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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 那 鏗鏘 的 金屬 聲響 依舊 震動 他 內心 的 某 處 角落 。 只是 隨著 時間 過去 那 震動 也 愈來愈 輕 , 愈來愈 微弱 。 分到 他們 這 房 的 是 一 個 中年 男子 。 第一 眼 看上去 似乎 只有 四十幾 歲 , 但 其實 已經 五十五 。 他 有 一 個 大 鼻子 , 眼睛 和 嘴唇 卻 都 是 細 的 。 他 的 表情 很 難看 , 幾乎 快 哭 了 , 一 看 就 知道 是 第一 次 蹲 。 大家 讓 了 最 靠近 廁所 的 位置 給 他 , 這 是 他們 最近 一 年 才 有 的 共識 , 沒 人 想 睡 那裡 , 就 讓 新來 的 睡好 了 。 新人 都 收監 後 , 走廊 又 恢復 安靜 。 沒 多久 , 大家 開始 鬧 新來 的 傢伙 , 要 他 自我 介紹 。 「 喂 , 先 別 說 你 怎麼 進來 的 , 我們 還 要 打賭 咧 。 」 賭爛明笑 著 對 他 說 , 露出 一 口 黑黃 爛 牙 。 至傑 剛 進來 的 隔天 , 所有人 也 是 這樣 , 鬧 著 猜 他 入獄 的 原因 。 「 幹 他媽 一定 是 援交 啦 。 」 何國華 當時 這麼 猜 。 「 他 最好 有 那 個 膽 , 我 看 是 拿 手機 偷拍 女生 上廁所 被 抓到 啦 。 」 賭爛明 一 說完 , 大家 都 笑 了 。 他 賭 了 五 枝 菸 , 後來 輸 了 還 私下 跟 至傑 要 回來 , 他 不 敢 不 給 。 「 我 知道 了 , 一定 是 網路 遊戲 吧 , 因為 寶物 什麼 的 和 人家 打架 , 一定 是 吧 。 」 阿宗 說 。 他 個性 溫和 , 但 只要 提到 電腦 , 眼睛 就 亮 了 起來 , 講話 也 特別 大聲 。 王耀宗 從 身材 到 眼神 都 是 弱小 不堪 , 彷彿 誰 都 可以 當 他 的 主人 。 沒 人 知道 他 被 逮捕 時 銀行 戶頭 整整 有 一億 元 , 那 是 他 參加 詐騙 集團 騙來 的 。 有 人 開口 問 他 被 判 幾 年 , 至傑 說完 後 大家 都 安靜 了 。 他 始終 覺得 他 入獄 的 過程 是 一 齣 荒謬 的 鬧劇 , 滑稽 又 不 真實 。 法官 在 庭 上 的 嚴厲 責備 , 警察 上門 時 母親 不知所措 的 臉 。 只不過 是 輕輕 一 劃 , 人生 就 結束 了 。 如果 他 要 被 關 , 也 應該 是 因為 別墅 那 件 事 。 那 天 下午 , 他 真正 感覺到 罪惡 , 從 身體 的 芯汩汩 冒出來 , 將 他 滅頂 。 但 除了 阿凱 , 沒有 人 知道 他 的 祕密 , 他 的 罪惡 也 就 沒有 出口 。 那 天 之後 , 他 離開 原本 的 朋友 。 他 無法 忍受 阿凱 的 笑容 , 那樣 若無其事 地 出現 在 每 個 地方 , 彷彿 什麼 事 都 沒有 發生 。 施維翔 跑來 找 過 他 。 他 也 恨 他 , 恨 他 明知道 阿凱 找 他 要 幹嘛 , 卻 不 阻止 。 但 他 最 恨 的 還 是 自己 的 懦弱 。 施維翔 問 他 究竟 發生 什麼 事 , 他 叫 他 去 問 阿凱 。 阿凱 說 沒 事 啊 。 那 就 沒 事 , 他 說 。 有 一 天 , 施維翔 興沖沖 跑來 找 他 , 約 他 去 網咖 連線 。 來 嘛 , 好 久 沒 一起 玩 了 。 他 保證 阿凱 不會 來 , 只有 他 和 蟑螂 。 那 晚 的確 還 算 開心 , 直到 他 和 施維翔 在 廁所 遇到 那 名 男子 。 他 喝醉 了 , 力量 大 得 可怕 。 他 抓住 施維翔 , 把 至傑 甩到 地 上 。 於是 他 拿出 口袋 裡 的 蝴蝶刀 , 往 他 手 上 劃下去 。 他 流 了 點 血 , 放開 施維翔 , 他們 趁機 跑走 。 就 這樣 , 男子 躺 在 廁所 裡 像 睡著 一樣 , 被 人 發現 時 , 已經 沒有 了 呼吸 。 他們 說 他 劃開 了 動脈 , 割 得 很 深 很 深 。 怎麼 會 呢 ? 他 只是 想要 他 放開 施維翔 而已 。 男子 之前 和 施維翔 有 段 過節 , 因為 一 個 不 怎麼樣 的 女人 。 法官 說 他們 是 預謀 殺人 , 帶 了 蝴蝶刀 埋伏 在 廁所 裡 , 惡行 重大 , 不能 輕判 。 沒有 人 相信 他們 說 的 話 。 他們 是 校園 的 敗類 , 他們 就 該 躲 在 廁所 埋伏 , 該 為了 一 個 不 怎麼樣 的 女人 尋仇 。 何況 , 他 從來 就 無法 說明 身 上 的 蝴蝶刀 。 他 要 怎麼 解釋 他 害怕 的 事物 , 那 個 膽怯 、 無用 、 沒有 力量 的 自己 。 他 要 怎麼 讓 所有人 相信 , 在 口袋 裡 放 一 塊 鋒利 的 鐵片 , 可以 給 他 自慰 般 的 安全感 , 儘管 他 自己 也 覺得 荒唐 。 而 他 要 如何 描述 一切 的 開端 — — 所有 事物 皆 亂置 錯放 的 那 個 下午 — — 如果 他 也 是 共犯 。 他 毫無 辦法 , 十二 年 便是 他 的 代價 。 有時候 他 會 覺得 自己 不 是 因為 殺人 而 服刑 , 而是 更 早 的 , 更 無法 原諒 的 錯誤 。 中年 男子 因為 酒 駕 撞死 人 進來 的 , 徒刑 兩 年 。 只有 至傑 猜對 。 大家 都 用 中年 男子 的 編號 叫 他 , 3572 。 這 是 從 賭爛明 開始 的 。 「 你 關 這麼 短 , 搞不好 一 年 多 就 假釋 了 , 叫 三 小 名字 啦 , 叫 3572 就 好 了 。 」 3572 也 頗為 認命 。 有 什麼 勞動 都 第一 個 舉手 , 在 工場 裡 也 十分 勤快 , 還 會 自動 幫忙 清掃 舍房 。 才 一 個 月 他 的 處遇 級別 就 上升 了 一 級 , 假釋 只 是 早晚 的 事 。 同 期 還 進來 了 兩 位 名人 。 一 個 是 南部 知名 的 角頭 , 大家 都 叫 他 鬼爺 。 他 的 腦 後 連 到 腰際 有 隻 長 角 的 灰 面 大 鬼 , 聽說 是 南部 某 個 刺青 名家 根據 日本 能劇 的 鬼面 構想出來 的 。 因為 刺 得 生動 嚇人 , 當年 甚至 還 得 了 一 個 獎 , 上 過 地方 報紙 。 鬼爺 五十幾 歲 , 方 臉 圓眼 , 身材 魁梧 壯碩 , 擁有 樹幹 般 的 手腳 , 走 在 街 上 路人 皆 會 自動 讓開 。 他 一 進來 便 和 主管 談笑風生 , 似乎 很 熟 了 。 好幾 個 受刑人 還 私下 送 菸酒 過去 , 拜 碼頭 一樣 。 另 一 個 則 是 轟動一時 的 警察 貪瀆案 主嫌 , 許智成 。 條子 進來 蹲 都 不會 有 好 下場 。 一 開始 主管 還 會 特別 保護 , 後來 他們 也 嫌 麻煩 而 愈發 疏懶 。 如果 接下來 沒有 人 罩 , 幾乎 都 是 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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