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 了 ， 」 李 太后 擺 了 擺 手 ， 說 ： 「 據為 娘 所 知 ， 這 本 新 書 乃是 大學士 朱賡 從 坊間 買來 的 ， 書 中 採取 的 是 問答 方式 ， 說 的 是 『 鄭福成 』 之 事 。 據 我 的 身邊人 告訴 我 ， 『 鄭 』 者 ， 鄭妃 ， 『 福 』 者 ， 福王 ， 『 成 』 者 ， 成 大 事 之 謂 也 。 全 書 大略 說 皇上 雖 立皇 長子 常洛 為 太子 ， 但 實 屬意 於 福王 ， 『 鄭 』 加上 『 福 』 將來 必 成 大 事 。 還 有 ， 這 本 書 不 是 別人 購得 ， 而是 大學士 朱賡 購 後宮 鬥爭 難堪 事 之 十八 動輒 罰 皇帝 下跪 的 都人 （ 宮女 ） 得 ， 也 有 深意 … … 」 。 「 什麼 深意 ？ 」 朱翊鈞 裝傻道 。 「 『 朱賡 內閣 大學士 』 即 我們 朱家 將要 更換 內閣 之 意 啊 ！ 這樣 的 一 本 書 ， 皇上 竟然 不 知 ， 倘若 令 其 繼續 在 坊間 流傳 ， 那 後果 可 不堪設想 啊 ！ 」 「 兒子 這 就 去 查 ！ 兒子 這 就 去 查 ！ 」 朱翊鈞 心 裡 氣 得 鼓鼓 的 。 幾 天 以後 ， 朱翊鈞 派 人 胡亂 找來 一 個 讀書人 ， 把 他 殺 了 應付 了事 。 李 太后 聽 了 暗暗 搖頭 。 作為 神宗 母親 、 光宗 之 祖母 ， 李氏 生前 所 管 的 最後 一 件 大事 是 號稱 明宮 三 大 案 的 「 梃擊案 」 。 那 件 事 發生 在 西元 一六一五年 。 那 一 年 ， 有 一 個 名叫 張差 的 男人 ， 手 裡 拿 著 一 根 大 木棍 ， 搖搖擺擺 地 闖進 了 太子 朱常洛 所 住 的 東宮 ， 被 把門 武士 逮捕 ， 這 是 一 件 說 大 不 大 ， 說 小 不 小 的 案件 。 負責 審理 此 案 的 官員 對 該 案 存 著 兩 種 截然 相反 的 看法 ： 一 派 以為 張差 只不過 是 個 精神 不 正常 的 瘋子 ， 他 闖入 東宮 ， 目標 不一定 是 太子 ， 因此 ， 這 只不過 是 一 件 普通 的 刑事 案件 。 另 一 派 則 認為 ， 事情 遠 非 人們 想像 的 那麼 簡單 ， 東宮 在 大內 之內 ， 張差 若 只 是 一 個 瘋子 ， 何以 能 避開 那麼多 的 護軍 ？ 何以 紫禁城 中 九千九百九十九 間 半 的 房子 ， 他 哪 間 也 不 去 ， 偏偏 闖入 太子 的 居所 ？ 因此 ， 他們 堅持 ， 這 是 一 椿 有 計劃 的 陰謀 ， 涉及 爭奪 太子 地位 的 陰謀 。 兩 派 相持不下 ， 誰 也 說服不了 誰 。 由於 神宗 皇帝 遲遲 不予 表態 ， 因而 ， 後 一 種 說法 漸漸 占 了 上風 ， 外面 甚至 有 傳聞 說 鄭貴妃 就 是 這 場 梃擊案 的 幕後 主謀 。 當時 「 朝議洶洶 」 ， 連 一向 驕橫跋扈 的 鄭貴妃 都 有些 害怕 了 ， 她 幾 次 向 神宗 皇帝 哭訴 ， 請求 為 她 「 洗清 罪名 」 。 「 這 件 事 恐怕 不 太 好 辦 ！ 」 朱翊鈞 憂心忡忡 地 說 。 「 外面 那些 廷臣 執拗 得很 ， 屢次 三 番 的 ， 現在 連 我 的 話 ， 恐怕 他們 都 不 怎麼 相信 了 ！ 」 「 那 臣妾 該 怎麼辦 啊 ？ 」 鄭貴妃 帶 著 哭音 問 。 「 只有 去 求 母后 了 ！ 」 「 求 母后 ？ 」 鄭貴妃 聽 了 皇上 的 話 ， 心 裡 可 真是 一百 個 不 願意 。 原來 ， 就 在 前不久 ， 為 了 兒子 福王就藩 （ 註 ： 到 他 的 封地 去 ） 一 事 ， 鄭貴妃 還 差點 和 李 太后 鬧翻 。 後宮 鬥爭 難堪 事 之 十八 動輒 罰 皇帝 下跪 的 都人 （ 宮女 ） 當時 ， 也 是 有 許多 人 上書 ， 請 福王 快快 就藩 ， 但 鄭貴妃 卻 以 不久 就 是 李 太后 的 生日 ， 待 福王 給 太后 拜 過 壽 以後 再 就 藩 為 辭 ， 拒絕 了 群臣 請求 。 李 太后 當時 很 生氣 ， 她 對 鄭氏 打 著 自己 的 旗號 慫恿 福王 滯留 京師 十分 反感 ， 就 將 鄭氏 叫來 問道 ： 「 聽說 福王 滯留 京師 是 為了 給 我 祝壽 ？ 」 「 是 ！ 」 「 那 好 ， 先 讓 他 就藩 ， 現在 距 我 的 生日 差不多 還 有 半 年 的 時間 呢 ， 屆時 ， 福王 若 有 這 個 孝心 ， 再 來 也 不 遲 ！ 」 「 此 去 洛陽 ， 將近 千里 ， 到時 恐怕 路程 太 遠 趕 不 回來 ！ 」 鄭貴妃 眼珠 一 轉 ， 隨口 找 了 個 理由 。 「 遠 ？ 我 兒潞王 ， 遠 在 衛輝 之 地 ， 屆時 他 也 要 回來 祝壽 的 ， 何況 洛陽 並 不 怎麼 遠 ， 若是 真 有 孝心 ， 遠點 怕 什麼 ？ 」 婆媳 兩 個 當時 鬧 了 個 半 紅臉 。 每當 想起 這 件 事 ， 鄭氏 都 又 氣 又 怕 ， 現在 ， 叫 她 去 求 太后 ， 可 真 比 要 她 吃 一 副 苦 藥 都 難受 。 但 外面 風聲 這麼 緊 ， 不 去 求 太后 ， 又 有 什麼 別的 法子 呢 ？ 太后 倒是 不計 前嫌 ， 不管 怎麼說 ， 鄭氏 也 是 她 的 兒媳 ， 兒媳 丟 了 醜 ， 當 婆婆 的 臉 上 也 不會 有 光 ， 思考 了 半 天 之後 ， 李氏 為 兒子 和 兒媳 出 了 個 主意 。 幾 天 以後 ， 李 太后 所在 的 慈寧宮 裡 ， 大擺 宴席 ， 六 部 諸卿 、 內閣 大學士 、 監察 御史 等 均 應召 而 來 。 待 大家 到齊 以後 ， 已 有 很 長 時間 不 出來 接見 群臣 的 神宗 皇帝 朱翊鈞 與 皇太子 朱常洛 一起 走 了 出來 。 待 群臣 三拜九叩 已 畢 ， 朱翊鈞 拉 著 太子 的 手 說 ： 「 這 孩子 十分 孝順 ， 我 怎麼 會 有 更換 他 的 意思 呢 ？ 」 又 招 了 招手 ， 示意 朱常洛 的 三 個 兒子 （ 其中 有 一 個 即 後來 的 崇禎 皇帝 ） 近 前 ， 對 群臣 們 說 ： 「 孫兒輩 都 已經 長 得 這麼 大 了 ， 大家 不 該 再 有 什麼 閒話 ！ 」 朱常洛 見 父親 這樣 說 ， 也 上前 跟 著 說道 ： 「 你們 看 ， 我們 父子 如此 親愛 ， 群臣 們 卻 議論紛紛 ， 胡猜亂疑 ， 這 不 是 成心 要 離 間 我們 的 父子 之 情 嗎 ？ 」 見 正主兒 都 不 把 「 梃擊案 」 當成 一 回 事兒 ， 六 部 諸卿 、 當朝 大學士 誰 還 願意 再 多事 。 這樣 ， 一 場 風雨 被 李 太后 略 施 小計 消彌 於 無形 之中 。 處理完 這 最後 一 椿 家事 兼 國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