷雨 撻伐 研究室 我 批改 學生 期末 報告 的 清靜 間隙 時 我 發現 , 自己 無法 回答 〈 藝術 社會學 〉 課程 中 , 一 極為 優秀 的 學生 以下 的 詰問 : 「 首先 , 必要 的 是 存在感 的 重新 確立 。 近乎 儀式性 的 招喚 。 招喚 那樣 一 種 在 生活 的 恬謐 安逸 中 漸漸 褪乏 的 曾 反覆 糾纏 以 倉皇 悲切 著 的 姿態 的 自我 認證 。 「 怎麼樣 才 能 證明 我 與眾不同 ? 」 湖面 上 , 楊牧 以 此 詰問 。 然而 , 在 認定 了 必然 的 與眾不同 之後 呢 ? 我們 還可以 拿 什麼 來 面對 存在 ? 我們 怎樣 可以 在 虛妄 的 時間 之中 把握 這 當下 不斷 絮叨 著 的 唯一 主體 ? 究竟 , 究竟 人 如何 可以 活 著 , 而 不僅僅只 為了 活 著 本身 ? 老師 , 我 曾 不斷 不斷 地 想 這麼 問 你 , 尤其 在 每 一 個 你 談到 死亡 的 瞬間 。 今年 二月 , 我 遭逢 人生 頭 一 次 劇烈 的 背叛 。 關於 情感 , 也 關於 我 所 仰賴 的 生存 基石 | 相信 。 此時 此刻 我 必須 急切 逆流 回溯 , 回溯 那 曾 教 我 瞬間 崩解 , 如今 卻 僅僅 如同 皮膚 上 淡淡 沉澱 的 暗紅 印漬 的 疼痛 。 是 傷痕 嗎 我 甚至 無法 確定 , 然而 , 在 那 其中 卻 孕育 了 我 頭 一 次 完整 自覺 的 蛻變 。 並非 一 覺 醒來 發覺 自己 長成 了 一 隻 巨大 的 毒蟲 , 而是 一點一滴 詭異 而 瑰麗 地 , 意識 地 看 著 骨皮肉 的 四肢 逐漸 幻化為 繁多 綿密 帶 著 絨毛 的 細 腳 , 背 上 拱起 堅硬 無比 的 厚殼 卻 也 相對 地 擁有 極其 脆弱 的 柔軟 胸腹 , 並 沿著 自己 走過 的 痕跡 沾染上 黏膩 稠濃 的 透明 汁液 。 據說 , 這 便 是 最 明確 的 存在感 。 正 是 為了 存在 本身 的 饑渴 , 亦 同於 對 死亡 的 熱望 。 不 是 雪菲爾 悲歌 般 殷切 於 對 美 的 呼喚 , 然而 那 陰冷 絕美 的 環墟 的 背對 著 自己 的 自己 的 影子 , 卻 同樣 迎面 朝 我 踱步 而 來 , 在 錯身 的 一剎那 穿透 置換 , 暗渡 了 腐敗 , 也 暗渡 無所謂 傷害 。 於是 人們 以為 我 變 得 強壯 , 靈魂 彷若 愈加 堅實 。 只有 我 自己 知道 , 文字 如何 同時 拯救 亦 摧毀 我 , 眼淚 又 是 如何 滴落 在 紙 上 卻 化為 矯飾 的 字詞 , 化為 意識 翻覆 間 我 再 也 再 也 分不清 的 真實 。 是 嗎 ? 再 也 沒有 愛 的 能力 了 ? 但 卻 不 為了 傷害 , 而 為 了 執迷 於 自己 的 存在 姿態 。 為了 這 唯一 的 、 絕對 的 、 訴諸 以 靈魂 為 名義 的 、 凝斂 壓縮 所有 形容詞 的 卻 早已 亡滅 的 存在 ? 如果 狂悲 狂喜 早 在 意識 的 辯證 中 得以 層層 剝落 其 灼熱 的 覆面 , 那麼 楊牧 的 擔憂 終 將 成為 多餘 。 在 創作 的 抽離 中 根本 不 存在 有 真正 的 狂悲 狂喜 , 更 遑論 以 此 搭構 藝術 的 殿堂 。 但 如果 , 如果 存在 之 神 賜予 以 最後 一 次 的 真誠 悲哀 , 我 將 致 悼念 於 這些 不復 在 的 、 關涉 於 活 著 的 燃燒 溫度 。 在 顧 著 舔舐 傷口 的 時日 中 , 我 嚮往 陳屍 於 雪山 的 淒美 , 渴求 沉落 寧靜 的 湖水 , 攜 著 雪菲爾 一般 明媚 的 面容 , 在 皎潔 月光 下 映出 死亡 的 白肌 。 永恆 , 烙印 在 背叛 者 晦暗 的 瞳仁 中 。 曾幾何時 , 背叛 者 的 眼睛 被 鏡 中 的 雙眸 取代 ; 我 深切 凝望 著 自己 , 只 緣於 那 崇高 無比 的 意識 之 遠離 。 在 翻越 之後 我 果真 確立 了 自己 的 存在 高度 , 帶 著 不可一世 的 自傲 和 睥睨 的 神情 , 明白 終 將 沒有 什麼 可以 重覆 對 我 執行 傷害 。 這 具 真真 堅實 的 靈魂 , 「 我 答應 賦 它 以 永恆 擴充 , 超越 的 潛能 。 凡 經 我 心神 鍛練 者 皆 如是 。 」 除了 , 除了 被 拋擲 的 茫然 和 焦慮 ; 我 試 著 揣摩 那 道 弧度 。 除了 , 除了 終於 將 赤裸裸 地 貼近 於 自身 作為 唯一 的 目的 ; 竟 無關於 道德 , 只 關乎 美感 。 是 嗎 ? 除了 自己 之外 再 也 沒有 愛 的 能力 了 ? 或者 , 說 愛 太 浮泛 , 然而 我 卻 預視 著 自己 即將 成為 『 孤獨 的 孤獨 的 人 』 。 於是 復原 了 之後 我 卻 比 以往 更加 疼痛 難擔 。 如果 致命 的 傷口 不過 是 一 道 無謂 的 笑話 。 或者 在 完全 對稱 的 另 一 個 半面 上 , 我 僅僅 奢望 擁有 飛行 當下 的 官能 快悅 , 在 穿破 雲端 的 那 一瞬間 決然 地 背棄 語言 , 再 以 極其 委靡 的 醜態 墮落 , 在 急速 下墜 之中 輕蔑 於 時間 之 神 的 任何 眷顧 。 空氣 承載不了 我 沉重 的 軀體 和 靈魂 , 整 個 整 個 地 撞擊 上 堅硬 的 土地 , 霎時 迸裂 四散 , 碎末 漫天覆地 。 「 若是 如此 純潔 可以 死去 」 , 「 在 我 還 保有 完整 的 真情 和 不著邊際 的 愛 的 時候 」 。 時而 決定 毫不 猶豫 地 腐爛 , 化為 天地 的 一 部分 ; 但 時而 卻 又 認真 地 感到 羞恥 起來 。 作為 一 個 絕對 者 , 怎麼 能夠 恣意 放縱 著 自己 最最 直接 純粹 的 欲望 ? 便 永恆 地 晃盪 在 兩 個 極端 之間 。 日益 擴大 的 裂痕 , 只要 一 不 留意 便 將 陷落 , 動彈不得 ; 連 渴求 死亡 都 是 多餘 的 幸福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