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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 」 , 西方 卻 是 「 強勢 文化 」 , 我們 也 會 隨時 被 吃掉 。 事實 上 , 西方 文化 是 現代 最 大 能量 的 巨鯨 , 我們 已經 開始 被 西方 文化 無情 的 吞噬 , 過去 的 光榮 只 能 在 茶餘飯後 作為 談助 。 胡菊 人 : 你 覺得 從 過去 的 歷史 看 , 中國 發展 的 前途 有 什麼 值得 注意 的 ? 柏楊 : 中國 文化 要是 不 轉彎 的話 , 那 就 會 一頭 栽到 地獄 。 如果 還是 堅持 我們 的 文化 是 優勢 文化 , 別的 文化 都 很 差 , 還是 我們 自己 的 東西 最好 , 不能 面對 自己 的 缺點 , 那麼 我們 只 能 自我 陶醉 , 所謂 中國 前途 ── 中國 根本 就 沒有 前途 。 我 在 一 個 雜誌 上 看過 一 篇 小說 , 寫 一 對 男女 在 下降 的 電梯 裏 接吻 , 狂歡 極樂 , 搞 得 天昏地暗 。 當 電梯 到底 , 電梯門 打開 的 時候 , 他們 才 發現 早已 進入 地獄 。 這 篇 小說 有 很 深 的 啟示 作用 , 我們 如果 繼續 狂妄 自大 , 愚昧 不 醒 , 以 優勢 文化 自居 , 而 不 悲痛 反省 、 急速 改革 , 結果 會 發現 我們 面前 是 通往 地獄 之 門 。 ⊙ 訪問 者 鍾春蘭 女士 。 ⊙文 載 一九八八年 三月 一日 台北 《 客家 風雲 》 雜誌 。 從 人 治到 法治 鍾春蘭 : 你 和 國民黨 的 淵源 頗 深 , 關係 也 頗 複雜 。 可否 請 你 談談 入黨 來 台 的 經過 , 以及 年輕 時 你 對 國民黨 的 認識 。 柏楊 : 我 十八 歲 加入 國民黨 , 是 對 日 抗戰 第二 年 (一九三八) , 在 軍 中 跟 着 大家 集體 加入 。 那時 共產黨 遠 在 天 邊 , 加入 共產黨 根本 不可能 ; 我 沒有 選擇 的 餘地 , 周圍 接觸到 的 、 耳朵 聽到 的 , 都 是 國民黨 。 不過 , 我 雖然 是 集體 加入 國民黨 的 , 我 並 不 後悔 , 因為 政治 理念 給 我 有 歸屬 的 感覺 。 抗戰 時 蔣中正 的 威望 非常 高 , 包括 毛澤東 也 去 過 戰時 首都 重慶 , 高呼 蔣 委員長 萬歲 。 當時 青年 對 蔣中正 效忠 的 心態 , 可 從 一 件 事 看出來 ; 平日 我們 年輕 朋友 聚會 談話 , 都 發自 內心 的 稱呼 他 「 領袖 」 。 記得 我 在 「 軍事 委員會 戰時 工作 幹部 訓練團 」 當兵 時 , 他 有 次 閱兵 , 我 當 儀隊 , 當時 效忠 他 的 程度 簡直 快 沸騰 起來 。 我 那時 的 心理 , 如果 有 人 刺殺 他 , 我 會 趴到 手榴彈 上 、 保護 他 , 我 願意 為 他 犧牲 , 為 他 擋住 槍砲 。 抗戰 末期 , 年齡 長 了 幾 歲 , 心智 也 成熟 多 了 , 開始 發現 身為 國民黨 總裁 的 蔣中正 並 沒有 能力 治理 中國 這麼 大 的 國家 。 後來 我 之所以 跟隨 國民黨 來到 台灣 , 根本 說不上 有 什麼 具體 計劃 。 當時 只是 一味 地 感覺 自由 很 重要 , 現在 很多 朋友 都 還 記得 我 那時 講 過 的 話 : 「 只要 是 自由 的 地方 , 擺 個 地攤 也 高興 。 」 對於 共產黨 , 我 始終 覺得 和 自己 格格不入 , 因為 它 太 好 了 , 可以 說 我 不配 它 ; 也 可以 說 我 害怕 它 , 它 怎麼 可能 有 那麼 完美 ? 外表 太 完美 的 東西 , 一定 跟 實際 有 太 離譜 距離 。 人 如此 , 黨 也 如此 , 我 無法 相信 。 前不久 , 我 連絡上 在 大陸 的 老友 李思忠 , 他 現在 是 國際級 的 魚類 專家 。 一九四八年 時 , 他 正在 北京 師範 大學 當 助教 , 我們 兩 人 感情 非常 好 , 他 勸 我 : 「 你 不要 走 , 你 這樣 的 才幹 在 國民黨 裏 會 被 摧殘 , 在 共產黨 裏 才 有 前途 。 」 四十 年 了 , 言 猶 在 耳 , 沒想到 他 在 大陸 也 遭遇到 與 我 同樣 的 命運 。 想想 中國人 真是 悲慘 ! 他 最近 來信 說 : 「 當初 你 答應 我 不 走 , 後來 找 不 到 你 , 我 很 不 諒解 , 現在 證明 你 是 明智 的 。 」 那時 在 大 動亂 之下 , 每 個 人 都 栖栖惶惶 。 八 年 抗日 加上 國 共 內戰 , 十 年 的 時間 , 人們 流離奔波 , 缺 吃 缺 穿 。 有 些 人 雖然 也 反共 , 但 因為 疲累 了 、 倦怠 了 , 不 知 何 年 何 月 才 能 安定下來 , 只好 留下來 算了 。 但 我 內心 裏 卻 不肯 接受 這 種 屈服 , 我 就 是 想 找 個 自由 的 地方 ; 沒有 選擇 的 餘地 , 還是 逃向 國民黨 區域 。 那時 我 茫茫然 地 去到 上海 , 在 徐家 匯住進設 在 四號橋 警察 公墓 的 難民 收容所 。 有 天 忽然 聽到 幾 個 年輕 朋友 談論 已 遷到 台灣 的 海軍 士官 學校 招生 的 事 , 恰巧 負責 招生 事宜 的 大隊長 吳文義 , 是 我 以前 當兵 的 隊長 , 我 便 這樣 的 來到 台灣 。 國民黨 在 大陸 為什麼 會 撤退 、 失敗 ? 全 國 國民 為什麼 會 那麼 左傾 , 為什麼 對 共產黨 那麼 嚮往 ? 對抗 國民黨 並 不 那麼 容易 , 國民黨 有 現代化 的 理論 、 現代化 的 主義 、 現代化 的 武器 , 更 有 現代化 的 組織 、 特務 。 但 它 最 大 的 缺點 是 領袖 低能 、 幹部 腐敗 , 國民黨 若 不 腐敗 , 就 沒有 人 要 革命 , 共產黨 絕不 可能 成功 。 到 了 台灣 , 我 越來越 發現 蔣中正 心胸 窄狹 , 見識 有限 。 所謂 「 君子 不可 不 弘毅 」 。 毅 , 他 是 有的 , 就 是 不 夠 弘 , 心胸 不 開闊 。 而 政治 這 玩意 , 卻 是非 「 弘 」 不可 , 否則 弄得 自己 不 快樂 , 大家 也 痛苦 。 鍾春蘭 : 蔣中正 、 蔣經國 父子 領導 國民黨 七十多 年 , 在 中國 現代史 的 政治 舞台 上 居於 主導 的 地位 。 你 和 蔣氏 父子 都 有所 接觸 。 先 請 你 談談 對 蔣中正 的 認識 如何 ? 柏楊 : 蔣中正 頭腦 僵固 封建 , 不論 外貌 內心 , 都 是 蠢 而且 笨 , 見識 膚淺 。 舉 個 例子 , 他 當 軍事 委員會 委員長 時 , 到處 設立 駕凌 行政院 之上 的 「 委員長 行營 」 ; 後來 當 了 國民 政府 主席 , 改成 「 主席 行轅 」 ; 一 臉 「 我 就 是 要 過癮 , 我 就 是 要 破壞 體制 」 的 沾沾自喜 。 蔣中正 沒有 能力 治理 國家 , 從 另外 一 件 事 可 看出 。 那時 重慶 有 家 共產黨 主辦 、 每 天 都 抨擊 政府 的 《 新華日報 》 , 蔣中正 每 天 早上 都 看 , 於是 政府 各 個 首長 每 天 早上 去 「 官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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