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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殄天物 , 為 上天 所 不 喜 ! 是以 冒死 叩諫 , 請 陛下 回 宮 ! 」 李存勗 的 臉 越來越 陰沈 了 : 「 『 暴殄天物 』 、 『 為 上天 所 不 喜 』 ! 這 簡直 是 反 了 ! 如此 大不敬 之 語 , 竟 出自 一 個 七 品 小 縣令 之 口 ! 」 思及 於 此 , 他 喝道 : 「 來人 , 拉下去 砍 了 ! 」 隨駕 前來 的 文臣 武將 一個個 噤若寒蟬 , 即使 有 人 心 裡 隱隱 覺得 縣令 罪 不當 死 , 卻 也 沒有 這 個 膽子 敢 「 橫刀 救 人 」 。 荒唐 天子 荒謬 事 之 三 戲子 皇帝 ‧ 『 李天下 』 貼身 侍衛 推 著 中牟縣 的 縣令 走 了 沒有 幾 步 , 一直 沉默 在 旁 的 敬新磨 突然 帶 著 幾 個 伶人 躍馬 而 出 , 幾下子 來到 被 捆綁 待死 的 中牟縣 縣令 面前 , 推推 搡搡地 , 又 把 他 帶回 莊宗 皇帝 的 身邊 。 敬新 磨拿腔 拿調 地 大聲 喝道 : 「 呔 ! 大膽 縣令 , 汝 為 縣令 , 獨 不知 吾 天子 好 獵邪 ? 為何 驅民 稼穡 來 交 皇朝 的 賦稅 ? 為何 不 令 你 縣 裡 的 那些 百姓 餓餓 肚子 , 空出 他們 的 地 來 , 讓 我們 仁慈 的 陛下來 這裡 打獵 解悶 ? 你 說 , 你 是 不 是 該死 ! 」 「 就 是 ! 就是 ! 這 小子 竟敢 讓 老百姓 種地 交 皇糧 , 卻 不 知 留出 地 來 給 皇帝 打獵 , 真是 死有餘辜 ! 」 圍 在 一 旁 的 諸伶人 你 應 我 和 道 。 這 番 正話 反 說 , 把 李存勗 逗笑 了 , 竟 下令 赦免 了 中牟縣令 。 自此 以後 , 莊宗 皇帝 對 敬新磨 留下 了 深刻 的 印象 。 這 是 一 種 既 怕 又 敬 , 又 離 不 開 的 感情 。 因此 , 從 劉氏 夫人 那裡 一 出來 , 李存勗 首先 想到 的 就 是 去 找 敬新磨 。 他 這裡 想 找 敬新磨 , 敬新 磨 在 那裡 , 也 正 想 找 他 呢 ! 不過 , 不 是 想 與 他 切磋 演戲 , 而是 想 與 他 切磋 一些 國家 大事 。 原來 , 這 一 年 , 後唐 出 了 一 件 大事 , 一向 受 莊宗 寵愛 的 大將 郭崇韜 因 與 宦官 不和 , 因而 雖 有 滅 蜀 平 王建 之 功 , 而 仍 遭 李存勗 及 劉氏 夫人 懷疑 , 危 在 旦夕 。 雖 與 郭素 不 相識 , 但 深知 他 公忠體國 , 因而 敬新磨 極 想 利用 他 常 能 與 莊宗 皇帝 接觸 的 機會 , 向 莊宗進 一言 : 忠臣 須 賞不應疑 。 因此 , 李存勗 父子 一 到 , 敬新 磨顯得 比 以往 還要 熱情 , 即使 皇帝 陛下 要 與 他 同 臺 演出 ── 這 是 他 以往 最 不 願意 之 事 , 他 也 爽快 地 答應 了 。 戲臺 搭 在 了 乾清殿 旁邊 , 一 陣 絲竹 之 聲 過後 , 李存勗 登場 了 , 他 一 身 青衣 打扮 , 一 出場 就 亮 了 一 個 「 怪相 」 , 口 中 連聲 自 報 「 吾 乃 李 天下 是也 ! 吾 乃 李 天下 是也 ! 」 話音 未 落 , 只 聽 「 啪 」 地 一 聲 , 李存勗 的 右 臉 上 挨 了 一 記 耳光 。 這 一 記 耳光 把 他 給 打懵 了 : 自從 長大成人 以後 , 只有 他 的 手 往 別人 的 臉 上 「 招呼 」 , 還 從來 沒有 人 敢 這樣 「 大逆不道 」 扇 他 的 嘴巴 ! 「 是 誰 ? 」 他 這裡 還 沒 回 過 味 來 , 早 有 一 班 諂媚 之 徒 將 打 他 的 人 扭住 , 推到 他 的 面前 。 「 你們 推 我 幹什麼 ? 」 打 人 者 原來 是 敬 新磨 。 只 見 他 一 臉 正氣 , 似乎 根本 沒 把 剛才 打 皇帝 耳光 這 件 事 當成 一 回 事 。 「 好小子 , 死到 臨頭 了 , 你 還 不 知罪 嗎 ? 你 大概 是 吃 了 熊心 豹子 膽 了 吧 ! 竟然 連 聖 上 也 敢 打 ! 」 「 原來 是 這麼 回 事 啊 ! 」 敬新 磨裝 作 大吃一驚 的 樣子 : 「 我 什麼 時候 打 聖上 了 ? 我 打 的 是 荒唐 天子 荒謬 事 之 三 戲子 皇帝 ‧ 『 李天下 』 不 愛惜 江山 的 優者 , 打 的 是 聖 上 的 敵人 ! 」 「 好小子 , 你 還 敢 狡辯 ! 」 「 我 怎麼 狡辯 了 ? 姓 李 的 天下 只 有 一 個 , 豈容 二主 , 這 個 人 連 呼 『 李 天下 』 , 誰 知道 他 是 不 是 想 把 大好 山河 一分為二 , 為 我 大唐 江山 千秋 萬代 計 , 小生 我 也 就 顧不了 那 許多 了 ! 」 敬新磨 一邊 說 著 話 , 一邊 用 眼睛 溜 著 站 在 一 旁 發愣 的 李存勗 。 只 見 李存勗 的 臉色 一 陣 青 、 一 陣 紅 , 似 喜 似 怒 , 一時 也 說不清 。 沉默 了 片刻 , 這 位 「 李天下 」 開口 了 : 「 放 了 敬 新磨 , 是 朕 的 錯 ! 」 「 謝主隆恩 ! 」 敬新磨 喜出望 外 , 他 以為 自己 的 一 番 旁敲側擊 已 收到 意在言外 之 效 , 郭崇韜 將軍 的 性命 和 整 個 後唐 的 江山 都 可 保 無虞 了 呢 ! 但 他 又 大大 地 錯 了 ! 原來 , 李存勗 口 中 說 的 「 朕錯 了 」 指 的 是 演戲 臺詞 , 根本 與 國事 無關 。 此時 的 李存勗 除了 玩 女人 , 寵 戲子 , 潛心 俳優 之外 , 對 國家 大事 根本 不 感興趣 。 滅 梁 , 逐走 契丹 , 活捉 劉守光 , 完成 乃父 李克 用 所 遺 三 樁 使命 之後 , 李存勗 早已 志得意滿 , 以為 「 人 莫予 毒 」 了 , 因而 根本 沒有 把 一 個 小小 伶人 敬 新磨 的 諷諫 之 言 放 在 耳 裡 。 他 之所以 不 怪罪 敬 新磨 , 除了 由於 敬狡黠 多 智富 辯才 , 因而 引 不 起 他 的 惡感 以外 , 最 主要 的 還 由於 敬新磨 是 個 戲子 。 一 個 戲子 演演 戲 還可以 , 國家 大事 嘛 , 就 輪 不 上 他們 了 ! 於是 敬新磨 的 諷諫 落 了 空 。 西元 九二六年 , 李存勗 聽信 宦官 的 讒言 , 終於 將 功滿 天下 的 郭崇韜 害死 , 並且 準備 同時 冤殺 另 一 沙陀族 將領 李嗣源 。 同年 三月 , 李嗣源 不甘 有功 而 遭 冤 , 在 將士 的 擁戴 下 , 率 軍 進入 汴京 , 自立 為 帝 。 李存勗 眾叛 親離 , 準備率 馬步 騎兵 前往 汴京 鎮壓 。 還 未 等 出發 呢 ! 他 一向 寵愛 且 認為 成不了 大事 的 伶人 郭從謙 ( 時任 馬直御 指揮 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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