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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 簡單 的 例子 , 在 人 的 世界 裡 常常 有 相對性 的 比較 , 如果說 這 個 是 美 , 那 個 就 是 醜 ; 如果說 這 個 人 很 漂亮 , 旁邊 另外 一 個 人 可能 對比 起來 就是 不 漂亮 了 。 莊子 不 希望 用 人間 的 對比 之 美 來 談 自然 , 他 認為 大自然 當中 無 所 不 美 , 就 是 「 天地 有 大美 」 的 這 個 「 大 」 , 表示 無所不 美 。 例如 大家 都 覺得 花 很 美 。 花 的 種類 如此 多樣 , 顏色 、 香味 、 造型 各各 不同 , 我們 會 覺得 哪 一 種 花 很 醜 嗎 ? 好像 很 難 特別 指稱 哪 一 種 花 很 醜 很 醜 , 然後 你 恨 它 恨 的 要命 … … 。 大概 不會 這樣 吧 ! 花朵 的 形狀 、 顏色 及 氣味 , 都 跟 它 自己 的 生存 狀態 有關 , 我們 欣賞 花 時 , 就 是 欣賞 它 自己 有 特色 的 那 個 部分 。 可是 很 奇怪 , 大家 有沒有 發現 , 當 我們 面對 「 人 」 的 時候 , 我們 會 很 喜歡 一 個 人 , 可 是 也 會 很 討厭 一 個 人 ; 我們 會 很 愛 一 個 人 , 也 會 很 恨 一 個 人 。 每當 有 朋友 告訴 我 哪 一 個 人 多 討厭 、 多 可恨 的 時候 , 我 會 問 他 : 「 你 會 很 恨 一 朵 花 嗎 ? 你 可不可以 告訴 我 , 你 恨 哪 一 種 花 ? 」 朋友 往往 想 不 起來 。 因為 花 跟 人 , 沒有 那麼 直接 的 利害 關係 , 就 能夠 超越 愛 與 恨 。 莊子 講 的 「 天地 有 大 美 而 不 言 」 , 也 有 這 層 意思 : 其實 真正 的 美 , 最後 可以 超越 所有 的 愛恨 , 而 在 更 高 的 層次 上 , 保留 著 對 世間 所有 存在 事物 的 欣賞 。 如果 對 我 有用 的 , 我 才 去 愛 ; 對 我 無用 的 , 我 就 去 恨 ; 恐怕 就 還 沒有 真正 達到 美 的 境界 了 。 來到 美 的 現場 來到 美 的 現場 借用 莊子 「 天地 有 大 美 而 不 言 」 這 句 話 來 做為 談 美 的 總結 , 我 想 是 十分 適當 的 。 或許 《 莊子 》 這 一 部 兩千多 年 前 的 哲學 著作 , 對 今天 許多 朋友 而言 , 會 覺得 文字 有一點 艱澀 , 不過 在 我 的 閱讀 經驗 裡 , 很 少 有 書 能 像 《 莊子 》 一樣 , 表達 美 的 經驗 如此 純粹 。 莊子 這 位 哲學家 , 的確 是 一 個 可以 感覺到 美 的 人 , 也 感覺 得 到 : 美 有 能力 拯救 真正 的 心靈 。 我 常常 覺得 讀 《 莊子 》 時 有 一 種 快樂 , 因為 他 不 像 西方 的 康德 、 黑格爾 等 人 , 是 用 分析 的 方法 去 解剖 美 , 而是 把 我 直接 帶到 美 的 現場 。 翻開 《 莊子 》 , 第一 章 是 〈 逍遙遊 〉 。 他 敘述 了 一 個 神話 , 說 北方 以前 有 一 個 大 水池 叫 北冥 , 裡面 有 一 條 很 大 很 大 的 魚 , 就 是 原文 「 北 冥 有 魚 」 。 有 一 天 這 條 魚 突發 奇想 , 好 想 變成 鳥 飛起來 , 於是 魚 就 變成 了 大鵬鳥 , 連 飛 了 六 個 月 都 沒有 落地 。 我們 會 覺得 現實 生活 中 不可能 發生 這 種 狀況 , 完全 是 一 個 神話 故事 。 你 還 記得 自己 童年 的 時候 , 是 多麼 愛 讀 神話 、 多麼 愛 讀 傳說 嗎 ? 因為 在 兒童 的 心靈 世界 裡 , 沒有 真 或 假 、 對 或 錯 , 沒有 相對性 的 問題 , 所以 魚 可以 變成 鳥 。 心靈 無比 自由 莊子 覺得 自己 在 敘述 一 個 美好 的 世界 , 心靈 在 這 個 世界 無比 自由 。 他 覺得 當 人 心靈 自由 的 時候 , 就 可以 是 魚 , 也 可以 是 鳥 。 大家 不 知道 可不可以 理解 這 番 解釋 ? 很多 人 都 說 讀 不 懂 《 莊子 》 , 怎麼 會 那麼 神奇 , 魚 一下子 變成 了 鳥 ? 現實 的 世界 裡 , 這樣 的 事 是 不可能 , 可是 在 童話 的 世界 , 魚 本來 就 可以 變成 鳥 。 我 記得 小時候 做 過 的 夢 裡 , 我 常常 變成 魚 , 也 會 變成 鳥 , 可以 轉換成 這麼多 不同 的 狀態 , 那 種 心靈 的 自由 是 非常 快樂 的 。 莊子 基本 上 認為 , 美 是 一 種 心靈 自由 的 狀態 , 我們 在 心靈 絕對 自由 的 時候 , 自己 可以 轉化 自己 , 不會 被 束縛 , 可以 從 很多 被 限制 的 環境 裡面 超越出來 , 而 達到 一 個 純粹 的 心靈 自由 狀態 — — 這 是 「 天地 有 大 美 而 不 言 」 的 一 個 定義 , 也 是 莊子 真正 想 表達 的 部分 。 我 覺得 莊子 實在 很 有趣 , 他 帶 我們 到 美 的 現場 , 去 看 一 條 魚 忽然 變成 了 飛鳥 。 這 隻 鳥 塊頭 大 , 生命力 很 強 , 所以 一 飛 就 是 六 個 月 ; 然後 莊子 描寫 當 大 鳥 飛過去 時 , 地下 田地 裡 有 兩 隻 小小 的 麻雀 跳來跳去 , 它倆 抬頭 看到 這麼 大 的 一 隻 鳥 , 飛 了 那麼 久 , 就 說 : 「 好 奇怪 ! 為什麼 要 在 天 上 飛 六 個 月 , 我們 這樣子 跳來跳去 , 不 是 也 很 快樂 嗎 ? 」 很多 人 讀 〈 消遙遊 〉 到 這裡 時 , 都 會 有 一 個 誤解 , 覺得 莊子 希望 我們 變成 大鵬鳥 去 逍遙 , 而 諷刺 這 兩 隻 小 麻雀 在 地 底下 不能夠 逍遙 。 我 想 如果 多 讀 幾 遍 《 莊子 》 , 會 發現 他 的 哲學 裡 , 其實 沒有 諷刺 存在 。 莊子 覺得 大鵬鳥 有 大鵬鳥 的 大 , 小 麻雀 有 小 麻雀 的 小 , 其實 大 跟 小 , 是 兩 種 存在 的 狀態 , 並 沒有 美醜 、 好壞 、 以及 真假 的 問題 。 他 覺得 人 之所以 會 不 快樂 , 是 因為 那 個 大 的 忽然 不 想 做 大 的 , 想要 做 小 ; 那 個 小 的 忽然 覺得 : 我 為什麼 不能 變大 的 ? 痛苦 由 此 產生 , 因為 人 不 想 、 也 不能 做 自己 了 。 莊子 於是 在 《 逍遙遊 》 的 最後 講 了 一 句 話 : 「 各 適 其 志 」 。 每 個 人 完成 自我 , 才 是 心靈 的 自由 狀態 ; 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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