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可惜 她 單薄 的 肩頭 枕 著 一 個 人 ── 一 個 穿 紅衣 的 男子 ── 那 紅色 讓 人 看 得 頭暈心 慌慌 。 你 知道 該 用 個 什麼 詞 形容 那 種 紅 ？ 血紅 。 文 \ 夜 先生 鬼 七夕 之 偷心 「 對不起 ， 我 可以 在 這裡 坐 一會兒 嗎 ？ 」 當 這 句 問話 飄來 的 時候 ， 楚 正 百無聊賴 地 坐 著 ， 他 下意識 地 看 了 看 手機 ， 下午 6點 15分 ， 農曆 七月 七。 鬼 七夕 之 偷心 一 個 人 的 情人節 。 周圍 情侶 成雙入對 ， 只有 楚 的 身邊 空蕩蕩 。 「 當然 可以 。 」 楚 揉 著 眼睛 ， 他 以為 自己 剛才 睡著 了 。 「 謝謝 。 」 一 個 白衣 女子 飄然 入座 。 「 你 也 一 個 人 ？ 」 楚 隨口 問道 。 那 女子 不 回答 。 「 為什麼 要 坐 在 我 身邊 ？ 」 楚 又 問 。 「 或許 ， 因為 我們 都 是 一 身 白衣 ？ 」 那 女子 淡淡 地 說 。 楚 抬起 頭 ， 白衣 女子 的 身後 ， 天 邊 的 雲 正 一 片 血紅 。 他 由 那 雲 看到 那 臉 ， 由 那 臉 看到 那 眸子 ， 一瞬間 ， 楚 有 一 種 被 吞噬 的 感覺 ， 他 的 心 底 突然 有 了 一 種 念頭 ， 無論 那 女子 要求 什麼 ， 他 都 會 說 「 我 願意 」 。 「 你 叫 什麼 ？ 」 楚 呆呆 地 問 。 「 索索 。 」 白衣 女子 微微 一 笑 ， 「 你 願意 送 我 回家 嗎 ？ 」 「 我 願意 。 」 他們 就 這樣 起身 上路 ， 白衣 的 楚 與 白衣 的 索索 ， 像 兩 團 鬼火 走入 越來越 暗 的 空氣 中 。 楚本 以為 是 自己 睡著 了 才 沒 聽見 索索 走近 ， 現在 他 才 明白 ， 其實 索索 走路 根本 沒有 聲音 … … 深夜 的 地鐵 車廂 ， 人 越來越 少 。 只有 白衣 女子 與 她 身邊 的 紅衣 男子 沒有 離開 。 他們 要 去 哪兒 ？ 終於 已經 是 深夜 ， 這 個 城市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傳說 每 年 的 農曆 七月 七 ， 黑夜 帷幕 一 拉下 ， 城市 裡 就 會 出現 一 具 男 屍 ， 沒有 人 知道 誰 是 兇手 ， 沒有 人 知道 為什麼 死 ， 只 知道 男子 的 胸口 被 掏開 ， 胸腔 裡 那 個 桃子 一樣 的 東西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。 這 個 傳說 從 我們 奶奶 的 奶奶 的 奶奶 那 一 輩 就 開始 流行 ， 那些 被 掏去 心臟 的 男人 的 屍體 確實 一 具 一 具 每 年 都 在 出現 ， 於是 猜測 就 這樣 鋪開 ── 事 異故 講堂 城市 裡 有 一 個 偷心賊 ， 每 年 農曆 七月 七 ， 專 偷 負心 男人 的 狼心 。 不 不 不 ， 城市 裡 有 一 個 偷心賊 ， 她 在 農曆 七月 七 被 狠心 男人 偷 了 心 ， 所以 每 年 這 一 天 ， 都 要 出來 偷 一 顆 心 。 應該 這樣 才 對 ， 城市 裡 有 一 個 偷心賊 ， 她 又 老 又 醜 沒 人 要 ， 每 年 七月 七 情侶 都 歡愉 的 時候 ， 就 出來 偷 一 顆 心 吃下去 ， 安撫 自己 孤寂 的 魂靈 。 其實 是 這樣 吧 ？ 城市 裡 有 一 個 偷心賊 ， 她 只有 偷走 男人 的 心 ， 才 能 偷走 男人 的 魂 。 為什麼 每 年 都 要 偷 一 次 ？ 因為 ， 愛情 的 保鮮期 ， 只 有 365 天 。 「 咯咯咯 ， 這些 故事 真 好笑 。 」 叫 索索 的 白衣 女子 微微 笑 著 。 「 今年 的 天 馬上 就 黑 了 ， 不 知道 哪 個 男人 又 會 被 掏去 心 。 」 楚 誇張 地 說 著 。 「 說不定 就 是 你 。 」 索索 的 聲音 輕飄飄 的 ， 彷彿 可以 飛上 天 。 「 呵呵 ， 偷心賊 是 個 又 肥 又 醜 的 老太婆 ， 要 真的 是 你 ， 我 寧願 被 你 掏去 心 。 」 楚說 最後 這 句 話 的 時候 很 嚴肅 。 「 你 看 著 我 的 眼睛 。 」 索索 的 聲音 也 很 嚴肅 。 楚 直直 望 著 那 張 臉 ， 小巧 的 鼻子 朱紅 的 唇 ， 鼻翼 兩 側 的 粉紅 的 雀斑 好像 每 一 點 都 是 一 朵 微笑 。 「 你 看 著 我 的 眼睛 。 」 這 句 話 在 楚 的 腦海 裡 盤旋 ， 可是 他 不 敢 ， 他 只 敢 盯 著 那 鼻翼 ， 那 唇 ， 那 雀斑 ， 無論 怎麼 鼓足 勇氣 ， 都 無法 再 看 那 雙 眼睛 ； 只 一 次 ， 他 只 看 了 一 次 ， 好像 比 一 秒鐘 還 短 ， 卻 覺得 那 雙 眼睛 像 鮮花 一樣 在 他 心 中 生根 、 發芽 、 綻放 ， 他 不用 看 ， 那 雙 眼睛 就 在 他 心 裡 。 「 你 為什麼 不 敢 看 我 的 眼睛 ？ 」 索索 質問 道 。 「 你 真是 偷心賊 ？ 」 楚 打岔道 。 「 是 的 ， 我 是 。 」 索索 回答 ， 然後 繼續 問 ， 「 你 為什麼 不 敢 看 我 的 眼睛 ？ 」 「 你 的 頭髮 為什麼 是 黑白 相間 的 ？ 」 楚 又 打岔 。 鬼 七夕 之 偷心 「 因為 我 是 一 個 女鬼 ， 每 活 一 個 輪迴 ， 頭髮 就 會 變 黑 一 縷 ， 」 索索 又 回答 ， 然後 繼續 問 ， 「 你 為什麼 不 敢 看 ？ 」 「 那 你 的 雀斑 為什麼 是 粉紅 的 ？ 」 楚 還 打岔 。 「 因為 我 每 偷 一 顆 心 ， 臉 上 就 會 多 一 個 雀斑 。 」 索索 再次 問 ， 「 回答 我 。 」 「 我 不 相信 你 是 鬼 。 」 楚 搖 著 頭 ， 他 的 胸腔 裡 好像 插 著 一 把 刀 ， 在 不停 地 攪拌 ， 讓 他 覺得 很 痛 ， 他 不 敢 看 那 雙 眼睛 ， 不 是 因為 怕 被 吸走 了 魂魄 ， 而是 一 種 莫名其妙 的 負罪感 。 那 不 是 一 雙 眼睛 ， 那 是 一 個 冤屈 的 靈魂 。 你 知不知道 ， 為什麼 農曆 七月 七 是 中國 的 情人節 ， 但 七 天 之後 的 農曆 七月 十四 ， 有 些 人 卻 稱為 鬼節 ？ 「 你 願意 把 心 獻給 我 嗎 ？ 」 穿 白衣 的 索索 盯 著 楚 。 「 我 願意 。 」 穿 白衣 的 楚 ， 卻 不 敢 看 索索 。 索索 細長 的 手指 伸 向 空中 的 時候 ， 天 邊 最後 一 絲 的 光亮 正在 慢慢 褪去 。 又 是 一 個 七夕 的 黑夜 ， 又 是 一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