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 什麼 活罪 ？ 」 李六子 還 有 璫頭 、 眾 內侍 心想 ： 「 莫不成 要 將 李六子 『 修理 』 一 頓 ？ 」 眾人 正 疑惑 間 ， 只 見 朱翊鈞 左手 仗 劍 ， 右手 一把 揪住 了 李六子 的 頭髮 ， 念念有詞 地 說 ： 「 古時 有 個 曹孟德 割髮 代罰 ， 現在 有 個 李六子 ， 割髮 代替 挨打 ！ 」 一邊 說 著 ， 一邊 割下 李六子 的 一 綹 頭髮 。 李六子 哪裡 知道 什麼 曹孟德 割髮 代罰 ， 他 還 以為 小 皇上 要 把 他 給 宰 了 呢 ！ 所以 ， 朱翊鈞 的 寶劍 剛 一 搭上 他 的 脖子 ， 就 把 他 給 嚇傻 了 。 此 事 很 快 就 傳到 了 李 太后 的 耳朵 裡 ， 聽說 兒子 越來越 胡鬧 ， 不但 逃學 ， 而且 還 敢 酗酒 、 「 殺人 」 ， 李氏 氣 得 臉紅 脖子 粗 ， 一迭聲 地 說 ： 「 反 了 ， 反 了 ！ 快 拿 家法 來 ， 我 要 好好 ?
 
訓 ?
 
後宮 鬥爭 難堪 事 之 十八 動輒 罰 皇帝 下跪 的 都人 （ 宮女 ） 訓 這 忤逆 不孝 的 東西 ！ 」 一 見 太后 動 了 真格 的 了 ， 宮 裡 的 太監 、 宮女 們 可就 害怕 了 。 他們 知道 ， 太后 不 怒 則 已 ， 一 怒 恐怕 就 是 大如雷霆 ， 憑 宮 中 的 人 沒有 誰 能 勸阻得了 。 「 快 去 請 張居正 ！ 」 不 知道 誰 心有靈犀 ， 說 了 一 句 ， 這 一 句 話 給 大家 提 了 個 醒 ， 誰 也 不 想 看到 皇上 被 太后 打殘 或 打死 ， 於是 ， 用 最 快 的 速度 傳來 了 正在 御書房 待命 的 張居正 大學士 。 待 張居正 到時 ， 李氏 已 將 朱翊鈞 罰詭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了 ── ?
 
皇上 畢竟 是 皇上 ， 貴為 太后 也 只 能 罰 他 的 跪 。 所謂 「 動家法 」 者 ， 不過 如此 ， 打 是 不 合適 的 。 李氏 之所以 不 阻止 宮女 、 太監 們 去 搬 張居正 這 個 「 救兵 」 ， 實際 上 也 為了 給 自己 找 個 下臺階 的 機會 。 「 臣 張居 正 叩見 太后 、 皇上 ！ 」 張居正 忙中不忘 禮儀 。 「 張愛卿 ， 快 請 起 ！ 」 李 太后 換 了 一 副 面孔 說道 。 「 這 是 ？ 」 張居正 指 了 指 跪 在 太后 面前 的 皇上 ， 明知 故 問道 。 「 咱們 的 皇上 越來越 出息 了 ！ 」 李 太后 餘 怒 未 消 ， 「 不 去 上學 、 飲酒 、 聽 曲 、 亂 整治 人 ， 占 全 了 ！ 」 「 皇太后 聖明 ， 」 張居正 心 裡 急速 地 盤旋 了 幾 次 ， 也 沒有 想出 個 兩全其美 的 好 主意 ， 只好 自責 道 ： 「 老 臣 忝列 師傅 之 職 ， 而 ?
 
育 無方 ， 罪 該 萬死 ！ 」 「 這 與 老先生 無干 ！ 」 「 無論如何 請 太后 責罰 老臣 ， 勿 罰 皇帝 ！ 」 「 好 吧 ， 就 看 在 張 先生 的 面 上 ， 再 寬恕 他 一 次 ！ 」 說到 這裡 ， 李氏 頓 了 一下 ， 接著 說 ： 「 我 想好了 ， 就 由 張 先生 代 皇上 草擬 一 份 罪己詔 ， 明發 天下 ！ 」 言畢 ， 擺 了 擺 手 ， 在 兩 個 宮女 的 攙扶 下 ， 走 了 。 只有 朱翊鈞 還 跪 在 那裡 發愣 。 二一 彼 都 人子 ， 爾 亦 都 人子 都 人 有 何 不 好 ？ 明神宗 萬曆 十年 （ 西元 一五八二年 ） 四月 ， 北京 紫禁城 大內 慈寧宮 中 ， 李 太后 正在 苦苦 地 思想 一 個 問題 ： 別的 宮女 早 都 脫下 了 冬裝 ， 換上 了 夏裝 ， 為什麼 貼身 婢女 王氏 還 捂 著 一 身 臃腫 的 冬裝 呢 ？ 別的 宮女 都 行動 輕捷 ， 為什麼 王氏 卻 幹 起 事 來 一 副 懶洋洋 的 樣子 ， 而且 茶飯 不 思 呢 ？ 難道 … … ？ 後宮 鬥爭 難堪 事 之 十八 動輒 罰 皇帝 下跪 的 都人 （ 宮女 ） 李 太后 腦子 裡 閃過 一 個 奇怪 的 念頭 ， 轉眼 她 又 自己 否定 了 自己 ： 「 不能 啊 ！ 此 事 要 慎 之又慎 ， 且 觀察 幾 天 再 說 ！ 」 又 過 了 幾 天 ， 王氏 的 種種 變化 更 明顯 了 ， 連 那些 未 涉 世事 的 宮女 都 在 私下 裡 謠傳 ， 說 王氏 有 「 喜 」 了 。 「 喜 」 從 何 來 ？ 李 太后 很 奇怪 ， 宮 中 只 有 一 個 正常 的 男人 ， 那 就 是 李氏 的 兒子 神宗 皇帝 ， 莫不成 … … ？ 李氏 傳來 了 王氏 ， 決定 問 個 究竟 。 王氏 一 開始 時 只有 掩面 而 泣 ， 跪 在 地 上 一 句 話 也 不 敢 說 。 等到 李氏 反覆 曉 以 厲害 ， 並 一再 聲明 願 為 她 作主 ， 王氏 才 吞吞吐吐 地 說 她 的 「 喜 」 乃 皇上 所 賜 。 「 你 說 的 可是 真的 ？ 」 李 太后 覺得 很 奇怪 ， 所以 趕緊 盯問 了 一 問 。 「 奴婢 不 敢 說謊 ！ 」 根據 明朝 宮 中 的 規矩 ， 皇上 臨幸 哪 個 宮 中 女子 ， 都 要 由 隨侍 太監 詳細 記載 時間 、 地點 ， 和 賞賜 之 物 （ 註 ： 皇帝 臨幸 之後 ， 為 了 表示 對 所幸 女子 的 獎勵 ， 常 要 賜給 她 一些 小玩意兒 ） ， 李 太后 立即 命 人 找來 主管 皇帝 起居 記事 的 太監 ， 命 他 速將 王氏 所 說 的 那 段 時間 ， 神宗 皇帝 的 起居 實錄 調來 ， 驗看 已 畢 ， 與 王氏 所 說 絲毫 不 差 。 李氏 真是 又 生氣 又 高興 。 高興 的 是 兒子 神宗 皇帝 九 歲 登基 ， 至今 十三 年 過去 ， 已 是 二十二 歲 的 「 大齡 （ 古人 的 看法 ） 」 青年 ， 膝下 猶虛 ， 今天 王氏 身 懷 有孕 ， 乃是 兒子 的 親生 骨血 ； 生氣 的 是 ， 王氏 本 是 自己 的 貼身 侍女 ， 兒子 竟 連 這 一 點 也 不 顧及 ， 即將 其 強行 臨幸 ， 事 後 又 一 個 招呼 也 不 打 ， 對 老娘 封鎖 消息 。 又 過 了 幾 日 ， 看看 不能 再 拖下去 了 ， 而 兒子 又 沒有 一點 表示 ， 李氏 決定 強行 攤牌 。 五月 五日 端午節 ， 慈寧宮 中 大排 宴席 ， 酒菜 上齊 以後 ， 李氏 揮 了 揮手 ， 命環 侍於 側 的 眾 宮女 退下 ， 然後 示意 忙 來 忙去 的 兒子 近 前 。 「 娘親 有 什麼 事 需要兒 做 ？ 」 朱翊鈞 一 副 赴湯蹈火 在所不辭 的 樣子 。 「 也 沒 什麼 事 ， 」 李 太后 故意 用 一 種 不經意 的 口吻 說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