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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象牙塔 」 。 如今 他們 又 從 詩 的 「 象牙塔 」 中 走出 , 以 「 公車詩 」 為 橋樑 , 將 詩 輸向 社會 , 送往 民間 , 形式 大眾 而 不失 內容 的 高雅 , 用心良苦 , 精神 可嘉 , 實在 是 值得 稱道 的 善舉 。 因為 是 上班 的 高峰 時段 , 今天 的 路 「 公車 」 的 乘客 比 昨天 的 路 「 公車 」 要 多 , 但 並 不 擁擠 , 至多 前行 兩三 站 , 便 有 了 座位 。 我 有意 選擇 了 與 昨天 的 路 「 公車 」 相反 的 方向 , 所以 公車 一直 向 北 || 向 東 || 再 向 北 || 再 向 東 … … 直至 繞過 松山機場 , 才 向 西 行馳 。 此時 已 進 人 了 郊區 , 車 上 只 剩下 我 一 個 人 了 。 司機 主動 問 我 到 哪兒 下車 。 我 說 沒有 目的地 , 只是 想 沿途 看看 。 於是 司機 停下 車 說 , 就 在 這兒 下 吧 , 車 到 前面 就 進 廠 了 , 並 友善 地 告訴 我 , 到 馬路 對面 候車 , 路 及 路 都 可 返回 六福 客棧 。 下 了 車 我 才 發現 , 頭頂 上 就 是 高架 高速 路 。 我 乘上 了 路 返回 市 內 的 「 公車 」 。 可能 是 剛 從 出發站 開出 的 緣故 , 車 上 又 是 只 有 我 一 名 乘客 。 我 在 司機 旁邊 坐 了 下來 。 駕駛臺 上 的 名牌 告訴 我 , 司機 叫 楊啟宗 。 楊啟宗 個子 不 高 , 背微駝 , 戴 著 小小 的 口罩 , 剛剛 能 把 嘴 及 鼻頭 罩住 , 樣子 十分 滑稽 。 楊啟宗 的 駕駛 技術 很 嫻熟 , 巨大 的 方向盤 在 他 手 中 , 就 像 孩子 的 玩具 一樣 , 任 其 擺布 … … 聽說 我 來自 大陸 , 他 很 高興 地 同 我 攀談 起來 。 楊啟宗 今年 五十二 歲 , 開 「 公車 」 已 二十六 年 了 。 月薪 是 五萬 台幣 , 房租 就 要 花掉 一萬 。 太太 沒 工作 , 要 供 兩 個 孩子 念 書 , 生活 十分 拮据 。 他 說 臺灣 經濟 雖然 發展 了 , 但 老百姓 的 日子 並 不 好過 , 錢 都 叫 當官 的 拿走 了 。 隨便 一 個 官員 、 民意代表 , 月薪 就 是 幾十萬 … … 我 說 : 「 房租 這麼 貴 , 為什麼 不 買 一 套 公寓房 呢 ? 」 楊啟宗 嘆 了 口 氣 , 說 : 「 臺北 的 房價 太 昂貴 了 , 一 套 住房 動輒 數百萬 , 全 家 人 把 脖子 紮起來 , 不 吃 不 喝 也 買不起 啊 ! 」 說到 這兒 , 又 是 一 聲 長長 的 嘆息 … … 沉默 良久 , 楊啟宗 突然 問 我 對 臺北 「 公車 」 的 印象 。 我 告訴 他 印象 不錯 。 票價 一律 十五 元 , 不 算 太 貴 。 車 內 寬敞 明亮 , 不 擁擠 , 乘坐 舒適 。 上車 不 買 票 , 下車 投幣 購 票 , 或 自動 刷卡 , 井然有序 , 方便 快捷 。 給 我 印象 最 深 的 , 是 市 內 的 「 公車 」 專用線 及 車站 141 臺北 的 「 公車 」 與 「 公車詩 」 兩岸 詩 酒浯江情 142 一律 設 在 馬路 的 中間 || 我們 稱 之 為 「 超車道 」 的 線路 一律 闢為 「 公車 」 專用線 , 只有 到 了 郊區 「 公車 」 才 在 路 邊 停靠 。 此 種 設計 , 新穎 獨到 , 富有 創意 。 在 臺北 , 可以 看到 摩托車 塞車 , 小 汽車 塞車 , 惟獨 看 不 到 「 公車 」 塞車 … … 我 突然 發現 , 我 對 臺北 「 公車 」 的 好感 與 褒揚 , 並 沒有 給 楊啟宗 帶來 愉悅 與 高興 ; 相反 的 , 倒 使 他 臉 上 罩上 了 一 層 愁雲 。 這 令 我 有些 費解 。 沉默 有 頃 , 楊啟宗 又 長長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, 才 告訴 我 , 「 公車 」 公司 因 經營 不善 , 連年 虧損 , 快要 倒閉 了 。 這 位 開 了 二十六 年 「 公車 」 的 老 司機 , 也 要 「 退休 了 」 。 退休 時 公司 一 次性 地 補發 若干 個 月 的 薪俸 , 其他 就 什麼 都 不 管 了 。 「 『 公車 』 停運 後 , 市 內 的 上班族 怎麼辦 呢 ? 」 我 有些 杞人憂天 地 問 。 「 市 內 的 客運 就 由 捷運 公司 來 承擔 了 。 」 對 「 捷運 公司 」 的 概念 我 有些 模糊 。 隱隱約約 地 覺得 , 所謂 「 捷運 」 就 是 由 市 內 的 地鐵 及 市郊 的 高架 輕軌 加 若干 專線 巴士 構成 的 交通網 。 它 應該 比 「 公車 」 更 快捷 , 更 舒適 , 更 有效 , 當然 票價 更 貴 … … 儘管 覺得 應該 更 美 , 可 我 就 是 高興 不 起來 。 想到 將要 成為 歷史 的 「 公車 」 , 想到 即將 「 退休 」 的 楊啟宗 及 他 那 張 憂戚 的 臉 , 一 絲 惆悵 與 傷感 便 油然而生 … … 此刻 , 汽車 已 進入 市區 , 車 上 的 人 逐漸 多 了 起來 。 楊啟宗 集中 精力 開車 , 我們 都 沉默 著 , 再 未 說話 。 車 到 長春 路口 , 我 要 下車 了 , 他 向 我 招 了 招手 , 點 了 點頭 , 算是 告別 。 我 佇立 在 馬路 中間 的 「 公車 」 站台 上 , 目送 楊啟宗 駕馳 的 路 「 公車 」 離去 , 直至 從 我 的 眼 中 消失 … … 143 臺北 的 「 公車 」 與 「 公車詩 」 兩岸 詩酒浯江情 144 《 創世紀 》 的 宴請 中午 , 張默 、 管管 、 辛鬱 、 向明 、 大荒 五 位 詩人 , 聯袂 請 劉登翰 、 李雲鵬 及 我 三 人 吃飯 。 請 飯 地點 在 六福 客棧 附近 的 「 桃源 餐館 」 。 這 大概 是 向明 的 主意 。 向明 是 湖南 長沙人 , 宴客 一如 他 的 詩 , 充滿 了 思鄉 情結 : 新春 結伴好 / 重複 / 失去 的 地平線 / 銅牆 般 的 壁壘 啊 / 終 不敵 親情 的 柔情 / 輕輕 一 推 / 就 踉蹌 地 閃 了 過去 … … / 從 哪裏 說起 呢 ? / 集 了 四十 年 要 說 的 話 / 一 說 都 憋成 了 / 一 個 痛 字 ( 向明 : 《 還鄉 的 短章 》 ) 。 入席 之後 , 我 才 驀然 發現 , 原來 這 是 一 次 《 創世紀 》 的 宴請 。 張默 是 《 創世紀 》 的 總編輯 , 管管 是 社長 , 辛鬱 是 顧問 , 向明 、 大荒 也 都 是 臺灣 現代詩 發展 中 的 骨幹 與 中堅 … … 不 多 的 幾 位 詩人 , 悠悠 半 個 世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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