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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 的 少數 民族 , 控制 整 個 北 中國 ; 苻堅 把 氐人 三千 家 、 五千 家 派到 各 處 , 在 全 國 各 地方 建立 據點 ; 而且 , 他 很 信任 王猛 , 在 大亂 之中 的 北 中國 , 短短 的 三 、 四 年 之間 , 建立 太平 盛世 的 局面 , 沒有 一 個 中國 皇帝 有 這麼 大 的 魄力 , 和 這麼 大 的 能耐 , 可惜 他 當權 的 時間 不 長 , 這 是 中國 的 不幸 。 再 一 個 是 唐王朝 二 任帝 李世民 , 李世民 一直 記住 楊廣 失敗 的 教訓 , 因為 他 親眼 看見 。 李世民 以後 那些 皇帝 , 都 不足 道 。 比如 趙匡胤 、 趙匡義 , 都 是 平庸 的 二流 或 三流 貨色 , 宋 王朝 幾百 年 , 只有 六 任 帝 趙頊 , 任用 王安石 堅持 改革 。 明 王朝 皇帝 一 蟹 不如 一 蟹 , 三百 年 以來 沒有 一 個 好 東西 。 清 王朝 四 任 帝玄燁 、 五 任 帝胤禛 , 和 六 任 帝弘曆 前 半 段 , 都 是 負責任 的 帝王 , 足足 支持 前後 一百 年 的 盛世 。 不過 因為 我們 上 一 代 革命 推翻 滿清 , 所以 對 滿清 的 印象 特別 不 好 。 實際 上 , 滿洲人 對 漢人 的 中國 貢獻 太 大 了 。 有 二分之一 以上 的 土地 是 他們 帶來 的 。 如 東北 、 蒙古 、 新疆 等等 。 胡菊人 : 這 就 牽涉到 少數 民族 。 你 看 中國 政府 、 中國 文化 、 中華民族 、 少數 民族 , 這些 關係 是 怎麼 分 與 合 的 呢 ? 柏楊 : 我們 是 一 個 多 民族 的 國家 , 滿 人 、 回人 、 漢人 … … 應該 是 一家人 , 但 當初 確實 是 分 了 。 滿洲人 進關 , 語言 不 一樣 , 長 的 樣子 也 不 一樣 , 當時 抵抗 滿 人 入關 那 種 可歌可泣 的 事情 , 我們 認為 是 值得 歌頌 的 , 滿 人 屠殺 漢人 的 事情 也 是 應當 受到 譴責 的 。 但 現在 不能 算 舊賬 , 就 像 兩 人 結成 夫婦 , 就 不能 追究 當初 交往 時 的 怨恨 。 胡菊人 : 梁啟超 認為 中華民族 之 形成 , 是 因 中華 文化 什麼 都 吃 , 像 鴕鳥 一樣 沙石 泥土 都 吃 , 消化力 很 強 , 外族 入侵 , 他們 的 文化 就 被 中國 文化 吃掉 了 。 結果 , 中華民族 還是 存在 。 柏楊 : 這 見解 有 一定 的 道理 。 問題 在於 他 是否 肯定 這麼 一 個 前提 : 「 強勢 文化 」 才 有 能力 吞食 「 弱勢 文化 」 。 漢民族 文化 當時 是 「 強勢 文化 」 , 所以 才 能 吃掉 「 弱勢 文化 」 。 假若 這樣 的 話 , 那麼 , 我們 現在 面對 西方 , 已 是 「 弱勢 文化 」 , 西方 卻 是 「 強勢 文化 」 , 我們 也 會 隨時 被 吃掉 。 事實 上 , 西方 文化 是 現代 最 大 能量 的 巨鯨 , 我們 已經 開始 被 西方 文化 無情 的 吞噬 , 過去 的 光榮 只 能 在 茶餘飯後 作為 談助 。 胡菊 人 : 你 覺得 從 過去 的 歷史 看 , 中國 發展 的 前途 有 什麼 值得 注意 的 ? 柏楊 : 中國 文化 要是 不 轉彎 的話 , 那 就 會 一頭 栽到 地獄 。 如果 還是 堅持 我們 的 文化 是 優勢 文化 , 別的 文化 都 很 差 , 還是 我們 自己 的 東西 最好 , 不能 面對 自己 的 缺點 , 那麼 我們 只 能 自我 陶醉 , 所謂 中國 前途 ── 中國 根本 就 沒有 前途 。 我 在 一 個 雜誌 上 看過 一 篇 小說 , 寫 一 對 男女 在 下降 的 電梯 裏 接吻 , 狂歡 極樂 , 搞 得 天昏地暗 。 當 電梯 到底 , 電梯門 打開 的 時候 , 他們 才 發現 早已 進入 地獄 。 這 篇 小說 有 很 深 的 啟示 作用 , 我們 如果 繼續 狂妄 自大 , 愚昧 不 醒 , 以 優勢 文化 自居 , 而 不 悲痛 反省 、 急速 改革 , 結果 會 發現 我們 面前 是 通往 地獄 之 門 。 ⊙ 訪問 者 鍾春蘭 女士 。 ⊙文 載 一九八八年 三月 一日 台北 《 客家 風雲 》 雜誌 。 從 人 治到 法治 鍾春蘭 : 你 和 國民黨 的 淵源 頗 深 , 關係 也 頗 複雜 。 可否 請 你 談談 入黨 來 台 的 經過 , 以及 年輕 時 你 對 國民黨 的 認識 。 柏楊 : 我 十八 歲 加入 國民黨 , 是 對 日 抗戰 第二 年 (一九三八) , 在 軍 中 跟 着 大家 集體 加入 。 那時 共產黨 遠 在 天 邊 , 加入 共產黨 根本 不可能 ; 我 沒有 選擇 的 餘地 , 周圍 接觸到 的 、 耳朵 聽到 的 , 都 是 國民黨 。 不過 , 我 雖然 是 集體 加入 國民黨 的 , 我 並 不 後悔 , 因為 政治 理念 給 我 有 歸屬 的 感覺 。 抗戰 時 蔣中正 的 威望 非常 高 , 包括 毛澤東 也 去 過 戰時 首都 重慶 , 高呼 蔣 委員長 萬歲 。 當時 青年 對 蔣中正 效忠 的 心態 , 可 從 一 件 事 看出來 ; 平日 我們 年輕 朋友 聚會 談話 , 都 發自 內心 的 稱呼 他 「 領袖 」 。 記得 我 在 「 軍事 委員會 戰時 工作 幹部 訓練團 」 當兵 時 , 他 有 次 閱兵 , 我 當 儀隊 , 當時 效忠 他 的 程度 簡直 快 沸騰 起來 。 我 那時 的 心理 , 如果 有 人 刺殺 他 , 我 會 趴到 手榴彈 上 、 保護 他 , 我 願意 為 他 犧牲 , 為 他 擋住 槍砲 。 抗戰 末期 , 年齡 長 了 幾 歲 , 心智 也 成熟 多 了 , 開始 發現 身為 國民黨 總裁 的 蔣中正 並 沒有 能力 治理 中國 這麼 大 的 國家 。 後來 我 之所以 跟隨 國民黨 來到 台灣 , 根本 說不上 有 什麼 具體 計劃 。 當時 只是 一味 地 感覺 自由 很 重要 , 現在 很多 朋友 都 還 記得 我 那時 講 過 的 話 : 「 只要 是 自由 的 地方 , 擺 個 地攤 也 高興 。 」 對於 共產黨 , 我 始終 覺得 和 自己 格格不入 , 因為 它 太 好 了 , 可以 說 我 不配 它 ; 也 可以 說 我 害怕 它 , 它 怎麼 可能 有 那麼 完美 ? 外表 太 完美 的 東西 , 一定 跟 實際 有 太 離譜 距離 。 人 如此 , 黨 也 如此 , 我 無法 相信 。 前不久 , 我 連絡上 在 大陸 的 老友 李思忠 , 他 現在 是 國際級 的 魚類 專家 。 一九四八年 時 , 他 正在 北京 師範 大學 當 助教 , 我們 兩 人 感情 非常 好 , 他 勸 我 : 「 你 不要 走 , 你 這樣 的 才幹 在 國民黨 裏 會 被 摧殘 , 在 共產黨 裏 才 有 前途 。 」 四十 年 了 , 言 猶 在 耳 , 沒想到 他 在 大陸 也 遭遇到 與 我 同樣 的 命運 。 想想 中國人 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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