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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難得 你 有 這 份 心勁 ! 」 蕭觀音 胸 無 城府 地 說 。 「 就 成全 你 了 吧 ! 」 「 那 太 好 了 ! 很 早 就 聽說 皇后娘娘 的 書法 是 宮 中 一絕 , 今日 有幸 得 見 , 堪慰 平生 ! 」 單登 害怕 蕭觀音 變 卦 , 又 連 拍帶 吹 地 夯實 了 一下 。 蕭觀音 接過 單登 跪呈 上來 的 那 首 詞 。 看 著 看 著 不由 皺起 了 眉頭 。 這 首 〈 十香詞 〉 是 這樣 寫 的 : 青絲 七 尺 長 , 挽出 內家妝 , 不 知 眠枕 上 , 倍覺 綠雲香 。 紅綃 一 幅 強 , 輕蘭 白玉光 , 試開 胸 探取 , 尤 比 顫 酥香 。 芙蓉 新 失艷 , 蓮花 落故 ?
, 兩般 總堪比 , 可 似 粉腮香 。 糟躋 那 足比 , 長 並 學 鳳凰 , 昨 宵 歡 臂 上 , 應 惹領 邊香 。 和 羹好 滋味 , 送語 出 宮商 , 定知 郎口 內 , 含有 暖 甘香 。 非關 兼 酒氣 , 不 是 口脂芳 , 卻 疑花解語 , 風 送過來 香 。 既 摘上 林蕊 , 還 親 御苑桑 , 歸來 便 攜手 , 纖纖 春筍 香 。 鳳靴 拋合縫 , 羅襪 卸 輕 霜 , 後宮 鬥爭 難堪 事 之 十二 被 冤枉 與 伶官 通姦 而 處死 的 皇后 誰 將 暖 白玉 , 雕出 軟鈞香 。 解帶色 已 顫 , 觸 手心 愈 忙 , 那 識 羅裙 內 , 消魂 別有 香 。 咳唾 千 花 釀 , 肌膚 百和 裝 , 無非 噉沉水 , 生 得 百花香 。 「 這 首 詞 怎麼 寫 得 這麼 肉麻 ? 為什麼 一點 也 不 像 我 經常 讀到 的 南朝 晏 、 蘇 、 歐 諸 家詞 ? 」 蕭觀音 在 心 裡 暗暗 問 自己 , 也 暗暗 埋怨 自己 : 「 早 知 是 這 種 寫 得 既 淺 又 露 的 詞 , 就 不 該 一口 答應下來 幫 單登 抄寫 、 度曲 。 」 思忖 了 一下 , 蕭觀音 下定 了 決心 , 她 嚴肅 地 告誡 單登 : 「 這 首 詞 寫 得 過於 香艷 肉麻 , 不 適合 女子 來 讀 。 我 本 不 該 答應 幫 你 抄寫 、 度曲 , 但 既已 允諾 , 不 好 全 變 。 如今 作 個 小小 的 變通 , 只 幫 你 抄寫 一 份 , 不 度曲 , 因為 它 根本 不 適合 在 後宮 演唱 ! 」 說到 這裡 , 蕭觀音 頓 了 一 頓 , 用 更 嚴肅 的 口吻 說 : 「 你 可 聽 清楚 了 ? 」 「 聽 清楚 了 ! 」 「 那 好 , 拿 紙筆 來 ! 」 單登 奉上 早 就 準備好 了 的 紙 筆 , 研好 墨 , 蕭觀音 接過來 刷刷 點點 , 不 大 功夫 , 就 將 那 首 〈 十香詞 〉 抄寫 了 一 遍 。 抄完 之後 , 蕭觀音 意猶未盡 , 於是 口 占 一 首 七律 , 書 於 紙 後 , 詩云 : 宮 中 只 數 趙家妝 , 敗雨 殘雲 誤 漢王 。 惟有 知情 一 片 月 , 曾 窺 飛燕 入 昭陽 。 詩 中 明詠漢 成帝 皇后 趙飛燕 冶容 誤國 史事 , 趙家妝 蓋 由 趙 宋 王朝 忒里蹇 引發 而 來 , 乃是 由 以訛傳訛 的 〈 十香詞 〉 想到 了 「 漢王 」 皇后 , 又 由 漢王 皇后 想到 放蕩 風流 的 趙合德 、 趙飛燕 姊妹 二 人 , 最後 兩 句 以 一切 皆 空 , 帝王 已 成 糞土 , 只有 月光 千古 不變 , 暗蘊 戒人 及 自戒 之 意 , 是 一 首 難得 的 詠史 好 詩 。 詩成 , 當 蕭觀音 還 沉浸 在 詠史 的 悲涼 慷慨 之中 時 , 單登 已 將 她 親手 抄寫 的 〈 十香詞 〉 以及 那 首 口 占 詩 一起 交給 了 蓄謀 已 久 的 耶律 乙辛 。 幾 天 以後 , 趁 道宗 單獨 召見 的 時機 , 乙辛奏報 , 說 有 宮婢 單登 、 ?坊 朱頂鶴 狀告 伶官 趙惟一 , 事 涉 皇后 , 不 敢 自專 , 特 請 皇上 定奪 。 一向 懶散 不 願 理朝 的 遼道宗 耶律洪基 聽說 有 人 狀告 皇后 , 頓時 緊張 起來 。 不管 怎麼說 , 後宮 鬥爭 難堪 事 之 十二 被 冤枉 與 伶官 通姦 而 處死 的 皇后 皇后 是 他 自己 的 妻子 啊 ! 於是 問 , 「 什麼 事 牽涉到 皇后 ? 」 「 回 陛下 , 」 乙 辛裝出 一 副 誠惶誠恐 的 樣子 , 說 : 「 臣 不 敢 說 。 」 「 太師 , 這 又 何必 , 」 耶律洪基 肅然 。 「 俗語 有云 『 王子 犯法 , 與 民 同 罪 』 , 只要 有 證據 , 朕 是 不會 冤枉 一 個 好人 , 也 決不 會 放過 一 個 壞人 的 。 」 「 陛下 請 看 。 」 乙辛 呈上 那 首 〈 十香詞 〉 。 「 這 是 不 是 皇后 寫 的 ? 」 「 從 字體 上 看 , 確 是 皇后 所 書 。 」 「 那麼 , 請 陛下 仔細 玩味 一下 這 首 詞 , 看看 它 說 了 些 什麼 。 」 「 朕不慣 文書 , 你 細細 講來 。 」 「 是 ! 」 乙 辛 答應 了 一 聲 , 立即 展開 如簧 之 舌 。 他 先 簡單 地 說 了 詞 與 詩 的 區別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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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 字數 、 行數 不 像 詩 那樣 整齊劃一 以外 , 詞 大多 寫 一些 正人君子 們 所 不屑 的 東西 , 是 以 人稱 「 詩 之餘 」 。 在 南朝 五代 時 , 有 一 個 溫庭筠 , 他 創 了 一 派 詞風 , 叫 花間派 , 像 南唐 後主 、 前主 等 都 走 這 條 路子 , 寫 一些 調情 、 偷情 韻事 。 觀 皇后 所 寫 的 這 首 詞 , 頗 有 溫庭筠 之 遺風 啊 ! 乙辛 真 夠 毒 的 , 他 不顧 事實 , 遣詞 用 句 上 包含 心機 , 硬是 把 蕭觀音 抄 的 這 首 詞 說成 是 她 寫 的 ! 這 不 是 移花接木 、 栽贓 陷害 嗎 ? 不學無術 的 耶律洪 基別 的 都 不 明白 , 唯有 「 偷情 」 一 詞 最 懂 , 見 自己 的 老婆 有 「 偷情 」 的 嫌疑 , 頓時 氣 得 火冒三丈 , 下令 皇后 與 單登 等 人 對質 。 美麗 、 善良 的 蕭觀音 哪裡 想到 一 首 抄錄 的 詞 會 惹下 這麼多 麻煩 , 幸虧 抄錄 時 她 長 了 個 心眼 , 留下 了 原稿 。 所以 當 耶律乙辛 和 另 一 名 奸臣 張孝杰 訊問 時 , 她 以 原稿 作證 , 說明 該 詞 不 是 自己 所 寫 , 而是 應 單登 之 請 , 幫 她 抄寫 的 。 一心 必 欲 置 她 於 死地 而後 快 的 耶律乙辛 豈肯 就此 善罷甘休 , 退堂 以後 , 這 兩 個 奸臣 仔細 研究 了 那 首 書 於 〈 十香詞 〉 之後 的 〈 詠史詩 〉 , 認為 該 詩 可 助 他們 成 其 好事 。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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