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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 後代 的 革命家 不要 相信 語言 真的 真的 可以 拯救 世界 就 在 那 年 青牛 出 了 函谷 關猛虎 奔下 山鷹 在 上空 盤旋 犧牲 除了 居住 在 快樂 之間 的 恐懼 啊 他們 慣於 無傷 的 揶揄 都 是 天地 的 犧牲 呵受 詛咒 的 土地 上 長 不 出 稻禾 麥桿 狂風 捲起 石礫 千萬里 如果 真是 這樣 明天 我 要 獨自 回去 回到 故鄉 放牧 我們 的 孩子 我們 的 牛 羊 年代 那 個 年代 沒有 爭辯 只 有 無情 的 槍聲 。 有 人 在 街頭 仆倒 有 人 號啕 , 牛 羊 死 了 遍 地 鴟梟 夜 啼八方 那 個 年代 不許 流淚 只 因 恐懼 無故 入牢 離妻 別子 人生 處處 是 刑場 來不及 等 稻浪 熟透 許多 人 繫上 鐐銬 父 不 父 , 子 不 子 , 不過 是 歷史 中 一 個 小小 的 玩笑 那 個 年代 只 有 槍聲 權力 , 和 榮耀 死去 的 父親 希望 他 的 孩子 永遠 不要 長大 意識 形態 二十 歲 左派 三十 歲 中間 偏 左 四十 歲 中間 偏 左右 五十 歲 , 右 向 右 再 向 右聖者 的 快感 隱隱 隱隱 底 他 察覺到 聖者 的 光榮 快感 強力 的 驅散 水柱 終於 噴出 遊行 的 隊伍 滿街 奔跑 的 善男子 、 善 女人 空中 迴盪 著 幾 句 抗爭 的 口號 嗯 , 沒 錯 根據 密報 這 個 城市 的 下水道 的確 積塞 了 過多 的 保險套 和 鼠屍 。 夜 聽 海濤海 在 窗 外 切割 不同 的 籍貫 和 鄉愁 乍 見 一 隻 海鳥 折返 後 飛過 如此 不經意 地 觸爆 於 夢 的 佈雷區 夜間 遊行 停留 在 咚 兩 個 鼓點 之間 咚 是 所謂 歷史 咚 除此之外 咚 什麼 也 沒有 咚咚 咚咚 咚咚咚 大 群 的 老鼠 和 蝙蝠 咚 從 愛國東路 咚 沿 著 紀念堂 的 四周 咚齊步 走咚咚咚 咚咚 咚咚 罪 與 罰 那些 在 書架 上 擺 著 《 民主 萬歲 》 的 人們 小心 了 ! 天亮 以前 他們 會 來 敲門 就 像 他們 穿過 了 寂靜 的 校園 五○年代 才 剛 過完 下 一 秒 , 就 到 了 一九八四 他們 不 是 杜斯妥也夫斯基 卻 創造 了 大量 的 罪 與 罰 憂鬱 的 台灣 凌晨 六點 整 座 島嶼 都 在 謠傳 李維史陀 來到 了 台灣 聽 最後 的 神話 餘音 迴盪 憂鬱 , 的 陽光書 還 來不及 讀完 差一點點 , 就 要 天亮 他們 說 絕食 的 孩子 腦袋 中 藏 著 手槍 在 廢棄 的 海岸 那 早年 的 戀人 終於 跟著 哭泣 的 海浪漂 , 漂到 了 這 片 垃圾 海岸 我 吻 她 蒼白 的 臉 問 她 是否 願意 聽 我 歌唱 是 的 , 除了 腐爛 她 再 也 不會 死亡 了 海洋 吞食 著 星光 天空 無邊 黑暗 我 為 她 建造 第一百 座 核能 發電廠 照亮 我們 這 座 廢棄 的 海岸 牛 在 越 稀爛 的 泥地 裡 越 是 要 踩穩 踩穩 了 就 像 腳 下 的 土地 從不 說話 就 像 那 年 麻雀槍 殺 稻草人 被 鞭打 的 痛遠 不及 無法 在 土地 上 耕田 的 那 種 苦 拖 著 犁 只 能 向 前 走 一路 的 稗草 稻子 芋仔 和 蕃薯 天空 的 虹彩 逐漸 消失 而 往 前 再 往 前 走 就 會 遇見 荷蘭人 月光 雲豹 0 雲豹 ( Cloudy Leopard ) 學名 Neofelis nebulosa , 屬 食肉目 , 是 本 省 最 大型 的 貓科 動物 , 皮毛 呈 棕灰色 , 並 布滿 褐色 的 雲彩 斑紋 , 故俗 名雲豹 ; 其 身長 從 吻端 至 尾端 超過 一點五 公尺 , 腿 短 而 行動 敏捷 。 雲豹 分布 地 從 喜馬拉雅山 東南 開始 , 經 緬甸 以迄 南 中國 向 閩 、 粵 各 地 延伸 ; 因 地理 區隔 因素 , 本 省 所有 之 雲豹 尾巴 較 短 , 屬 特有 亞種 。 雲豹 棲息地 原 從 平地 沼澤 到 海拔 兩千 公尺 高度 內 的 茂密 森林 中 , 其 性喜 獨來獨往 , 不 食 腐肉 。 在 台灣 原住民 心 中 , 雲豹 是 「 力量 」 的 象徵 ; 布農族 呼 之 為 Kokunan , 排灣族 名 之 為 Rikoran , 阿美族 稱 牠 叫 Rogudan , 曹族 則 喚 其 Uho 。 一般 咸信 : 在 台灣 山林 中 , 雲豹 已然 絕跡 。 1 當 月光 嘩嘩 燒痛 了 整 座 中央山脈 的 時候 我們 終於 看見 那 未來 將 現身 的 雲豹 伏臥 在 隨 風 晃盪 的 樹枝 上 弓身 撲過來 咬住 惡鬼 的 頸項 撕扯 , 而 斷 腥臭 的 黑血 噴濺 在 我們 的 臉 上 一 隻 黑熊 奔 月 奔過 山崗 彷若 擂鼓 吼叫 驚醒 林 中 的 鳥雀 撲翅 亂飛 我們 可以 聽見 秀姑巒 和 濁水溪 的 水 急急 流入 闇夜 狂潮 千萬 年 來 在 這 座 南方 漂流 的 島嶼 上 閃電 劈翻 了 神木 飛鼠 葬身 火場 火光 比 自焚 的 月光 更加 明亮 2 你 聽見 闇潮 在 海 底 犁出 深溝 了 嗎 ? 那 深處 的 不安 像 一 座 冬眠 已 久 的 火山 忍不住 要 爆發 要 釋放 大地 的 咽喉 飛出 天空 的 翅膀 百萬 光年 以外 一 群 新星 正在 誕生 羊水 被 刺穿 的 夜晚 天狼 移位 我們 並 不 放棄 繪製 星圖 繼續 往 山 的 更 高處 前進 , 卻 始終 沒有 發現 雲豹 除了 牠 糞便 的 氣味 在 林 間 繚繞山 的 稜線 走 在 我們 前方 雲霧 大聲 喧鬧 洞穴 飛出 了 蝙蝠 吸吮 著 樹葉 上 的 露水 和 月光 … … 突然間 都 停 了 下去 你 聽 你 聽 是 風 在 呼喚 雲雲 在 山頂 ── 只 等 那 , 轟 的 一 聲 雷響 3 在 雷雨 中 我們 數 度 被 湍急 的 山洪 阻擋 了 去 向 西南 季風 帶來 大量 雨水 從 山頂 竄向 平地 平地 流入 海洋 夏 秋 之 際 的 颱風 和 斷續 的 地震 也 是 這樣 一 首 命運 的 歌謠 這 座 島嶼 曾經 是 海 而 現在 海 蹲 在 不遠 的 地方 思考 : 這裡 曾經 是 海盜 的 搖籃 這裡 曾經 是 移民 的 夢鄉 這裡 曾經 盛產 樟腦 蔗糖 這裡 曾經 有 梅花鹿 奔跑 一切 都 和 月光 賽跑 但是 , 天亮 以後 月光 帶 著 平埔族 消失 了 雲豹 往 山 裡 跑 越 跑 , 越 高 終於 高出 了 天 上 的 月亮 和 太陽 4 在 溫帶 針葉林 中 我們 聽見 失蹤 的 獵人 那 山 的 靈魂 用 口傳 的 神話 來 抵抗 衰老 : 多 年 以來 Kokunan 不再 吼叫 白天 他 化為 山 間 風吼夜半 他 召喚 勃怒 的 海濤 Kokunan 不再 吼叫 白天 他 是 火燒 日照 夜裡 他 是 熾熱 月光 在 日全蝕 的 白天 在 月全蝕 的 晚上 Kokunan 站 在 最 高 的 山崗 趕走 那些 想要 吃掉 月亮 太陽 的 烏鴉 多 年 以來 Kokunan 不再 吼叫 但是 你 依舊 可以 聽見 海濤 和 山林 間 , 風 的 呼嘯 後記 〈 激情 的 預感 〉 許悔 之 從 〈 凱達格蘭 , 十三行 〉 到 〈 月光 雲豹 〉 , 這 本 詩集 的 主體 建立 在 「 台灣 / 家族 」 這 兩 組 相互 融合 的 基因 上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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