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思 以 國姓 ── 「 耶律 」 ， 並 為 之 更名為 「 儼 」 ── 自茲 以後 李若思 就 以 耶律儼 的 名字 出現 在 ︽ 遼史 ︾ 中 了 。 接著 御筆 親點 李若思 ── 耶律儼為 一 甲 第一 ， 實封 大理寺卿 。 以後 累遷 景州 刺史 、 御史 中丞 、 山西路 都 轉運 使 ， 後來 更 被 升封為 漆水 郡王 。 二一 以 一 詩 而 殺 皇后 千古 無情 罵名 揚 「 一 枝 紅 艷 露 凝香 ， 雲雨 巫 山枉 斷 腸 。 借問 漢宮 誰 得 似 ？ 可憐 飛燕 倚 新 妝 。 」 太白 興之 所至 ， 醉草 謫仙書 ， 被 人 誣 以 有辱 貴妃 而 遭 賜金 放還 之 責 。 後人論 此 事 時 ， 常責 唐玄宗 有 識才 之 能 ， 而 無 用人 之 量 。 但 若 與 遼道宗 皇后 蕭觀音 相比 ， 李白 的 遭際 就 算不了 什麼 了 。 因為 後者 竟 因 一 首 詩 ── 也 是 借寫 趙飛燕 姐妹 詠史 的 ， 而 慘遭 殺身 之 禍 。 比較起來 ， 唐玄宗 與 遼道宗 哪 一 個 更 好 一些 呢 ？ 在 中國 文學 發展 的 漫長 歷史 中 ， 遼代 不 是 一 個 值得 一 提 的 時期 。 有 些 比較 苛刻 的 人 ， 甚至 把 遼代 稱為 中國 文學 發展史 上 的 「 沙漠 地帶 」 。 這 種 說法 可能 有 一定 道理 。 但 倘若 就此 推論 ， 認為 有 遼一代 文學 創作 一 無可觀 ， 那 就 有些 失之 偏頗 了 。 俗語 云 「 沙漠 之中 往往 有 綠洲 」 。 在 比較 死寂 的 遼代 文學 創作 者 行列 中 ， 有 一 個 女 詩人 的 經歷 、 創作 及 其 遭遇 ， 分外 惹 人 注目 ， 這 個 人 就 是 遼道宗 的 皇后 蕭觀音 。 蕭觀音 ， 出身 遼國 名門 望族 。 其 家 世代 與 皇室 通婚 ， 她 的 姑姑 蕭耨斤 ， 乃是 道宗 皇帝 的 祖父 遼聖宗 耶律隆緒 的 皇后 。 因此 ， 細論 起來 ， 她 與 她 的 寶貝 丈夫 耶律洪基 還是 姑侄 呢 ！ 史書 上 說 蕭觀音 「 姿容 冠絕 。 工詩 ， 善 談論 ， 自制 歌詞 ， 尤善 琵琶 。 」 她 是 遼道宗 還 沒有 登上 皇帝 寶座 以前 （ 西元 一○五四年 ） 迎娶 的 。 婚後 最初 一 段 生活 ， 蕭觀音 過 得 十分 美滿 ： 本人 多才多藝 ， 丈夫 不久 就 登上 皇帝 寶座 ， 加之 又 為 大遼 生下 了 一 個 太子 （ 耶律浚 ） ， 因而 ， 差不多 獨 占 了 皇帝 的 寵幸 。 真個 是 「 後宮 佳麗 三千 人 ， 三千 寵愛 在 一 身 」 。 但是 ， 幸福 、 平靜 的 生活 背後 卻 潛伏 著 難以 避免 的 危機 。 因為 她 有 一 個 並 不 賢明 的 丈夫 ， 荒唐 天子 荒謬 事 之 十八 靠 擲骰子 給 群臣 授官 的 皇帝 說 這 是否 極 泰來 也好 ， 說 這 是 靜水 下面 有 深潭 也好 ， 總而言之 ， 這 是 一 個 令 人 嘆息 的 歷史 悲劇 。 事情 是 從 一 首 詞 和 一 首 詩 引起 的 。 原來 ， 在 蕭觀音 所 處 的 時代 ， 詞 既是 一 種 文學 創作 形式 ， 也 是 一 種 音樂 吟誦 的 譜本 。 換言之 ， 詞 是 可以 吟誦 ， 也 可以 引吭 高歌 的 。 蕭觀音 曾 作 有 ︿ 回心院 ﹀ 詞 一 組 十 首 。 由於 她 的 詞文 理辭藻 紛 呈 ， 在 當時 所有 宮廷 用臣 中 ， 只有 伶官 趙惟一 能夠 將 之 演唱 得 傳神 而且 動聽 。 因此 ， 當時 有 人 把 皇后 的 詞 ， 趙惟一 的 演技 並 稱為 「 雙絕 」 。 蕭觀音 的 死對頭 ， 大 奸臣 耶律 乙辛 深知 這 一 點 。 他 收買 了 一 名叫 單登 的 宮女 ， 如此 這般 地面 授 了 一 條 毒計 ， 叫 她 去 陷害 皇后 。 一 天 ， 單登 帶 著 耶律乙辛 交給 她 的 ︿ 十香詞 ﹀ 去 見 蕭觀音 ， 鼓吹 道 ： 「 這 是 南朝 宋國 忒里蹇 （ 皇后 ） 所 作 。 倘 能 得到 您 的 親筆 書寫 ， 就 可以 稱得上 是 二 絕 了 。 」 胸 無 城府 的 蕭觀音 其時 正 有 餘暇 ， 經不住 單登 的 攛掇 ， 提起 筆 來 刷刷 點點 ， 不一會兒 就 把 ︿ 十香詞 ﹀ 抄 在 了 一 幅 宣紙 之上 。 寫完 之後 ， 意猶未盡 ， 又 口 占 一 首 ︿ 懷古詩 ﹀ ， 書寫 於 後 。 詩云 ： 宮 中 只 數 趙家妝 ， 敗雨 殘雲 誤 漢王 。 惟有 知情 一 片 月 ， 曾 窺飛 燕 入 昭陽 。 這 首 詩詠 的 是 中國 歷史 上 人人 皆知 的 漢成帝 與 其 皇后 趙飛燕 的 故事 。 主題 無非 是 說 ， 身為 皇后 ， 不能 冶容 誤國 。 但 詩 到 了 單登 和 耶律乙辛 手 裡 ， 卻 變成 了 一 件 傷人 的 至寶 。 耶律乙辛 拿 著 那 張 抄有 這 首 詩 的 宣紙 去 見 道宗 皇帝 ， 聲稱 接 得 密報 ， 宮婢 單登 與 教坊司 朱頂鶴 狀告 皇后 與 伶官 趙惟一 關係 曖昧 。 「 何以 見得 ？ 」 耶律洪基 顯得 有些 聰明 似地 問道 。 「 有 詩 為證 。 」 「 什麼 詩 ？ 讀來 我 聽 。 」 耶律乙辛遂 一 字 一 句 為 耶律洪基 讀完 了 那 首 ︿ 懷古詩 ﹀ 。 在 「 趙家妝 」 與 「 惟有 知情 一 片 月 」 等 句處 加重 了 語氣 ， 又 如此 這般 地 解釋 了 一 番 。 耶律洪基 聽 了 大怒 ， 命令 耶律乙辛 與 張孝傑 審理 此 案 。 審理 結果 是 處死 趙惟一 ， 株 連 他 的 九族 。 皇后 也 被 勒令 自盡 。 當時 有名 的 賢臣 ， 大理卿 大公鼎 就 此 事 專門 上書 替 皇后 和 趙惟一 鳴冤 。 耶律洪基 把 大公荒 唐 天子 荒謬 事 之 十八 靠 擲骰子 給 群臣 授官 的 皇帝鼎 找來 訓斥 道 ： 「 你 不要 以為 自己 平反 了 一些 冤獄 ， 就 想 連 這 個案 也 要 翻 。 告訴 你 ， 這 個案 是 誰 也 翻不了 的 ！ 」 「 陛下 ， 臣愚 ， 不 知 皇后 犯 有 何 罪 ？ 」 「 你 是 真的 不 知 ， 還是 故意 和 我 裝糊塗 ？ 告訴 你 ， 那 個 賤人 親手 寫下 的 那 首 詩 中 ， 就 載有 她 的 自供狀 。 」 「 何以 見得 ？ 」 「 那 是 一 首 藏頭詩 。 」 「 藏頭詩 ？ 」 「 對 ！ 你 看 ， 『 宮 中 惟有 趙家妝 』 一 句 含 一 『 趙 』 字 ， 『 唯有 知情 一 片 月 』 中 含 『 惟一 』 ， 反轉 回來 與 第二 句 『 敗 雨 殘雲 誤 漢王 』 合 起來 ， 說 的 豈不是 『 趙惟一 誤 漢王 』 嗎 ？ 必 是 那 個 賤人 與 趙賊 做下 了 什麼 傷風敗俗 之 事 ，後 又 生 懺悔 之 情 ， 是以 才 有 ︿ 懷古 詩 ﹀ 之 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