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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書 上 , 而 書 , 放 在 書架 上 , 供 後人 憑弔 。 漫漫 長夜 , 一直 到 二十世紀 。 除了 佔 一半 人口 的 婦女 , 已 從 纏足 的 酷刑 中 解放出來 外 , 其他 和 西方 文明 國家 相比 , 二十世紀 反而 是 中華人 最 羞辱 的 一 個 世紀 。 前年 , 一 個 記者團 訪問 馬其頓 , 馬其頓 的 孩子 們 面有 飢色 , 穿着 破爛 的 短褲 , 跟 着 記者團 到處 跑 , 記者 們 給 他們 麵包 、 錢 ── 鈔票 , 他們 都 不 接受 ( 只 接受 巧克力糖 ) 。 這些 記者 都 曾經 到 過 我們 大陸 , 他們 看到 的 中華 小兒 小女 , 和 大兒 大女 , 可 不 是 這樣 。 這 個 故事 使 我 哀傷 。 李凌俊 : 柏楊 先生 最近 在 忙 些 什麼 ? 對於 自己 新 獲得 的 「 老莊 稼漢 」 的 稱號 作 何 感想 ? 柏楊 : 最近 忙 着 臥床 患病 , 和 為 香港 《 明報月刊 》 寫 一 個 專欄 。 我 還 不 知道 大陸 讀者 封 我 「 老莊稼漢 」 綽號 。 在 台灣 我 倒是 有 人 叫 我 「 老天真 」 或 「 過動兒 」 。 我 想 「 老莊稼漢 」 的 意思 是 嘲笑 我 已 這麼 大 年紀 了 , 仍 那麼 土頭土腦 吧 ! 除了 「 賣 國賊 」 綽號 我 不敢當 以外 , 其他 任何 綽號 我 都 接受 。 綽號 使 人 感到 親切 、 溫暖 。 李凌俊 : 最後 , 希望 柏楊 先生 對 大陸 的 讀者 說 幾 句 話 。 柏楊 : 千言萬語 , 只 兩 句 話 : 「 我們 要 做 一 個 有 尊嚴 , 也 尊重 別人 尊嚴 的 人 。 做 一 個 有 誠信 , 也 有 能力 包容 別人 的 人 ! 」 ⊙ 訪問 者 陶瀾 小姐 。 ⊙ 文載 二○○三年 二月 十一日 北京 《 北京 青年報 》 。 建 新 跑道 . 換新 騎士 陶瀾 : 是 什麼 事情 促使 您 在 《 明報月刊 》 上 發表 對 當代人 的 親情 、 婚姻 、 衣食住行 等 思考 的 文章 ? 其中 有些 是 關於 「 中國人 的 尊嚴 」 的 , 這 部份 問題 的 思考 是 由 什麼 產生 的 ?柏楊 : 十八 年 前 , 我 鼓起 勇氣 喊出 「 醜陋 的 中國人 」 , 在 意料 的 受到 四面八方 攻擊 , 其中 最 嚴厲 的 一 項 是 : 「 你 指出 中國人 的 醜陋 , 我們 承認 , 但 你 不能夠 只 滿 口 唾沫 的 表達 你 的 指責 了 之後 , 然後 拍拍 屁股 走路 , 你 有 責任 告訴 我們 怎麼 改正 我們 的 醜陋 ? 用 什麼 方法 拯救 文化 的 沉淪 ? 不要 原則性 的 告訴 我們 人權 啦 , 自由 啦 , 民主 啦 , 這 類 答案 , 我們 五百 年 前 就 知道 了 , 我們 要 的 不 是 抽象 的 說教 , 而是 具體 的 藥方 。 」 很 慚愧 當時 我 沒有 提出 答案 , 因為 我 沒有 答案 , 只是 盼望 大家 自覺 自救 , 但 內心 有 深刻 的 感受 。 不斷 思考 和 觀察 我們 文化 的 生理 形態 和 心理 心態 , 中華人 的 基因 跟 世界 各 文明 國家 國民 的 基因 都 一樣 , 我們 之所以 落後 , 所以 沉淪 , 不 是 我們 先天 的 就 爛 , 而是 我們 的 文化 有病 。 從 文化 上 改革 , 才 能 使 我們 自己 提升 。 權力 跟 暴力 、 詭詐 、 和 目光如豆 、 急劇 求 功 , 只有 使 我們 的 病勢 更 重 , 沉淪 更 快 。 我 覺得 有 責任 提出 一點 具體 建議 , 這些 建議 是 可行 的 , 不但 使 我們 不再 沉淪 , 而且 可以 使 我們 成為 地球 上 的 新人類 。 請 不要 譏諷 我 大言不慚 , 我 只是 對 我們 的 民族 充滿 了 感情 , 所以 迫不及待 的 提出來 供 朋友 們 參考 。 陶瀾 : 您 新作 中 的 文風 看上去 一如 《 醜陋 的 中國人 》 , 嬉笑怒罵 盡 在 其中 。 很多 人 覺得 , 人 上了年紀 會 變 得 寬容 一些 , 但是 您 好像 是 越 老 越 激憤 , 是 什麼 讓 您 不能 「 寬容 」 呢 ? 柏楊 : 「 寬容 」 是 什麼 ? 如果 寬容 就 是 「 老鄉愿 」 、 「 老糊塗 」 , 那 我 確實 跟 老人 們 不 一樣 , 我 絕對 不會 跟 「 不義 」 妥協 , 更 不會 包容 「 不義 」 。 假定 「 寬容 」 就是 和 稀泥 、 假冒 偽善 , 那 我 也 絕對 不會 和 稀泥 , 我 要 把 事情 弄 清楚 ; 也 絕對 不會 假冒 偽善 , 要 別人 去 做 我 自己 做 不 到 的 事情 。 有 兩 句 話 , 是 我們 包容 的 規則 : 「 遇到 善事 , 肯定 它 的 成果 ; 遇到 惡事 , 探討 它 的 動機 。 」 這 就 是 包容 。 我 正在 練習 做 一 個 有 能力 包容 的 人 , 我 不會 變成 老 鄉愿 及 和稀泥 , 因為 我 缺少 當 一 個 老 鄉愿 或 老 滑頭 的 能力 , 在 我 高齡 的 時候 , 我 還是 說 了 這麼多 誠實 的 話 , 寫出 我 衷心 的 盼望 。 抱歉 的 是 , 我 能 為 國家 盡力 的 時間 不 多 了 , 所以 , 一 有 機會 , 就 叮嚀 幾 句 。 雖然 我 看 不 到 嶄新 的 中華人 出現 , 但 我 盼望 下 一 代 人 看到 。 陶瀾 : 現在 這 個 忙着 賺錢 的 社會 裏 , 您 覺得 您 的 這些 思考 還 會 有 人 支持 或 有 人 批判 嗎 ? 也就是說 , 您 覺得 大家 還 會 關注 精神 層面 的 問題 嗎 ? 通過 《 我們 要 活 得 有 尊嚴 》 這 本 書 , 您 最 想 告訴 讀者 的 是 什麼 ? 柏楊 : 這 個 問題 , 台灣 讀者 朋友 也 在 提出 , 可 稱為 「 大哉 問 」 , 實際 就 是 這樣 , 在 大家 都 忙 着 賺錢 的 社會 裏 , 其他 任何 話題 都 沒有 意義 。 促使 人類 進化 的 有 兩 大 動力 , 一 是 經濟 , 一 是 政治 , 像 兩 匹 永遠 競賽 中 的 馬 , 一 匹 是 政治 馬 , 另 一 匹 是 經濟 馬 , 有時候 政治 馬 領先 , 有時候 經濟 馬 領先 , 兩 馬 有 前 有 後 , 但 不會 死亡 。 二十 年 前 , 是 政治 馬 領先 , 現在 則 是 經濟 馬 領先 。 但是 我們 一定 要 記住 , 更 重要 的 是 牠們 共同 用 一 條 跑道 。 我們 所 推動 、 所 創造 或 重建 的 新 的 中華 文化 , 就是 要 建立 新 的 跑道 , 沒有 「 新 跑道 」 , 仍然 用 「 舊 跑道 」 , ── 「 醬缸 跑道 」 , 我們 的 馬 ( 不管 是 政治 馬 或 經濟 馬 ) , 都 不會 跑 得 快 、 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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