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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但 島 上 的 鶯燕 卻 「 遠征 」 東京 。 這 是 南唐 或 東晉 ? 為什麼 衣食 足不 知 榮辱 ? 為什麼 不 飢寒 會 起盜心 ? 為什麼 賣 妻 、 賣 夫 、 賣 嬰 ? 為什麼 飲食費 世界 第一 ? 為什麼 連續 大規模 惡性 倒閉 ? 為什麼 人口 比率 世界 之 頂 ? 為什麼 還 有 一 大 群 貪官污吏 ? 為什麼 有 了 圍牆 還 說 民主 ? 為什麼 有 了 臺灣 不理 大陸 ? 不要 再 追問 。 圍牆 內 老人 還 在 習練 太極 。 四 牆 外 喧囂 , 早已 高過 阿房 管絃 。 汽車 穿梭 , 也 比 雷動 轆轆 的 車 馬 緊湊 。 但 為什麼 有 了 五四 還 有 四五 ? 在 白天 還 忘不了 暗 夜 ? 忘不了 友人 和 牢房 ; 忘不了 戒嚴 … … 像 鬼魅 , 在 樹林 , 在 字裏行間 躲閃 刺眼 的 光芒 。 高速 公路 急駛 的 轎車 裏 , 還 坐 著 西裝 筆挺 的 現代 阿 Q 。 是 什麼 思想 如此 陰魂不散 ? 一 股 淒涼 和 陰沉 擦 肩 而 過 , 但 這 冷卻 使 我 清醒 , 啊 , 我 要 抬頭 眺望 ! 五 在 偏遠 而 充滿 陽光 的 故鄉 , 農民 於 田畝 間 低頭 播種 。 腰 間 綁 著 迷你 收音機 , 一 步 一 步 向 前 走去 。 走 著 … … 一粒粒 玉米 種子 , 落在 腳 邊 溝穴 , 腳掌 順勢 扒 土蓋 上 。 是 的 , 這 就 是 「 生產 」 。 和 工人 、 和 漁民 一樣 , 在 烈日 、 在 浪濤 、 在 風雨 間 , 生產 , 像 血液 運行 不止 。 生產 , 像 血液 運行 不止 。 但 血液 裏 注滿 了 抗生素 和 葡萄糖 , 我們 還 能 生產 嗎 ? 要不 ? 要 放任 自己 虛浮 浪蕩 ? 不 憤懣 , 也 不再 虛無 。 從 昨夜 的 陰影 走出來 , 回去 吧 ! 我 的 靈魂 。 回去 偏遠 而 充滿 陽光 的 故鄉 。 那兒 有 我們 的 父老 兄弟 ; 有 我們 的 人民 和 土地 。 雖然 也 有 著 失敗 的 事業 ; 寂寞 的 空屋 落滿 塵埃 。 雖然 一切 都 要 從頭 開始 。 雖然 愛情 還 會 刺痛 心窩 ; 雖然 思念 還 會 牽引 纏繞 ; 還 有 監視 的 眼睛 盯 我 … … 但 ── 回去 吧 ! 我 的 靈魂 。 為了 一 種 責任 和 一 個 理想 。 為了 嚴肅 而 痛苦 的 生命 的 根源 。 一九八三 重陽 完 稿刊 於 一九八五 《 春風 》 詩刊 三 期 一九八五 端午 再 修 一 個 驚嘆號 一早 春 , 風 裏 還 藏有 寒意 , 白裏 透青 的 茫霧 , 輕輕 走過 河堤 。 晨晞 , 慢慢 爬升 , 照 向 堤 邊 的 河流 。 河堤 上 隱現 一 條 小路 , 路 彼 端 浮 著 一 座 山丘 。 丘頂 佈滿 細小 的 銀 合歡 , 在 霧氣 裏 像 牛毛 , 密麻麻 , 像 時鐘草 , 像 蔥苗 。 二 朦朧 的 早晨 , 浮動 的 早晨 , 清新 的 早晨 , 一 個 隊伍 迂行 在 堤 上 。 帶頭 的 , 手 拿 收音機 , 緊緊 貼 在 右 耳腮 , 左 肩 歪斜 沒有 左臂 , 衣袖 在 晨風 中 無力 的 搖擺 。 收音機 喳 ─ 喳 ─喳 , 傳達 了 老家 的 消息 ? 看 他 的 眼睛 雖然 衰頹 , 又 彷彿 亮起 喜意 。 這 隊伍 , 像是 經過 長途 行軍 , 沒有 話語 , 沒有 口令 。 有的 , 腿 斷 了 扶 著 竹拐 ; 有的 , 眼 瞎嘴 歪 ; 一 臉 癡呆 , 笑容 會 嚇走 小孩 。 這 隊伍 , 走 的 好 慢 ─ 好 慢 … … 似乎 走 在 晞光 之前 , 又 像 跟 在 黃昏 的 尾端 。 三四肢 健全 , 腦筋 清醒 , 習慣 走 在 第三 位 , 頭髮 半 白 的 您 , 今晨 , 為什麼 脫隊 ? 難道 ? 是 突然 中風 ? 死亡 ? 或 慣有 的 「 失蹤 」 ? 還是 , 因為 「 瘋顛 」 被 捕 ? 「 狂顛 」 ── 歌頌 中共 ; 亂 喊 一 聲 「 老 × 萬歲 」 ! 贊成 「 三通 」 ? 不可能 ! 您 四肢 健全 , 腦筋 清醒 , 在 這 個 時代 , 您 敢 裝傻 ? 難道 ? 就 因為 您 腦筋 清醒 … … ? 四 或 ── 自殺 ? 您 懼怕 , 懼怕 又 一 次 , 又 一 次 二二八 ? 過 了 那 次 , 安心 住進 「 榮家 」 , 成為 「 阿山 」 , 成為 「 閑軍 」 。 不 亂 說話 , 像 冬眠 的 蛤蟆 。 還 有 什麼 可懼怕 ? 但 , 習慣 走 在 第三 位 , 四肢 健全 , 頭髮 半 白 的 您 , 今晨 , 為什麼 脫隊 ? 五 據說 : 從 午夜 , 員警 就 到處 找 您 , 河 邊 , 苦苓樹 下 , 藏 著 您 的 身影 。 早起 的 農夫 , 看見 您 的 背影 , 彷彿 貼緊 樹幹 , 帽緣 壓 得 很 低 。 您 是 在 沉思 ? 有 難言 的 迷惑 ? 還是 在 等 ? 您 ── 在 等 什麼 ? 彷彿 等 得 不耐煩 , 提起 腳跟 , 要 把 雲層 看透 。 急成 起飛 的 樣子 , 但 ── 您 又 垂首 。 為什麼 喪氣 ? 是否 , 看 不 到 , 等 不 到 您 想望 的 東西 ? 伸舌 , 乾笑 … … 又 睜眼 ── 睜 的 是 白 眼 哪 ! 白 眼 裏 游離 幾 絲 血管 。 哦 ─ 您 吊死 了 。 板起 七爺 謝 將軍 的 鬼臉 。 路過 的 農夫 停下來 看 您 , 上學 的 小孩 停下來 看 您 , 村婦 開始 耳語 ; 死 了 也好 , 沒有兒 , 沒有 妻 … … 多餘 的 冥紙 翻飛 如 一 團 蝴蝶 , 幾 隻 飛去 銜 在 您 眼睫 。 睫毛 下 , 白 眼 裏 , 彷彿 映射 故鄉 未 溶 的 白雪 。 在 潔白 的 雪地 上 , 游離 幾 絲 紅色 的 夕光 , 迤邐 的 楓樹 ; 和 紅旗 綿延 的 波浪 … … 六 但 這 是 早春 , 在 臺灣 , 所有 生命 正 準備 , 向 上 生髮 的 季節 ; 您 卻 僵硬 如 一 塊 墓碑 。 是否 正 如此 地 村民 所 說 : 死 了 就是 ── 回去 了 。 您 的 魂魄 , 已 回去 了 您 的 故鄉 湖南 。 您 看 , 這裏 的 稻苗 , 香蕉 、 花瓜 、 甘藍 , 玉蘭花 、 百香果 的 枝葉 , 都 吐出 了 綠冠 。 故鄉 湖南 是否 也 一樣 ? 現在 , 您 也 不必 再 去 問 夥伴 , 可以 在 夢 中 轉告 他們 真相 。 如同 清晨 收音機 , 在 風聲 中 , 定時 定量 ; 「 親愛的 ××× 您 的 父母 兄弟 平安 健康 … 」 「 … … 新 中國 創造 了 新 氣象 , 九 條 , 三通 , 四流 … … 和平 統一 是 共同 的 理想 」 你 私底下 說好 ! 說 棒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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