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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去 他媽的 吧 ! 我 被 一 隻 大 手 揪住 脖子 提 了 起來 , 我 的 鼻子 裡 聞到 父親 身 上 的 味道 。 母親 抬起 穿 靴子 的 腳 , 一下 就 把 大姐 踢出 老遠 。 那 把 被 撬 得 傷痕累累 的 鎖上 又 加 了 兩 把 大鎖 , 父親 確實 實踐 了 諾言 , 我 被 揍 得 暈頭轉向 , 鼻血 噴 在 地 上 。 大姐 和 母親 打成 一 團 , 邊 打 邊 罵 : 「 他媽的 兩 個 老 混蛋 , 你們 就 沒 年輕 過 ? 就 知道 欺負 我們 , 有 種 你 殺 了 我 ! 」 接下來 的 戰況 我 不 太 清楚 , 一方面 是 我 被 揍 得 暈 了 一大半 ; 另一方面 是 , 我 被 父親 一把 扔進 房間 , 並且 從 外面 把 房門 反鎖上 了 , 客廳 裡 的 動靜 變 得 很 小 。 我 倒 在 地 上 , 半 天 爬 不 起來 。 二 姐 穿著 她 那 雙 無論 洗澡 睡覺 都 不肯 脫下 的 特大號 跑鞋 , 直挺挺 地 俯臥 在 床 上 , 屁股 上 放 著 一 大 塊 冰 。 我 喘息 了 半 天 , 從 地 上 爬起來 , 打開 抽屜 找出 紗布 塞 在 鼻孔 裡 , 又 把 臉 貼 在 二 姐 屁股 上 那 塊 冰 上 , 冰 一 冰 被 打腫 的 嘴角 。 「 二 姐 , 他們 為什麼 要 這麼 做 ? 我 真 不 懂 , 大姐 和 老爸 老媽 怎麼 了 ? 」 我 問 。 「 懶得 管 。 」 二 姐 懶洋洋 地 看 我 一 眼 , 翻開 一 本 武俠 小說 津津有味 地 閱讀 起來 。 我 把 耳朵 貼到 門 上 ── 客廳 裡 已經 沒 聲 了 。 短暫 的 寂靜 過後 , 是 更加 劇烈 的 吵鬧 , 鐵鏈聲 、 摔打聲 、 叫罵聲 、 肉體 被 打開 花 的 聲音 … … 種種 聲音 透過 臥室 的 門 傳來 , 已經 小 得 很 不 真實 。 實驗 懸疑 E x p e r i m e n t a l S u s p i c i o n 這樣 的 鬧騰 持續 了 幾 天 , 大姐 想盡 一切 辦法 逃亡 , 而 我 和 二姐 也 想盡 一切 辦法 幫 她 ──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要 幫 她 , 也許 , 只 是 本能 地 出於 對 鐵鏈 的 反感 吧 ! 我 心 裡 始終 留 著 一 個 那樣 的 大姐 : 白衣 飄飄 , 目光 盈盈 。 但 二 姐 為什麼 也 這麼 肯 幫 她 呢 ? 二 姐 可 是 個 冷血 的 傢伙 , 她 一向 獨往獨來 , 什麼 事 都 不 放 在 心 上 , 但 對於 幫 大姐 逃亡 的 事 , 她 表現 得 比 我 還 積極 , 這 實在 不可思議 。 問 她 , 她 也 只是 聳聳 肩膀 , 什麼 也 不 說 。 鬧 了 幾 天 之後 , 全 家 人 都 傷痕累累 , 最後 , 父親 屈服 了 , 他 把 我們 召集到 一起 , 開 了 一 個 家庭 會議 。 「 你 賺到 三十萬 , 我 就 把 鐵鏈 給 你 摘 了 , 你 想 去 哪兒 就 去 哪兒 。 」 他 對 大姐 說 。 「 我 不 信 ! 」 大姐 吐出 一 顆 牙齒 , 露出 豁 了 口 的 門牙 冷笑 。 「 我 話 已經 說 了 , 信不 信 由 你 。 」 父親 說完 便 起身 離開 了 。 大姐 狐疑 地 轉動 著 眼珠 。 這 一 晚 , 客廳 裡 比 往常 安靜 了 許多 , 只有 鐵鏈聲 和 大姐 的 腳步聲 。 我 打 把 門 開 一 道 縫 , 看到 大姐 不停 地 走來走去 , 嘴 裡 喃喃 道 : 「 是 不 是 真 的 ? 是 不 是 真 的 ? 是 不 是 真 的 … … 」 第二 天 , 我 打開 房門 , 簡直 不能 相信 自己 的 眼睛 ── 那 個 大姐 不 知 從 哪兒 弄來 一 頂 假髮 , 漆黑 的 頭髮 披 在 肩膀 上 , 一 條 長袖 的 白 裙子 遮住 了 大部分 傷痕 , 臉 上 有些 傷痕 遮 不 住 , 她 便 塗 了 些 遮瑕霜 ── 是 的 , 大姐 一直 是 個 美女 , 美女 總是 很 會 打扮 自己 的 。 有 一 個 瞬間 , 我 以為 時光 倒流 , 過去 的 那 個 大姐 又 回來 了 。 但 當 她 咧嘴 朝 我 一 笑 , 嘴 裡 牙齒 的 黑洞 朝 外 漏風 時 , 我 產生 了 噩夢 般 的 感覺 ── 我 已經 永遠 失去 了 原來 的 大姐 , 這 個 目光 銳利 、 神情 堅毅 的 女人 , 完全 是 另外 一 種 生物 。 整 座 城市 的 人 都 會 記得 , 在 那 段 日子 , 有 這麼 一 個 穿 白 衣服 的 女孩 , 身 上 掛 著 一 條 長長 的 鐵鏈 , 身後 跟著 一 個 瘦削 嚴肅 的 男人 ── 那 是 我 父親 , 他 像 牽 狗 一樣 牽 著 大姐 滿 大街 走 , 隨便 她 去 什麼 地方 , 他 從來 不 干涉 , 也 不 出聲 , 只是 緊緊 地 攥 著 鐵鏈 的 另 一 端 。 大姐 從來 沒 嘗試 過 逃跑 , 她 滿 腦子 就 想 著 賺錢 。 我們 這 座 城市 可以 賺錢 的 方法 很多 , 但 要 在 短期 內 賺足 三十萬 , 那 就 很 不 容易 了 。 大姐 絞盡腦汁 , 決定 做 服裝 生意 。 她 把 自己 過去 買來 的 那些 飛人 昂貴 、 漂亮 的 衣服 打包 , 塞進 一 個 黑色 塑膠袋 裡 , 跌跌撞撞 地 跑到 城東 的 跳蚤 市場 , 在 地 上 鋪 了 塊 塑膠布 , 把 衣服 往 地 上 一 倒 , 就 拉開 嗓門 叫賣 起來 。 這 讓 大姐 淘到 了 本錢 , 她 用 這 筆 錢 進 了 更多 的 服裝 。 又 過 了 一陣 , 她 不再 跑 跳蚤 市場 , 而是 在 百貨 大樓 裡 租 了 個 專賣 櫃檯 , 煞有介事 地 賣 起 高檔 服裝 。 那 時候 她 已經 算是 個 有錢人 了 , 可是 卻 過 得 異常 節儉 , 衣服 上 破 了 很多 洞 , 她 也 沒 想 過 要 買 新 衣服 , 只是 找來 些 破布補 一 補 便 繼續 穿 , 至於 她 破損 的 牙齒 , 就 那樣 永遠 破損 著 , 看 牙醫 這 回 事 , 完全 從 她 的 字典 裡 剔除 了 。 有 一 次 我 去 看 她 , 正 是 吃 午飯 的 時候 , 她 就 買 了 兩 個 饅頭 乾啃 , 老爸 跟 在 身後 , 她 沒 招待 他 ── 歷來如此 , 儘管 他 辛苦 地 看管 著 她 , 可 她 從來 沒 管 過 他 一 頓 飯 。 老爸 也 不 在乎 , 叫 了 個 便當 自己 吃 著 。 便當 也 不 是 什麼 好 東西 , 但 總 比 饅頭 好 多 了 。 我 走到 大姐 跟前 , 本 以為 她 至少 會 為 我 這 個 剛 打完 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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