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132 in text YL20141197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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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 — 儘管 他 根本 不 知道 自己 在 喊 些 什麼 — — 他 拚命 大喊 , 扭 著 身子 掙扎 。 但 一點 用 也 沒有 , 沒有 人 出現 , 雙手 像 釘 在 牆 上 一樣 動 也 不 動 。 他 愈 用力 , 手腕 上 的 壓力 就 愈 大 , 永遠 是 他 無法 掙脫 的 。 有 人 朝 他 腹部 攻擊 。 他 無法 呼吸 , 嘴巴 大 張 , 發出 額額 的 聲音 , 口水 不 受 控制 地 流 了 出來 。 身體 為了 吸進 空氣 , 肋骨 間 的 肌肉 拚命 收縮 , 肚子 也 上下 起伏 , 但 什麼 都 沒有 。 沒有 氧氣 流進來 。 「 閉嘴 。 」 有 人 在 他 耳 邊 說 。 終於 可以 呼吸 了 。 他 喘 著 氣 , 像是 上岸 的 溺水 者 。 他 已經 不再 大喊 。 「 你們 要 幹嘛 ? 」 他 感覺 自己 的 聲音 好似 從 澡堂 另 一 頭 傳來 , 一點 真實感 也 沒有 。 「 閉嘴 。 」 男人 用 腳 踢 他 , 他 叫出來 , 但 很 快 便 轉為 含糊 的 呻吟 。 男人 們 輪流 用 腳 踹 他 , 他 卻 以為 自己 被 球棒 打 , 堅硬 的 實心 木棒 。 手 依然 無法 掙脫 , 只有 身體 像 蟲子 一樣 扭動 。 眼睛 所 見 都 是 黑壓壓 一 片 。 澡堂 不 是 有 開燈 嗎 ? 他 彎 著 身體 倒 在 地 上 , 手 不 知 何時 被 放開 了 。 他 把 手 縮回 身體 前方 , 想 多少 擋住 一點 攻擊 , 但 已經 沒有 人 在 踢 他 了 。 頭 上 傳來 嗡嗡 的 說話聲 , 好像 隔 著 一 層 風牆 聽 不 真切 。 幹 你 娘 咧 。 啊 今 麻安 怎 ? 我 哪 欸 知 。 幹 , 嘸 夠 衰小 。 他 過 了 一會兒 才 意識到 他們 在 說 什麼 , 他 吐 了 , 此刻 他 正 倒 在 自己 的 嘔吐物 中 。 有 人 拿 蓮蓬頭 沖 他 , 那 水 冰 得 讓 他 幾乎 要 跳起來 。 但 實際 上 他 沒有 , 他 只是 把 身子 折 得 更 彎 了 , 頭 幾乎 要 碰到 膝蓋 。 冷水 流過 方 才 挨揍 的 地方 , 像是 拿 刀子 刮燙爛 的 肉 , 他 止不 住 呻吟 也 止不 住 顫抖 。 頭頂 傳來 笑聲 , 這麼 怕 水 的 人 讓 他們 覺得 好笑 。 他們 把 他 提起來 , 但 他 雙腳 無力 , 一 秒 也 站不住 。 他們 索性 讓 他 靠在 牆 上 , 兩 個 人 左右 分別 壓 著 他 。 那 其實 是 沒有 必要 的 , 他 的 精神 和 肉體 都 沒有 一絲一毫 反抗 的 可能性 。 他 已 是 一 座 淪陷 的 城 。 他 的 兩 腳 被 扳開 , 三 個 人 輪流 在 他 身 上 發洩 。 沒關緊 的 蓮蓬頭 , 水 一 滴 一 滴 打 在 他 震動 的 背 上 , 流到 他 的 屁股 , 沿著 大腿 滑落 到 腳踝 。 他 集中 所有 心神 追蹤 水滴 的 流向 , 不 這麼 做 , 他 連 一 秒 也 捱不過 。 主管 回來 的 時候 , 他 已經 穿好 了 衣服 。 至傑 沒有 看 他 的 眼睛 。 他們 都 是 一 夥 的 。 從 那 天 起 , 他 到 哪裡 都 加倍 小心 。 他 常常 回頭 , 即使 後面 不可能 有 人 也 一樣 。 只有 背 靠 著 牆 時 , 他 才 會 感到 短暫 的 安心 。 他 和 他 的 恐懼 關 在一起 , 光 想起 這 點 就 讓 他 戰慄 。 無論 睡著 或是 清醒 , 鬼爺 都 是 他 的 惡夢 。 他 很少 獨處 , 幾乎 沒有 , 但 每 個 月 總 有 那麼 一兩 天 , 他 會 被 他們 逮到 , 不 小心 踏入 他們 製造 的 陷阱 。 鬼爺 一 夥 人 學 聰明 了 , 不再 打 他 的 肚子 , 這樣 他 便 不會 嘔吐 , 就 可以 把 老二 放進 他 嘴 裡 。 他 也 知道 , 若 不 想 挨揍 , 若要 遠離 痛苦 , 最 簡單 的 方法 就 照 他們 說 的 去 做 , 完全 地 順從 。 但 這 並 不 容易 , 就 像 挖 喉嚨 很 難 不會 想 吐 , 所以 最後 總是 會 有 人 出手 讓 事情 順利 進行 。 他 依然 和 冬瓜 他們 走 在一起 , 但 抱持 的 心情 已 和 之前 大不相同 。 一 開始 因為 羞恥 , 他 沒有 說出 自己 對 他們 的 要求 , 但 最後 他們 的 冷漠 禮貌 讓 他 知道 , 就算 說 了 , 也 沒有 人 會 做出 回應 。 在 監獄 裡 , 生存 之 道 就 是 獨善其身 , 傻子 才 會 為了 別人 挺身而出 。 他 曾經 想 把 發生 在 他 身 上 的 事 告訴 冬瓜 , 或是 阿嚕米 , 他 覺得 這樣 可以 多少 減輕 一點 痛苦 。 但 他們 總 可以 察覺 他 的 意圖 , 用 各 種 方式 轉移 話題 , 阻撓 他 說出口 。 最後 他 知道 , 沒 人 想 聽 這 種 事 , 太 可怕 了 , 長 蛆 的 腐肉 就 該 待在 溼冷 的 黑洞 裡 , 永遠 別 拿出來 。 有時 當 他 想起 還 有 這麼多 日子 要 熬 , 一 股 深切 的 絕望 便 油然而生 , 讓 他 幾乎 想要 結束 自己 的 生命 。 但 他 沒有 勇氣 , 他 比 誰 都 清楚 , 他 的 命運 早 在 多 年 前 便 決定好 了 。 他 只 能 不斷 忍耐 , 或是 祈禱 不要 被 鬼爺 抓到 。 當 他 在 視聽室 為數 可憐 的 收藏 中 看見 韋瓦第 的 《 四 季 》 時 , 他 的 第一 個 念頭 是 諷刺 。 他 想到 自己 第一 次 遇襲 前 的 心情 , 那麼 高昂 愉快 , 彷彿 只要 擁有 那些 華美 的 賦格 , 監獄 也 成 了 人間 天堂 。 他 把 唱片 放回 原位 , 壓抑 不斷 湧上 的 噁心 回憶 , 轉身 離開 。 三 個 月 後 , 至傑 又 回到 視聽室 。 他 拿起 同 一 張 唱片 , 放進 音響 , 戴上 耳機 。 他 已 疲累 不堪 。 日復一日 的 恐懼 , 被 逮到 的 折磨 和 羞辱 , 獄友 們 言不及義 的 談話 , 頭頂 低矮 的 天花板 , 沒有 意義 的 勞動 , 全 都 逼 得 他 瀕臨 瘋狂 。 我 還 沒 出獄 就 會 瘋 了 , 至傑 如此 確信 。 他 需要 一點 真實 的 東西 , 讓 他 可以 看見 生命 的 美好 。 唱片 的 製作 和 錄音 十分 粗糙 , 不 知道 是 什麼 樂團 所 演奏 。 它 是 《 媽咪 古典 音樂集 》 中 的 一 張 , 目的 是 使 孕婦 心情 平靜 , 同時 達成 潛移默化 的 胎教 效果 。 CD 殼 上 甚至 還 貼 著 九十九 元 的 特價 貼紙 。 但 這些 都 絲毫 無損 音樂 裡 的 明亮 溫暖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